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林九优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有魔力般,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无法拒绝,只得点头。
皇家学堂被妖物袭击,太子受重伤的消息,传入皇宫,一直井然有序的皇宫,立刻像炸了锅般乱套了。
皇帝陛下亲自,带领一万羽林军,威风凛凛的冲进学堂。却被学堂里的臭味,给熏的退走。
虽然在他们来之前,两个少年就已经收拾好了气味的原头,但这血腥味加呕吐物和粪便,三者结合足可以熏死人,的气味是没这么容易就被风吹散了。
再加上是在夏天,学堂里面还有尸体,这味道就更加难想象了,也不怪他们刚进门,又被熏出来。
只苦了学堂里这几个活着的学子,个个憋的脸发青,身上有伤不能动,每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好在两个少年不希望他们有事,在他们身边点了熏香,香气综合掉了很多臭味,但也不好闻,不过有些对气味不是特别敏感的,完全可以正常去呼吸了。
林九优用一块破布围住自己的鼻子,疑惑看了看两个少年和身边陆衍,惊讶的发现他们是没有嗅觉吗?因为他们仨个脸上,没有带任何的防臭措施,空气里那股足以臭死人的臭味,完全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干活的干活,和自己聊天的聊天,半个时辰过去了,竟然完全没有被臭到的迹象。在这臭烘烘的世界里,一如既往,完全没受任何限制。
等周围空气清新了几分,那些差点没被臭晕的,士兵终于带着皇帝陛下走了进来。
周围死去学生的家长,一看到士兵中间那个,穿龙袍长相雍容的中年男人,齐刷刷不哭了,全部跪在地上叩拜国君。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中间那个中年男子,只是自顾自在,那堆被咬的支离破碎的尸体中,轻巡自己孩子的身影,完全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这点被本就对皇室不顺眼的陈景瑜看在了眼中,他也不跪转身便走,他一边走一边冷笑,跪他还不如回家跪自己的父亲。
至少他是真正能容下,这天地芸芸众生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缺胳膊少腿,就不给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也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灭人全家。更不会因为自己的地位被波及而杀光,那些有能者。
他们自诩皇族,出身就比别人高贵,可在陈景瑜眼中,人就是人,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那些自诩皇族的人,都是罪恶的源泉。他们消杀抢虐十恶不赦,活着的时候光鲜亮丽,高高在上没人敢惩,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还要青史留名,让别人牢记他的功勋。一国之君杀人放火,残害忠良,让贪官获利,百姓饿肚子,这些都是他功劳。我呸!
陈景瑜刚走了没两步,就有人顶着他,瞬间变得阴沉的脸,不怕死的大声喝道:“谁,皇帝陛下在此,竟敢不跪,还不速速叩拜。”
他身旁,跪着的少年,生怕这家伙说出什么惊世骇俗,骇人听闻的话,顶撞那个皇帝陛下。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陈景瑜,这是在别人的国家,别人的地盘。别跟个鞭炮似的,一点就炸,温顺些。做个温柔的小猫不好吗?干嘛非要做刺猬,鹤立鸡群扎人眼?
陈景瑜瞪着这个教训他的士兵,脸上划过一抹杀意,下一刻,掀起他那被鲜血浸红的衣摆就要跪下。可那个,穿龙袍的皇帝陛下却比他快一步,跪在了他的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瞪大了眼,上只跪天地,下只跪父母的皇帝,为什么会跪一个少年?他是谁呀?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住了,现场死一般寂静,陈景瑜没有说话。跪在他面前的皇帝更没有说话,而是颤抖的手,把手中的一样事物,送到陈景瑜面前。
陈景瑜站着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并没有半点要伸手接过来的意思,看到是一块,毫不与急眼的白色圆形玉诀,脸上浮现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凄凉又悲哀的笑容。
跪着的少年,耐不住好奇心起,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手中的玉诀。立刻惊奇的蹦了起来,指着身边一跪,一站两个人,有些语无伦次,颤抖的声音,直接喊了出来:“你你你陈景瑜什么时候收的这么大的徒弟?”
