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4章 桃溪遗梦
“昂——!!!”
那声从祠堂废墟中爆发的、带着无尽悲怕与暴虐的龙吼,如同实质的音波巨锤,狠狠砸在所有围攻祠堂的黑羽卫心神之上!
首当其冲的几名黑羽卫,包括那名断臂的倒霉蛋,脸上的狞笑和眼中的戾气瞬间凝固、扭曲,随即化为极致的恐惧!无形的龙威伴随着毁灭性的声波,蛮横地冲入他们的识海,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脆弱的脑髓!七窍之中,鲜血狂飙而出!
“噗通!噗通!”
距离祠堂最近的七八名黑羽卫,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栽倒在地,瞳孔彻底涣散,生命气息瞬间断绝!他们的灵魂在接触龙吼的瞬间,已被那源自太古圣龙的威压和君煊心中滔天的怨怒彻底震碎!
外围的黑羽卫虽未立毙,却也如遭重击,纷纷闷哼倒退,气血翻涌,灵力运转瞬间紊乱。那百夫长面甲下的脸色也是剧变,眼中的冷漠第一次被骇然取代。这根本不是七岁孩童该有的力量!这是……龙的愤怒!是圣体被彻底逼入绝境后的反噬!
“稳住!结防御阵!目标在垂死挣扎!”百夫长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厉声嘶吼。他绝不相信一个刚觉醒、且被至亲献祭才勉强稳住圣体的孩子,能持续爆发这种力量。
然而,就在这龙吼爆发、震慑全场的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一直静静悬浮在君煊额头、燃烧着幽青火焰的荷花灯,那在密集攻击下本已黯淡摇曳的灯焰,仿佛被君煊体内爆发的龙魂之力彻底点燃了最后的余烬!
它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燃烧!
“嗡——!”
一声更低沉、更纯粹、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响起。青焰荷花灯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不再是幽青,而是刺目欲盲的惨白!一层比之前凝练百倍、蕴含着极致毁灭与守护意志的光环,以灯盏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这光环并非冲击波,而是……湮灭领域!
光环无声无息地扫过。
被光环笼罩的范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祠堂外围残破的砖石、倾倒的梁柱、地上的血污尘埃……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余波……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在被惨白光芒触及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磨盘,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彻底湮灭!
冲在最前面、尚未从龙吼震慑中恢复过来的十几名黑羽卫,连同他们身上的鳞甲、手中的兵刃、腰间的符箓……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高温熔解的蜡像,在惨白光芒中迅速扭曲、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百夫长目眦欲裂,肝胆俱裂!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湮灭力量!这根本超出了常理!他疯狂催动全身灵力,身形暴退,同时将一面散逸着古老气息的龟甲状盾牌挡在身前。
“嗤嗤嗤……”
惨白光环与龟甲盾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盾牌上灵光狂闪,铭刻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灭!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坚固的龟甲盾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炸碎!百夫长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撞塌了远处一面残墙,生死不知。
光环扩散范围并不大,仅限祠堂废墟核心十丈方圆,但效果却恐怖绝伦!数十名精锐的黑羽卫,在这一灯一吼的联合爆发下,瞬间折损过半!残存者个个带伤,心胆俱寒,望向祠堂废墟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再也无人敢靠近一步。
惨白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缩回那盏小小的荷花灯芯。但这一次,光芒并未恢复之前的幽青,而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灯盏本身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即碎。
而灯盏之下,发动了“龙怒出渊”的君煊,此刻更是凄惨。强行以七岁之躯引动被锁的龙魂之力发动杀招,哪怕只是一丝,其反噬也远超想象。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皮肤大面积崩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眉心的龙形金痕黯淡无光,体内丹田处,刚刚稳固下来的圣墟龙树也剧烈摇晃,锁链根须绷紧到极限,九条龙魂发出痛苦的嘶鸣,整个圣树空间都在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溃。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祠堂废墟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只剩下残余黑羽卫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恐惧压倒了命令,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死寂的间隙,两道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借着爆炸后弥漫的烟尘和能量乱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诡秘的身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祠堂核心!
