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惊雷
雨水,不是滴落,而是倾泻,仿佛天河决堤的一样,带着淹没一切的狂暴,冲刷着泥泞的山顶!
豆大的雨点砸在雷宇的脸上!
疼!但他却浑然未觉,冰冷的寒意透过廉价的西装直刺骨髓!
却,远不及他内心的冰冷!
脚下是城市的边缘模糊的光晕,那片他曾经奋力挣扎,如今却无情抛弃他的地方!
万家灯火不能温暖她分毫,仿佛每一盏灯的光芒都是在朝笑他的无能和失败!
“啊!!!”
一声声的嘶吼,带着血丝,混合着天空中的雷鸣试图撕裂这沉重的雨幕!
十年了!整整十年!像是一场漫长而又痛苦的噩梦!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的涌入大脑:大学毕业后意气风发,与女友携手憧憬未来的甜蜜推辞掉家人安排的稳定工作转身投入到创业的洪流。
起初发展还算顺利,他们结了婚后形势急转直下--突如其来的全球性流行病黑天鹅,合伙人在最关键时刻撤资并卷走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的背叛,雪片般的法院传票和永远响不停的催收电话......
他从一个怀抱梦想的青年,迅速坠落,变成了城市钢筋水泥深林中最低层的挣扎者。为了还债他进入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变成了公司里最拼命的“牛马”。
每天带上了虚假的笑容,穿梭于各个楼盘之间,对客户阿谀奉承,对上司卑躬屈膝,只为拿那几两碎银去填补那个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债务深渊。
他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休息,放弃了陪伴,只希望能换来一丝喘息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然而就在今天下午那封冰冷的快递,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离婚协议书!
他很清楚这一天早晚会来到,只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不怪她,只恨自己十年的感情只剩下一纸法律文书!
那一刻,雷宇的灵魂已被抽走,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公司,没有回家,不知怎么的来到了这个曾经恋爱时经常和他约会的山顶!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如今物是人非,城市的繁华与他内心的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贼老天!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吗?”他对着电闪雷鸣的苍穹发出了最后的质问,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或许是这股怨念触动了冥冥之中的存在,云层中的能量突然变得异常狂暴,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的如龙的闪电,撕裂了虚空划过这浓浓的雨幕,带着毁灭的气息,精准无比地朝他劈落!
雷宇的瞳孔中,瞬间被一片极致的光白充斥,紧接着就是难以形容的剧痛!每一寸肌肤都在被高温撕裂,每一根骨骼都在被巨力碾压,整个身体都在疯狂燃烧!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听到了电流击穿身体发出的“滋滋”声!
意识像脆弱的玻璃一样寸寸碎裂,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痛!!!
难以忍受的头痛!
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头颅内反复穿刺,又像是有人拿着沉重的铁锤在持续地敲击他的太阳穴。这种痛苦远超他之前被雷劈的瞬间剧痛,是一种持续的磨灭意志的煎熬!
“我这是到了十八层地狱吗?没想到死了还要遭受这种炼狱般的罪!”雷宇的心里喃喃的说道:
“不!我都死了,我还要受罪,这不公平!!!”
雷宇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将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挣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眩晕!
视线花了十几秒才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般的恐怖存在,也不是医院的熟悉的带着些许污啧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浑然一体,泛着柔和冷光的,平滑如镜的金属穹顶。光线来源不明,均匀的洒满整个空间,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非常自然地冰冷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味,有点像雨后的臭氧的味道,又混合了某种难以形容的炎炎的金属腥味,完全没有医院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是在哪里?”他下意识的开头询问,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发出的声音如同砂纸磨檫,微弱而嘶哑!
他试图用手撑起身体,查看周围环境,但是手臂刚抬起来几厘米就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虚弱感袭来,仿佛四肢百骸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根本不听使唤。就这个小小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动有些僵直的脖颈,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造型奇特的,类似于科幻电影里医疗仓的装置内部,身体被一层银灰色极具弹性的未知材料薄膜紧密包裹着。薄膜下面似乎有微弱的,有规律的电流源脉冲在流动,轻轻按压着他的肌肉,缓解着身体的酸痛和僵硬,但对那要命的头痛却收效甚微。
这是一个不大的封闭空间,陈设简洁到了极致,可以说是冷酷。除了他身下的这个占据大部分空间的医疗仓,四周墙壁同样是质感的冷光金属,上面镶嵌着几个看不出具体用途的散发着悠悠蓝光的扁平面板。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的出口就是正对着医疗仓方向的一扇与墙壁浑然一体严丝合缝的金属滑门,也没有任何的门把手和开关痕迹!
这里绝对不是医院!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我被绑架了?那些讨债的疯子?还是那场诡异的雷击?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从脊梁骨串上后脑,让他浑身毫毛倒竖起来,心脏也疯狂的雷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就在他被恐惧吞噬,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的时候,那扇紧闭的金属滑门,毫无征兆的,悄无声息的向一侧滑开了!
两个身影,迈着精准一致的步伐走了进来!
当雷宇看清楚他们的模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