回答少年的是,陈景瑜从怀里掏出来,中午出吃剩的馒头。陈景瑜用它简单粗暴的塞住了少年的嘴,“吃你的馒头,别说话。”
看的在场的所有人,惊涛骇浪之余,都捂住在自己的嘴,全都替少年,疼得慌。一个巴掌大小的馒头,直接塞入嘴中,谁受得了啊?
那个馒头的塞入很好的证明了,陈景瑜一点也不想认他这个徒弟,甚至还很厌恶。
皇帝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惊讶的孩子,和惊害的士兵,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前后不过一盏茶,留下的却是永远的迷。
林九优心中暗暗发誓,陈景瑜你到底是谁?和我父王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我一定会查个清楚明白。
所有人或开心或伤心,从这所学堂离开后,少年取出嘴巴里,那巴掌大小的馒头,看着依旧面色阴沉,心情不好的陈景瑜问:“你真的是那皇帝的老师,不然的话,人家堂堂帝王为什么要跪你啊?”
对于他这个问题,陈景瑜只是幽怨的叹了口气,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
“而且你也很奇怪,发脾气发的我完全一脸懵。”少年也完全不在意陈景瑜回答与否?没头没尾的抱怨了一句,他让自己闭嘴的手法。
“对不起!”陈景瑜闻言看了一眼,少年嘴边自己的指甲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抱歉的给他鞠了躬。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这样。”少年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抱怨的话,陈景瑜竟然会这样对待,受宠若惊的赶紧蹦起来,把这鞠躬了回去?
“人都走光了,我们也该干活了。”陈景瑜一边往学堂后面走,一边拽着鞠完躬准备走的少年。
少年怨愤看着,拽着自己的那只铁钳。一边祈祷,一边神经质的碎碎念:“苍天啊,你快把他带走吧。我真的,不想和此人一起查资料,成山的书,他只会让自己一个人看。老天爷,显个灵可以吗?把他带走,带走啊~”
少年碎念声中,陈景瑜已经拽着他来到了学堂后,夫子们藏书的书阁。里面藏书千万,总有一本有他们想知道的,关于心魔印的记录。
两人花了几个时辰,翻了成千上万本书,天都黑了,也没发现任何线索。找的少年头晕眼花,头一歪,直接倒在书本上,睡了的昏天黑地。
天快亮时陈景瑜,打了个疲惫的哈欠,伸了个大大懒腰,揉了揉自己,翻找了一夜资料,有些酸疼的脖子。
突然听到了一阵呼噜声,转头发现身边和自己,一起干活的少年,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酣。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直接抓住自己正看的书,狠狠的拍在少年脑门上。
少年被他一拍,立时醒了过来,揉着轻松的睡颜,在看看陈景瑜,愤怒的要将自己扒皮抽筋的眼神后。
少年立刻跪了下来,颤巍巍的捧着陈景瑜,拍在自己头上的书。好看温柔的凤眼中带着,悔恨与不安,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看看吧,看来我们得查查,那位夫子的为人和与他来往的人了。”陈景瑜从少年捧着的书中抽出一张纸条,扔给了他,口中的话都快冻成冰碴了。周围的空气也冷得吓人,不到七月的天,竟然冻的人直打哆嗦。
少年哆嗦着身子,在一人临近冰点的眼神中,颤巍巍的捡起地上,他丢给自己的纸条。
雄伟壕阔气壮山河的字,像活了般,畅游陈景瑜的内心世界。
熟悉陈景瑜的少年不由感慨,真是什么样的人,写什么样的字,写着一句古语。
翻译一下,意思就是,千百年前神魔本是一家,都是由人心而生,天神看不惯魔族的所作所为,便分裂了。几千年前天庭初建,神位空虚为了填充,足够的人才,当时的天庭曾向极为庞大人族,兽族,宣传过修炼飞升成仙之法。
但是不知道人族是不是,在传授的过程中忘了,还是后人想让更多的人修炼成仙,故意隐瞒了,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只有向善者,修炼才能真正悟道成仙。丢失人最重要的善良,修炼就会入魔,变得嗜血好杀,甚至失去自我,变成杀人利器。
就和那个被抹去记忆的夫子一样,最终都会变得人不人兽不兽,包裹在黑雾之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