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同人燕赴大理：第2章 安稳

大理的秋，来得比京城晚些。洱海的水，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天，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将岸边的芦苇荡吹得沙沙作响。

小燕子挽着裤脚，赤着脚蹲在浅滩上，手里攥着一根简易的钓竿。钓竿是她让随行的护卫砍了本地的青竹做的，线是寻常的棉线，钩是铁匠铺打制的铁钩，算不上精致，却也结实好用。她身旁的草窠里，放着一个竹编的小篓，里面已经躺着三四尾巴掌大的鲫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

她今日起得早，带着小凳子去了城外的集市，买了些香料，又割了一小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心里盘算着，等钓够了鱼，就找个背风的地方，架起篝火烤着吃。大理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都发酥，比起紫禁城那总是带着几分寒意的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惬意。

小燕子将钓竿往身前挪了挪，指尖轻轻扯了扯鱼线，眼底漾着笑意。来大理已有半年，她早已不是那个在京城里只会闯祸的还珠格格。她带着农官们走遍了大理的山山水水，教百姓们改良稻种，引洱海的水灌溉良田，又学着本地人的法子，种了大片的桑树，养起了蚕。如今的大理，田地里稻浪翻滚，桑园里绿意盎然，百姓们提起她这位郡主，个个都赞不绝口。

她正想着，钓竿猛地往下一沉，鱼线被拽得笔直。小燕子眼睛一亮，连忙攥紧钓竿，顺着鱼的力道轻轻拉扯。那鱼在水里挣扎得厉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角，她却毫不在意，嘴里还念念有词：“小东西，别挣扎了，乖乖跟我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对，是我吃你的香！”

折腾了好半晌，她才将那尾足有两斤重的鲤鱼拉出水面。鲤鱼甩着尾巴，溅了她一脸的水珠，她却笑得开怀，伸手将鱼抓进竹篓里，拍了拍篓身：“够了够了，今日的烤鱼宴，算是齐活了！”

她站起身，抖了抖裤脚上的泥点子，刚要转身去找生火的地方，就见远处的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朝廷的驿卒服饰，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

小燕子微微一怔，大理离京城千里之遥，寻常时候，极少有京城的消息传来。她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站在原地，看着那驿卒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郡主，京城来的急信，是五阿哥派人送来的。”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跳，伸手接过锦盒。锦盒不大，入手却沉甸甸的。她拆开封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字迹是永琪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润。

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拆开信笺，一行行看下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正是深秋。

御花园的银杏，落了满地的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宝月楼里，却依旧暖融融的，熏炉里燃着西域进贡的香料，袅袅的青烟，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弥漫在整个楼阁里。

含香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微凉的清茶，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窗外，是高高的宫墙，墙头上，爬着几株枯萎的藤蔓，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她入宫已有半年。这半年里，乾隆待她极好，赏赐的珍宝绫罗，堆了满满一屋；专为她修建的宝月楼，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御膳房的御厨，日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吃食，全都是她往日在回疆爱吃的口味。

可她一点也不开心。

她总觉得，这宝月楼，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座牢笼。金笼虽好，却困不住她这只向往自由的鸟。

她想起蒙丹。想起在回疆的草原上，他骑着马，挥舞着马鞭，笑着向她奔来；想起在月下的帐篷外，他弹着冬不拉，唱着深情的歌谣；想起他说过，要带她走遍天涯海角，再也不分开。

可如今，她被困在这深宫之中，连见他一面，都是奢望。

她入宫的第三日，蒙丹便来闯过一次宫。他提着一把弯刀，红着眼睛，喊着她的名字，却被侍卫们打得遍体鳞伤，扔出了宫门。后来，他又来过几次，一次比一次狼狈，一次比一次绝望。

直到半个月前，他再也没来过。

含香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回了回疆，还是……遭遇了不测？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也曾试着向乾隆求情，求他放她出宫。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乾隆那双带着宠溺却又不容置疑的眼睛，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知道，她是回疆送来的公主，她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更何况，她听说，自从她入宫后，回疆的部落，得了朝廷不少的赏赐，族人们的日子，过得比以往好了太多。她若是走了，回疆的族人，又会怎么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雕花。她想起那个大大咧咧的还珠格格，想起那个拍着胸脯说要帮她和蒙丹私奔的小燕子。

入宫前，她曾听人说过，小燕子是乾隆最宠爱的格格，性子爽朗，最讲义气。她原本以为，小燕子会来帮她，会像她说的那样，带她逃出这深宫。

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月又一月，却始终没有等到小燕子的身影。

后来，她才从宫女的口中得知，在她入宫的前三天，小燕子就已经离京了，去了云南的大理，做了那里的郡主。

含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来，所谓的讲义气，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她正出神，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乾隆的声音传了进来：“香妃，在想什么呢？”

含香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臣妾见过皇上。”

乾隆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乾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在这宫里，闷得慌。朕已经让人去准备了，过几日，朕带你去御花园赏菊，如何？”

含香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谢皇上恩典。”

乾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来自回疆的女子，喜欢她的清丽脱俗，喜欢她的与众不同。他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却偏偏给不了她最想要的自由。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昨日，朕收到了大理的折子。小燕子那丫头，在大理做得不错，百姓们都很拥戴她。她还让人送了些新酿的米酒和新收的稻米来，味道极好。”

含香的身子，猛地一僵。

小燕子……

原来，她在大理，过得那般好。

宝月楼外的风，吹得更紧了。银杏叶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而洱海之畔，小燕子将信纸折好，放回锦盒里。信里，永琪说，含香入宫后，一直郁郁寡欢，蒙丹闯宫数次，皆被打退，如今不知所踪。信里还说，皇后和容嬷嬷，依旧在暗中盯着宝月楼，想来是不肯放过含香。

小燕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没有了她的帮助，含香和蒙丹，根本不可能冲破这深宫的牢笼。这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上辈子连累了所有人的报应。

她站起身，拎起竹篓，朝着不远处的芦苇荡走去。那里背风，正适合生火烤鱼。

洱海的水，依旧蓝得醉人。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小燕子找了些干燥的枯枝，架起篝火，又将鱼处理干净，用竹签串好，抹上提前调好的酱料，放在火上慢慢烤着。很快，鱼肉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她咬了一口烤得金黄酥脆的鱼肉，香得眯起了眼睛。

大理的风，清清爽爽地吹过，带着芦苇的清香。

紫禁城的那些是是非非，那些狗血纠缠，似乎都被这千里的山水，隔在了身后。

她看着眼前跳跃的火苗，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洱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这一世，她终于守住了自己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