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喧嚣：第7章 ——审问

田慧坐到审讯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警察将笔和表格推给她，示意她填写。田慧如实填写后，警察开始了询问。和上一名学生的问题一模一样，田慧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警察认真做着记录。

当警察问到“在整个晚上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人吗？”这个问题时，田慧思考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人说阿鸿打开了灯，驱散了怪物，由于我看不到，无法判断走廊的灯是否打开了，学校每天早上的5点钟电房会自动重启一次，5点半重新投入使用，因此早上的灯是熄灭的，但毋庸置疑的是当晚爆炸声之后，怪物确实再也没有来过。”

“那么，大家是否相信他呢？”警察接着问道。

“大部分人是质疑的，可能在黑盲的状态下都无法确认。”

“你又怎么看待这件事情？”警察追问。

“我？我……是相信他的，因为在离开教学楼时，我看到通向北边出口的走廊沾满了血迹，尽头的玻璃门上也有，在来警察局的公交车上，我还注意到阿鸿的手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了，因此我推断是阿鸿冒着生命危险去开的灯。”

“你和他认识吗？”警察问。

“认识，我们是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警察低声重复了一句，在记录本上写下这四个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警察最后询问了一次。

“嗯……我……我想问一下那天下午在校门口堵门的三个人抓住了么？”田慧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毕竟那三个人可是耽误了她的生日晚宴。

“抱歉，目前来说还没有，不过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抓住肇事者的。”警察微笑着保证，将田慧送出了审讯室。

她被外面等候的警察带到了另一个大房间里，这里是等候室，里面坐着的都是审讯结束的学生。田慧站在门口扫视一圈，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楚乔，立刻小跑过去坐到她身边，两人谈论起审讯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一上午的功夫就有20多个同学被审讯完了，他们聚集在等候室里等待着剩余学生的到来，只有人都到齐了，他们才能离开。

过了没几分钟，有两名同学一块走了进来，等候室里管理秩序的警察数了数，一共27个，还剩一个。学生们纷纷议论起来，到底是谁还没有被审讯完，难道和警察下起棋来了吗？田慧和楚乔也一个一个的看，发现阿鸿竟然不在这里。

而王雷坐在离他们不远处脸上露出焦灼的表情，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空位。田慧看了看左右两侧，一溜烟跑了过去。

“王雷，阿鸿呢？”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就剩他了吗？”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你俩一块下的车都走在最前面，应该一块进的审讯室才对啊？”田慧问得没错。警局的审讯室一共3间，按理来说王雷和阿鸿应该进入第一间和第二间，可现在连后面排队的人都被审讯完了也不见阿鸿的影子。

“没有，我俩在进审讯室之前，阿鸿就被一个警察带走了，说是要让他先去洗个澡。”王雷降低声音，悄悄说道。

“好像也是，就他身上血最多了。可洗个澡也不至于一上午吧？”田慧和王雷都很疑惑。

“哎？你说阿鸿去开灯是真的吗？”田慧忽然问。

“当然是真的了！我亲耳听他去开的灯！”王雷十分笃定地说。

“怎么还没结束啊？”“最后一个人到底是谁啊？”“他不会自己先跑了吧？”此时的等候室里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请同学们稍安勿躁，最后一个人马上就要审讯结束了。”警察安抚着同学们。

十几分钟过后，等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阿鸿出现了。不出所料，他果然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手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

他面无表情，镇静自如地走到王雷身边另一个空位上。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地看着他，他也扫视了一圈。

“怎么了？”阿鸿出于好奇问了一嘴。

“好了，最后一个人也到了，接下来同学们请随我出去吧。”等候室里的警察从椅子蹦起来，引着同学们出去，想必他也快坐不住了。

到了警局门外，警察将门口等候的家长聚集起来，说道：“辛苦各位家长和同学们了！我们的审讯环节已经结束，下面各位家长可带孩子离开，有受伤的同学建议先去医院检查，我们的临时包扎远远不如医院的医疗设备，没受伤的孩子也不建议再送去学校，他们年龄尚小，心有余悸，看到学校的景象可能会害怕，甚至精神损伤，最好在家休养几天。”

“最后，我需要留下几名同学来协助我们警方，阿鸿，王雷，田慧，楚乔……”这名警察对着名单，念了有7个学生的名字。没听到自家孩子名字的家长匆忙带着孩子离开了。

“被点名的学生家长们可以先行离开，我们需要借用孩子们很长的时间，等到结束后，我们会专门派警车送孩子回去，最晚不会到黑盲。各位家长还有什么疑问吗？”家长们互相看了一眼。

“为什么要我孩子留下？不是都已经审讯完了么？”一名家长大声询问。

“审讯只是对每一名学生提出固定的问题，以来收集资料，而昨晚的事影响实在太大了，是近几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黑盲事故，有人偷拍照片传到网上，已经登上头条了，不久后会有市级，省级，甚至国家派专门的负责人来取证，破案，还原事故，我们需要幸存者们的协助才能完成。之所以会留下大家的孩子，是因为学生们在审讯环节表现突出，经历非同一般，因此还望各位家长能够谅解，你们的支持会使我们的进展更快。”警察向各位家长致谢。

“我孩子受伤了还没去医院呢！”

“您放心，我们会带孩子去医院统一检查，费用我们来出，午饭也一样。”警察慌忙解释。

等到家长们没有顾虑后，这才纷纷跟孩子告别离开。

吃过午饭后，警察们用3辆警车，将这7名学生送到了市级医院，开始抽血，验血，涂抹药物……经过众多检查和医疗程序后，他们又被送到了市级警局。警局门口的广场上早已有10多名警察在等候，停车场上远远望去车辆满满当当。他们将孩子们护送到警局3楼的会议室。

为首的警察推开门，7个孩子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他们从没亲眼见过如此大阵仗的场面。市级警官，省级警官，国家高管，侧写师，出名的侦探，黑盲事故协会会员和会长……各种人物加起来差不多有40多名，全都围坐在会议室靠墙的座椅上。

宽长的会议桌首位坐着国家黑盲事故最高负责人，在他的两侧还分别坐着几名官职很大的人员。桌上剩下了7个空位，是专门留给这些学生的。

负责人示意他们坐下，学生这才挪动了几步。阿鸿刚想坐在角落的位置，和王雷挨着，就被随行的警察拉了起来，把他按到了会议桌的末位，隔着几米长的桌子与负责人面面相对。

“轰动！”会议室的门被关闭。几名学生第一次受到这么高度的重视，显得无比拘束，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时间一长便腰酸脖子酸。只有阿鸿舒舒服服的背靠着椅背，桌下的双腿伸直，两手搭在扶手上，其实他也没有动过，只不过一开始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这多亏了那名警察的手法相当老练。

“欢迎各位同学的到来，很抱歉需要耽误你们一些时间。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利军，是国家黑盲事故最高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