这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复杂。他身穿一袭不起眼的灰布长衫,但行动间却流露出久居上位的沉稳与一股内敛的锐气。正是姜家那位一直处于“计划”核心、却又似乎在暗中观察着君煊成长的姜临川——姜菱的父亲。
女子则一袭素雅青衣,气质温婉如空谷幽兰,但此刻眉宇间却满是焦急与痛惜。她容貌与姜菱有六七分相似,正是姜菱的母亲,姜璃。她的目光一触及地上血泊中的君煊和旁边君无锡冰冷的遗体,眼圈瞬间红了,强忍着才没有惊呼出声。
“璃儿,快!”姜临川声音低沉急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惨状和那盏摇摇欲坠、却依然散发着致命威胁的青灯,眼神凝重无比。“这灯……太诡异了!它撑不了多久,黑羽卫很快会反应过来!”
姜璃强忍着悲伤,迅速蹲下身。她没有直接去触碰君煊或者那危险的青灯,而是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玉匣。玉匣打开,里面并非丹药,而是一截看似普通、却散发着极其浓郁生机的桃木枝桠。枝桠上,几朵粉嫩的桃花娇艳欲滴,散发着清雅的桃花香气,与周围的腥风血雨格格不入。
这正是姜璃的本命灵根所化——一株上古异种桃树的分支,蕴含着强大的生机与守护之力。
姜璃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玉匣中的桃枝缓缓悬浮而起,粉色的霞光流淌而出,温柔地笼罩向昏迷的君煊。
就在粉色霞光即将接触君煊的刹那!
那盏几乎熄灭的青焰荷花灯,灯芯的火焰猛地一跳!一股带着警惕与排斥的死寂意念扩散开来,似乎要阻止这外来的力量靠近君煊。
“我们不是敌人!”姜璃急忙以神念传递,声音带着恳切,“他快死了!只有我的‘生生不息桃源气’能吊住他一丝生机!你想让他死在这里吗?”
青灯火焰剧烈摇曳着,似乎在挣扎判断。或许是因为君煊的生命气息确实微弱到了极点,或许是因为姜璃散发出的气息确实只有纯粹的生机而无杀意,又或许……是它自己也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最终,那点微弱的青焰无力地跳动了一下,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不再阻拦。但灯盏并未坠落,依旧顽强地悬浮在君煊额前寸许,如同最后的守护印记。
粉色的霞光终于顺利笼罩住君煊。温润磅礴的生机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渗透进他破碎的身体,暂时护住了他心脉最后一点微弱的跳动,并开始极其缓慢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
“快走!”姜临川低喝,他已听到远处废墟中传来黑羽卫重新集结的动静和百夫长愤怒的咆哮。“菱儿在山外溪边接应!”
姜璃不敢怠慢,立刻以桃木枝霞光为引,小心翼翼地托起君煊轻飘飘、血迹斑斑的身体。姜临川则迅速抄起地上君无锡遗体旁那个刻着复杂云纹的古老玉佩——这是他唯一能带走的老友遗物,然后一把抓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姜槐(他在光罩湮灭时同样被波及重伤昏迷),沉声道:“带上他,或许能当筹码或问出些东西!”
