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遗憾：第6章 五

中考最后一天的那个下午，窗外的雨特别大，而且乌云很厚，天色很黑。

最后一科是历史。落下最后一个句号后，零露盯着试卷出了很久的神。没人知道她想了什么，只能看到她慢慢发红的眼眶。

“难过和不舍忽然就涌了上来，没有任何前提。毕竟那时的潜意识早就为我们的相见续了期，所以那时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难过的原因。”

这是她后来补充的。

象征着考试结束的铃声是伴随着雷声响起的。那一刻，九年义务教育阶段便也是正式打了板。

“刚接到通知，因为外面的雨太大，请同学们先在试室里呆着，等一会再出去。”监考老师一边整理着试卷一边说。

闻言，零露没多做犹豫便趴到了桌子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似乎闪过了很多个片段，但当她想仔细去看时，又什么都抓不到。只是内心又被莫名的悲伤占据了。

“可以走啦。”有人敲了敲她的桌面。

“嗯？噢。”零露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竟是小睡了一会。

大概是这几天脑子里那根弦实在绷得紧的原因。

轩泉在零露发愣的时候已经帮她把东西收拾好了，看了一眼门外后又伸手在零露眼前晃了晃：“这次真的可以走了。他们在外面等着呢。”

零露看向门外，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几人时，意识模糊时的难过退去了大半。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轩泉，弯了弯眉眼。

不管以后如何，明天如何，至少现在，她身边的人一个都没有少。

外面的雨很大，但丝毫无法影响到谁的心情。他们甚至已经约好了暑假要去哪里嗨。

对于出成绩和分数线那天，零露想了很久也不知道用个什么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倒不是因为谁落榜了——毕竟苏沫那三个人早在中考前就已经被一中录取了，零露这次也没有失常。

胜男当然也没有。但她超常发挥，考得太好，被另一座大城市的学校招去了。

零露应当高兴的。

“毕竟她先一步挣脱了我们这个小破城市，去了更好的地方。”

“但是，我计划好的所有未来里，没有一个是她不在身旁的。”

“现在看来，我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它提前预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分离。”

胜男的离开使得新学期刚开始的那几个星期零露又变回了半飘不飘的状态。

“开学的第一天我无数次地在想，如果她在的话，我现在应该不会这么手足无措吧。即使我们不会是同一个宿舍。”只要你在就好。

后来，零露也交到了新朋友，学习和生活也都慢慢地回到了正轨上。从表面上看她似乎已经把那一份悲伤给忘去了。

“时间会抹去它能抹去的悲伤，但问题是，那已经不是简单地悲伤，而是一份遗憾了。”

遗憾我不能超常发挥，遗憾我们最终踏上了不同的方向。

或许未来还会相聚，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错过了对方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