鬼吹灯之胡杨婚事:第8章 8.战友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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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战友惨事

等到我爸他们拎着大袋小袋进屋的时候,外边天已擦黑,老哥几个把棉服卷好了,叠在一边,又使劲闻了闻桌上的菜,其中一个人就说:

“今天算是赶上了,平常哪有机会吃这蟠桃宴啊!”

我妈笑了笑,没理他们,转身又去端汤了。我爸则在一边偷着乐,说:

“可别给你嫂子戴高帽啊,她不吃这套。”

这时,胖子正抱着一摞凳子,往饭桌边上搬,听了这话就笑嘻嘻的说:

“胡叔,这一桌子菜可也有我们仨的功劳呢,虽说是打下手,但不有那么句话嘛,没有经济基础,哪来上层建筑,头功我们就不抢了,只要一会吃饭的时候,您别嫌我们吃的多就行。”

我一听他这话,就说道,快把你那贪婪的胖脸收敛收敛,一共就削了十来个土豆,削下来的皮比瓤还厚,还没Shirley杨干得好呢,不记你个浪费粮食的罪过已经便宜你了。

“娶媳妇这玩意儿,真不能瞎整,会做饭可太重要了。你琢磨啊,男的搁外边累一天,脑袋都累迷糊了,就盼着回家能吃点好的,那比啥不强啊,长得好不好看都是次要的,要不说结婚是奔过日子去的呢。欸,咱胡老总的儿媳妇咋样,能赶上嫂子这水平不?”

说话这人我没见过,一嘴东北口音,长得很黑,头发剃得只剩一层硬茬,咧嘴一笑,还少一颗门牙。

我就顺着他的话答复说:

“叔啊,这马上都要新世纪了,咱们应该改改刻板印象了,做饭不是女同志的专利,毛主席不是有一句话嘛,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们闲扯了没一会,我妈就把厨房收拾完了。算上我爸带回来的三个战友,一桌8个人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

从他们的言谈中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东北人就是我爸中午去见的战友,他特地从哈尔滨到福建来,是为了参加侄子的婚礼。

“说实话,那小姑娘跟了他,有点屈了。”

他喝了一口白酒,辣得直嘬牙花子。

“咋,咱大侄子长得不行?”

“也不是不行,一般人吧,那小姑娘也没多俊,要跟咱胡老总的儿媳妇比,那可差远了。

但是咋说呢,我这大侄儿命太苦,当年那不嘛,上越南战场,踩着地雷了,好家伙,就埋在那个草稞子里,直接给炸烂了一条腿,整个人都崩出2米多,肉都碎了,想往起拼都拼不上,也是幸好那地雷埋得不正,要不命都得搭上……听他自己说,以前搁部队里,那家伙也是个有名的神枪手,离老远就能把对面营地的旗杆子打折,没想到倒了血霉,成了瘸子了。”

我一听他这番话,突然想起个人来,于是出口问他道:

“咱们家大侄子,当初在哪个连队呢?”

“四连吧,好像是,他在连队里是个小排长。咋的,你见过他?”

他话音刚落,我就一拍大腿说:

“何止认识啊,我们还一块打过仗呢!”

Shirley杨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对我说:

“这个人,应该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小皮蛋”吧。”

胖子嘴里正嚼着肉,猛咽了一口问道:

“什么小皮蛋臭鸡蛋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把筷子撂在桌上,准备讲讲当年那段故事。就对胖子说,你没听过的可太多了,以后再给你补课,今天咱叔在这,我得好好说说咱们家大侄子的光荣事迹。

那时候,我们六连跟着大部队一路挺进,一直在最前线打攻坚战,团长说了,你们六连是咱们团的英雄连,得像把刀子似的,必须要硬,专往敌人心窝里扎!可话虽这么说,半个月的仗打下来,我们连队损失不轻,阵亡的加上重伤的,也有个小一半了。

我看着心里着急,就打电话朝团长要人,说我们连人手严重不足,都拉不起一次大冲锋了。团长听了也生气,就骂我说,六连连长你是干什么吃的,要是你们连不行,就给我撤回来,让别的连顶上!我就说团长别呀,我们连队都是不怕死的战士,下一次进攻肯定能把敌人的阵地拿下来,只要您再给我四十来号人,我保证能完成任务,要是没拿下,您就把我脑袋揪下来当尿壶。团长看拗不过我,就说,我用不了那么大的尿壶,这么着吧,我从四连给你调过去一个排,这下你小子满意了吧。我于是赶忙谢过团长,心里算是有了着落。

过了没两天,四连的援兵就来了,带头的排长就是咱叔的大侄子,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又矮又黑,脸上还有一圈婴儿肥,跟个小皮蛋似的,后来这外号一来二去的也就叫开了。

他们排被我安排在左侧翼,跟我们一起和敌人打了两次突击战之后,互相也就熟了,每次我碰到他,他就笑呵呵的凑上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说胡连长你抽这个,好烟,不呛挺。

后来有一次,我带兵追击一支溃逃的越军,一路追进了一条山谷,眼看着就要追上,结果那伙越军往树林子里一闪,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我心里大骂,他妈的,肯定是中埋伏了,就打算折返回去,结果刚把部队调头,就遇上了越军的增援,只好又往山谷里逃。

我一共就带了20多个兵,本以为收拾越军残部已经足够了,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被这帮狗日的给算计了!真是后悔没听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不可沽名学霸王啊。

这20多人一路左转右转的,逃进了一个山洞,我又让两个机枪手守住洞口,告诉他们,只要看见那帮越南猴崽子露头,就给我往死了打!