夫妇二人配合默契,身法展开,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抱着君煊,提着姜槐,在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能量场掩护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重新包围上来的黑羽卫残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君家村后山的方向。
在他们身后,那盏完成了最后守护的青焰荷花灯,灯芯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咔嚓”一声轻响,布满裂纹的灯盏彻底碎裂,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祠堂废墟,只余下滔天的血仇与一片死寂的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沉重得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每一缕思维。
君煊感觉自己漂浮着,周围是温暖的水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花香……是桃花的香气?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像是温柔的摇篮曲。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钧。他想回忆,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像被浓雾笼罩的荒原。我是谁?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意识深处沉浮:
刺目的惨白光芒,湮灭一切……
震耳欲聋的龙吼,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
一盏摇曳的、布满裂纹的青灯……
模糊的血色身影,带着温暖又绝望的目光……
还有……一株扎根在浩瀚星河中的参天巨树,九条愤怒咆哮的龙影被粗壮的根须锁链死死缠绕……
每当这些碎片浮现,随之而来的就是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他本能地恐惧这些碎片,想要远离它们。那剧痛似乎是一种警告——不要去触碰,不要去回忆。
在浑浑噩噩的漂浮感中,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一遍遍梳理着他混乱的识海和残破的身体。这股力量带着桃花的清香,温暖而充满生机,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体内狂暴的能量残余,一点一滴地修补着那些可怕的创伤。它轻柔地引导着他意识远离那些痛苦的碎片,沉入更加安稳、更加空白的黑暗。
“睡吧……孩子……睡吧……”仿佛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意识深处低语,“忘记那些痛苦……睡吧……”
这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他抗拒的意识渐渐松懈。是啊,太痛了,太累了……忘记吧……沉入那没有痛苦的黑暗……
他的意识不再挣扎,任由那桃源的暖流包裹着自己,将那些闪烁着血与火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推向意识的最深处,蒙上厚厚的尘埃,掩埋在一条平静流淌的、开满桃花的溪水之下。
圣树空间。
原本扎根星河、霞光璀璨的圣墟龙树,此刻显得有些萎靡。粗壮的树干上,之前被父亲精血和祖灵之力修复的裂痕处,再次出现了几道细微但深刻的焦黑裂纹,仿佛被天雷劈过。缠绕其上的九条龙魂也显得气息恹恹,被根须锁链紧紧束缚着,沉睡着,只是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龙尾。
空间不再稳定,边缘流动的星辉光幕变得有些模糊、扭曲。浓郁的灵气也稀薄了不少。
唯有悬浮在树冠上方的《圣墟引龙诀》青铜古书,依旧散发着古朴的光辉。但此刻,它的书页却停留在记载着【龙怒出渊】的那一页,字迹的光芒有些黯淡。
一股带着桃花清香的、极其精纯温和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如同无数粉色的丝线,正缓缓地从空间壁垒外渗透进来。这些粉色丝线并未触碰龙树或古书,而是轻柔地、一层层地缠绕在圣树空间的核心区域——那是君煊意识本源所在的位置,也是存储着他过往记忆与情感的精神印记的所在。
这些粉色丝线编织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桃花花苞,将君煊意识本源以及那些最核心、最痛苦、也最深刻的记忆光团——关于祠堂、关于爷爷垂落的手掌、关于父亲化光前的微笑、关于青灯的湮灭、关于那声绝望的龙吼……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了起来。
花苞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联系。被包裹其中的记忆光团,光芒渐渐黯淡、沉寂。
一条散发着暖玉光泽、刻着复杂云纹的玉佩虚影(正是君无锡塞给他的那个),也被这桃花之力轻柔地推离了核心区域,缓缓沉入了圣树空间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如同河床底的鹅卵石,被一层薄薄的星辉覆盖。
龙树似乎对此有所感应,枝叶无风自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最终却也归于平静,仿佛默许了这层封印。或许对于这株守护圣树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宿主的生命得以延续,至于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暂时遗忘,反而是年幼宿主脆弱灵魂得以存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圣树空间内,只余下星河流转,龙魂沉睡,以及那一个静静悬浮在核心、散发着柔和粉色光晕的巨大桃花花苞,守护着暂时沉睡的记忆与不能承受之痛。
