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一个刑警的二十年追踪：第7章 案件发现新线索

那时的凶杀案件，要不因果关系很明确，要不就是街面发生的打架斗殴，最难的就是流窜或者路遇的案件。对于此类案件，公安的习惯做法大多是等着有其他案件的侦破，挖出萝卜带出泥。一方面是习惯性思维，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侦查手段有限，办案经费也有限。发案以后，如果不是当场抓获，或者有明确的因果关系，案件侦破往往就处于停滞的状态。

让石川耿耿于怀的是，案发当晚，他在第一时间就向分局领导作了汇报，即使是流窜作案或者临时起意杀人，作案人很可能会选择逃跑到外地。而分管的副局长胡树武到了现场以后，并没有安排车站码头的布控，耽误了最佳的时机。

他记得，市局下发过一份文件，内容是重大刑事案件发生后的预案，为此，他还向内勤许慧要过那份文件。

许慧在文件盒里翻了半天：“诺，你看看，没什么实质内容。”

石川翻了翻，很是失望。文件上的内容是发生重大刑事案件以后，对于组织机构的安排，专案组怎么成立，哪一个层次的领导担任专案组长、副组长，包括后勤、交通都有涉及，对于警种的调动，布控、设卡、现场勘查的安排却很笼统，基本是一带而过。这和石川在学校学过的内容相差很大。

石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许慧，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预案，应该建议市局按照刑事侦查的规律重新起草。

“别显得你能。”许慧拿回文件。“你一小民警，这可不是你管的事儿。”

眼看就要春节了，案件还是有了一些进展。

法医的鉴定表明，那把打捞上来的蔑刀，只残存一些微量的血迹，血液中的红细胞已经降解，没有足够的样本进行血型鉴定。但经过伤口比对，形态、大小、深度、边缘特征、内部损伤情况，与姚富强的腹部贯通伤一致，湖岸上滴落的血迹经过鉴定，和姚富强的血型一致，可以确定，这把篾刀就是杀害姚富强的凶器。

老段的摸排也有了新的发现。

柳红跑到马路上呼救时，老段找到了目击者。

环城北路路边的市电子公司的宿舍里，有人听到了柳红的呼救。电子公司的这栋楼，是占用无线电厂的地皮盖的，因为地块不规则，所以楼的朝向也不是正南正北，阳台偏东边一点，电子公司办公室的司机老尹到阳台上抽烟，正好听见了柳红的喊声。

“大概三四声的样子，是女人的声音，声音不是很大。我伸头向喊声的方向看去，隐约在路边看见一个人。”

“时间嘛，记不清了。反正在放《新白娘子传奇》，我不喜欢这种婆婆妈妈的电视，就跑到阳台上抽烟了。”

“有九点多了。我记得电视剧都快放完了。我家老尹说，外面马路上有人在喊救命。”一旁的老尹老婆插话道。

“去，哪有这么准，和警察同志说话，要有依据。”

“怎么不是，我都准备到厨房烧水洗脚了。”老尹老婆没好气地说。“怎么每次我说话，你都要反两句。反了你了。”

“还有一个情况，那个女人喊了几声以后，就朝长江路方向走了。嗯，好像没跑，是走着的。”

“同志，要是接着喊的话，我就要下去看看了，我可是复员军人。”

“我看周边也没什么人，喊了几句就没声了，以为是小俩口怄气呢。”

老尹充满了正义感。

也就是说，石川的判断是正确的，柳红在公园里的时间应该是半个小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