敌军攻了几番,见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就又退到了树林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这山洞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再加上已到了日暮时分,更加的看不清彼此,我于是就让他们报数,看看少了谁没有。结果喊了一圈,只剩下11个人,最要命的是,通讯员死在了外面,也就是说,我们联系不了本部,只能等着被困死。

我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一拳锤在石壁上:

“操他妈的猴崽子,老子要是出去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赔命!”

小皮蛋当时也在山洞里,看我气得够呛,就过来对我说,胡连长,现在哪是生气的时候啊,这眼瞅着要天黑了,猴崽子们指定得趁着天黑突袭咱们,要我说啊,咱们人就剩这么几个,还扯啥犊子了,赶紧趁现在他们还没进攻,往外突围吧,要不这几个人都得折在这。

我听他这么说,火气消了大半,就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个小皮蛋还真有一套,行,就听你的,咱们赶紧商量商量突围。

最后,我把这十一个人分成两拨,一拨由我领头,留下断后,另外一拨让小皮蛋领头,撒丫子往山谷外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出去了赶紧联系增援。

我知道留下来的5个人九死一生,就让他们把上衣兜里的遗书拿出来,给另外的人带着,有什么想说的也跟他们说明白,到时候就没机会说了。我们都是当兵的,没一个人掉眼泪,只是感觉握手告别时,大家用的力气比平时都重了几分。我还对他们说,你们都得给我活着,回头咱们在连队碰面,我请你们吃猪肉炖粉条,管够!

眼见着太阳落下,夜色初升,山洞外逐渐没入黑暗,我于是一声令下,众人随即开始突围。

这真是我军旅生涯中最不堪回首的一战了,后来每每回想起来,我仍觉得脸红。

我们刚一出山洞,就遭遇了敌军,两个机枪手直接被打死在了当场,本来说好的队形也被打散,混乱程度远超我的估计。

天色更黑了,队伍很难再重组,只好个人顾个人,我抱着一挺步枪跳进了树林里,见到蹲着的越兵就开枪,一边打一边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腿肚子挨了一枪子,扑了个狗啃泥,才爬到一颗大树底下,咬着牙呼哧呼哧喘气。

我当时心想,我胡八一这回是彻底栽了,等会要是光荣了,到了那边见到主席,都没脸跟他说这事。

我正兀自反思着,却听见林子里传来几声枪响,接着又窜出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皮蛋,他看见我二话没说,把我扛起来就往外面跑。

他跑得不快,累得脑门上直绽青筋,我就说,我让你小子突围,怎么又回来了?赶紧把我放下,要不谁也活不成。小皮蛋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沿着山根一路跑……

后来我因为腿伤失血过多昏迷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军区医院里了。

听别人说,那天晚上,小皮蛋让两个排头兵突围递消息,他自己又回头去救人,在把我背出山谷之后,又救了两个人,累得脱了力,也住进了医院,两天都下不了床。

军区给小皮蛋记了一个二等功,后来又把他从六连调到了东部战区,直到我退伍都没再见过他的面,没想到他居然遭遇了这样的悲剧。

饭桌上沉默许久,还是胖子开口到:

“那这哥们可是个英雄了,那句诗怎么说来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那东北人刚才听我说了这么一番,又连着喝了几杯白酒,醉眼惺忪的说:

“扯别的都没用,英雄这两字儿能让他把腿长回来不?就因为他残疾,这婚结得老困难了,彩礼比平常人家给得还多,连我都给他凑了一点,就这,那娘家人见了他还没好脸子,话里夹枪带棒的,那意思是他们家姑娘嫁给我大侄儿也是万不得已,操他妈的。”

一直没吭声的Shirley杨忽然说道:

“您不用伤心,像“小皮蛋”这样的人才是高贵的,一个人如果拿金钱或者外表来衡量别人,那才是真正的低贱。更何况还是婚姻这样的大事,要是两个人不能实现灵魂上的共鸣,即使结了婚也没有意义,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形式。”

我一看气氛搞得如此凝重,心说这辈子估计就领这么一个媳妇回家,这头一遭怎么也得高兴点,以后想起来也不至于先皱眉头。

于是就假咳嗽一声,对那个东北人说:

“叔啊,您甭着急上火,咱大侄儿这不是要结婚了嘛,到时候我也去热闹热闹,见见老朋友,顺带着随一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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