时间,在桃花的开落与溪水的流淌中悄然滑过。
三年,转瞬即逝。
一处远离尘嚣的幽谷深处,桃花开得正盛,粉霞如雾,笼罩着几间简朴雅致的竹舍。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穿谷而过,发出清脆悦耳的潺潺声。
溪边,一个穿着干净青布衣衫的少年正在练剑。他约莫十岁年纪,身姿挺拔如初生的青竹,眼神清澈明亮,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专注。剑招是基础的劈、刺、撩、抹,动作尚显稚嫩,但一招一式却异常认真,带着一股隐隐的坚韧劲道。阳光透过纷落的桃花瓣,在他清秀的眉眼间跳跃。
正是君煊。
“阿煊哥哥!歇会儿吧!娘亲让我给你送茶点来啦!”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竹舍方向跑出一个约莫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中捧着一个竹篮,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茶。正是已经长大的姜菱,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如同这谷中最灿烂的一朵桃花。
君煊闻言收剑,气息沉稳,额角只渗出几丝细汗。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接过竹篮:“谢谢菱儿妹妹。”
姜菱托着腮,蹲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君煊喝茶吃点心,大眼睛忽闪忽闪:“阿煊哥哥,你练剑好认真哦!爹爹说你现在打基础打得可好了!比菱儿厉害多了!”语气里满是崇拜。
君煊笑了笑,眼神坦然而平静:“夫…爹娘教养得好,让我能安心习武。”这声“爹娘”他叫得无比自然,仿佛与生俱来。
三年前,他在溪边被“爹娘”姜临川和姜璃救起时,已是重伤濒死,记忆一片混沌。他只记得溪水的冰凉和桃花的香气。是爹娘(姜临川夫妇)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以娘亲姜璃的本命桃木源气日夜温养,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当他醒来,面对的就是这对温和慈爱、自称是他亲生父母的夫妇,还有这个活泼可爱的妹妹姜菱。他们告诉他,他叫姜煊,是他们的长子。因为幼时遭遇仇家袭击,重伤失忆,被家人藏匿在此地休养。为了安全,暂时隐去了家族姓氏,只唤作“阿煊”。
他的脑海里,关于自己十岁之前的记忆,只有一片朦胧的空白,如同被浓雾笼罩的清晨。偶尔会有一些光怪陆离的梦魇碎片闪现:震天的吼声、刺眼的白光、一盏摇曳的灯……但每次他想去抓住,去看清,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头痛,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去触碰那片禁区。爹娘说那是重伤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他也深信不疑。
他只知道,是爹娘给了他新生,给了他一个安宁温暖的家。妹妹姜菱是他最亲近的玩伴。这里没有血腥,没有厮杀,只有桃花年年开放,溪水日日流淌,爹娘的教导,妹妹的欢笑。他只想努力练好爹娘教的功夫和心法,报答这份恩情,保护这个家。
溪水潺潺,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也映照着岸边桃树繁茂的倒影。在那倒影深处,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心湖之底,一个巨大的、由温暖粉光构成的桃花花苞,正安静地沉睡着,包裹着一段被血与火浸透、被撕心裂肺的痛楚所封印的过往。
“阿煊哥哥,”姜菱忽然歪着头,指着溪水对面一株开得特别绚烂的桃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这棵桃花王的时候吗?你说它的花瓣飘在水里,像下粉色的雪。”
君煊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着那纷纷扬扬飘落水中的花瓣,一阵恍惚。粉色雪……他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看过类似的景象?在哪里?
一丝微不可查的刺痛,如同细针般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太阳穴。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
“怎么了阿煊哥哥?又头痛了吗?”姜菱立刻关心地问。
君煊看着溪水中倒影的自己,那张清秀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眉宇间有一道极其淡、几乎看不出来的、如同细线般的金色印痕一闪而逝。他甩甩头,将那点莫名的悸动和刺痛抛开,只当是练功后的疲惫。
“没事,”他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姜菱的头发,“可能是练得久了些。菱儿你看,溪水里的花瓣,真好看。”
清澈的溪水载着朵朵粉嫩的桃花,打着旋儿,缓缓流向山谷之外,流向未知的远方。水波荡漾,将少年的倒影和那些飘落的花瓣一起揉碎、拉长,模糊了现实与往昔的界限。山谷依旧宁静,桃花依旧纷飞,仿佛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血色往事,从未发生过。只有溪水深处偶尔闪烁的一点微不可查的黯淡金光,如同被泥沙掩埋的碎金,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桃溪”温柔埋葬的秘密。
而远方,在君煊暂时遗忘的世界里,阴谋的暗流并未止息。姜家黑羽卫的折戟沉沙、君煊的离奇消失、以及那盏诡异青灯和九龙圣体的秘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早已在那些阴影中的庞然大物之间,激起了更深、更危险的涟漪。新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彼端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