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降临：我开始集邮：第3章 失去理智的代价

一阵短暂的耳鸣响过之后，顾夜的意识慢慢回来了。

安全带在撞车的时候救了他，但是它也像一个铁胳膊一样，把他勒得很紧，胸口很闷，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很费劲地解开了卡扣，然后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有一股热乎乎的黏糊糊的感觉顺着他的眉骨流了下来，把他的左眼给糊住了，眼前看到的全是红的。

他也顾不上看自己伤得怎么样，就马上回头，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苏婉晴？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的。”

苏婉晴的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上传了过来，因为刚刚经历了危险，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脸色很白，像纸一样，额头上也有一块很明显的擦伤，不过还好她人还是清醒的，就是眼神里都是害怕。

车里面，现在简直就像地狱一样。

虽然所有人都听了顾夜的话系上了安全带，但是那个冲击力实在太大了，车里的每个人都好像被塞进了一个滚筒里面，被甩来甩去，撞来撞去的。

头撞到前面座位的靠背的声音，行李架上的东西掉下来的声音，还有骨头撞到硬东西发出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到处都有人在痛苦地呻吟，还有人在小声地哭，空气里都是血的味道和机油的味道，让人想吐。但还好，没有人再变成干尸了。

他们都活下来了呢。

顾夜一脚踹开了已经变形很严重的车门，第一个跳下了车。又冷又刺骨的空气进到了他的肺里，让他不清醒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活下来的乘客们互相扶着，拖着受伤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走下了这个像铁棺材一样的烂车。

当脚踩到结实的地面上时，很多人都站不住了，腿一软就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都是害怕和不知道怎么办的表情。

有一个中年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大声地哭了起来，那哭声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活下来的高兴。

顾夜站直了，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个标准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所有的灯都开着。

便利店、餐厅、卫生间、加油站。所有的牌子都发着一种幽幽的、没有人的光，把这个不大的服务区照得跟白天一样亮，就连地上的雪反出来的光都有点刺眼了。

但是这里，除了他们这群很狼狈的幸存者，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着的东西了。

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别的车，甚至连风吹过房子的声音都没有。

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像一张掉了色的黑白照片。

那个寸头青年也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他捂着自己脱臼的肩膀，脸色很白，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他们冲进来的方向，想看看那条让他们一直在上面转圈的高速公路。

然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伸出去的手指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抖得很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路……路……路不见了！”

大家听到声音都看了过去，所有刚刚活下来的高兴，在这一刻，全都冻住了。

只看见他们身后，那条本来应该连着高速公路的服务区入口，现在被一片很浓很浓的灰色雾气给盖住了。

那个雾气黏糊糊的，就好像是水泥浆一样，在翻滚，在动，像一堵有生命的墙，安安静-静地就把整个服务区和外面完全隔开了。看不到栏杆，看不到公路，也看不到他们来的时候的任何痕迹。

“怎么会这样啊？路呢？”

“天哪……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大家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活下来的高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绝望。

“我的手机还是没信号啊！”

“报警啊！谁的手机有信号？！”

“完蛋了……我们出不去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人群又开始乱了，又开始害怕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他好像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指着那片浓雾大声地说：“都慌什么慌啊！这不就是雾大了一点吗？冬天起大雾不是很正常？冲过去就到高速上了！”

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偏执的高兴，好像想用这种方法来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

他说着，就不管别人怎么拉他，发疯一样地朝着那片浓雾跑了过去。

“老子就不信邪！什么鬼打墙！我相信科学！都是假的！我要回家！”

“不要去！”

顾夜大声地喊了一声，他想去拦他，但是离得太远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年轻男人绝望的向着灰雾跑去，像疯了一般跑得特别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冲向灰雾的背影上。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浓雾给吞没了，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死死地看着那片浓雾，既害怕又带着一丝期待。

也许，他真的能冲出去？

也许，那真的只是普通的雾？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啊———！”

“咔嚓”

很快从灰雾深处传来了一声好像声带被一下子撕裂了的惨叫声。

叫声嘎然而止，随后便是一阵像是很多根骨头被同时硬生生折断的清脆响声。

然后，一切又都安静了。

那片灰雾还是安安静静地在翻滚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年轻男人，已经死了。

用一种他们想都想不到的方式。

“哇——”

人群里，一个女孩再也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恐怖刺激，腿一软，瘫在地上，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被吓得站在原地，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眼神都散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顾夜的脸色变得非常凝重。

他明白了。

他们拼了命地逃出了那个循环的公路，只是从一个有明确杀人规则的地方，一头撞进了一个规则还不知道的、更大的笼子里。

大巴车上的规则是“时间”，每十分钟，就杀一个人。

而这个服务区的规则，是“空间”。

那片灰雾，就是这个笼子的边界，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任何想跨过去的人，都会死。

“现在……我们哪里也去不了了。”寸头青年声音干干的，很绝望，他脱臼的胳膊没力气地垂着，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幸存者还剩下二十多个人，现在却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犯人，挤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办地看着这个又亮又安静的世界。

一种看不见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蚂蚁，只能在这个小小的服务区里活动。而玻璃瓶外面，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很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犯下一个错误。

“我……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苏婉晴的声音很小，带着发抖，她下意识的往顾夜身边走了几步。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

顾夜看了一眼那辆已经报废的大巴，车头深深的陷在一棵大树里，动弹不得。

然后，他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和餐厅。

已经是腊月，晚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继续待在外面，就算没有鬼，他们也会被活活冻死。

“待在原地不动，只会被冻死，或者被藏在灰雾里的东西杀死。”

他擦掉脸上半干的血，额头那道伤口让他看起来有些吓人，但眼神却很坚定。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跟我走。”

他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个24小时便利店。

“那里有吃的，有水，能挡风。我们必须进去，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幸存者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间便利店亮着灯，玻璃门是开着的，正吸引着又冷又饿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