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邪祟、神祇
“你若在此刻跪下,将再无逃脱他们五指山的可能。”
“你,只能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听闻此言,吴相牙关紧咬,双目因浑身用力过度而赤红。
我既重活一世,便不会沦为傀儡!
吴相在心中呐喊,恍惚中有不少气力自丹田中凝聚,流转四肢百骸。
他就这样缓缓站直身躯,挺起胸膛。
“记住,心中无神,他们便只是邪祟,常人可诛……”
邪祟嘛?
没错,邪祟吃人光明正大,神祇吃人不留痕迹。
神祇,就是邪祟!
那道靡靡之音帮助吴相破除心中迷惘,打碎其内心高高在上的神龛,于是他能在神祇面前,昂首高亢。
当然,当下表面工作还是要有。
他呢喃着祭祀词,将瓮推到神龛前。
血肉随着祭祀词接近尾声而沸腾,它们雾化成袅袅烟气,被神龛一扫而空。
至此,吴相才终于敢回到偏房歇息,只是邻里哭嚎不断,让他也难以静心。
左右睡不着,他干脆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精神些。
石碑上有诛神术,趁着有功夫,不如尝试一番。
“家中有神祇,才能确保邪祟不侵。”
“我若斩杀家神,获得他的神力神通后,能否抵御邪祟入侵?”
想到这里,吴相忍不住心中犯嘀咕。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让自己今晚平安,吴相不想这般冒险。
最起码,也要在知晓神祇究竟如何能够让邪祟不侵入家宅后,才能做决定。
“我已知晓家神真名,那么接下来只要将他的名字写在人偶上,就算是将其性命握在手中。”
吴相又回顾了一遍石碑上的内容,而后做出一个人偶。
家中无笔墨,他干脆用刀尖扎破手指,尝试将“撼武”二字写在上面。
可事情远没有他所想这般容易。
有一股看不见摸不到的力量阻挡着吴相,不让他将家神真名写在人偶上。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能突破分毫。
他弄不明白,自己对神祇毫无敬畏,为何还是不能落笔。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感觉到精气神正在飞速消耗,吴相终止手中动作,盘膝坐在床上思索。
时间悄然而逝,当吴相心中有所猜测后,夜近尾声。
饥渴让他不得不去伙房寻找食物。
吴家贫,没灯可点,好在有皓月高挂,吴相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吴相正摸索着朝伙房前进,熟悉的声音传入双耳,让他赶忙屏住呼吸,躲在院中老树后。
“大哥,你分明答应弟弟们今晚可以打打牙祭,怎么又反悔了?”
是那些邪祟!
躲在阴影中的吴相偷摸瞥了一眼,直接确认跟神龛对话者的身份。
他们正是白天,认为吴相撑不过今晚的邪祟。
“难不成因为心愿未能达成,他们要掀起内讧?”
月光将邪祟身影拉长,神龛中也有红闪耀,衬着邪祟愈发可怖。
好在吴相两世为人,有些深沉,没有暴露。
否则知晓事情败露的神祇邪祟,定会将他灭口。
“我今晚刚受到供奉,的确不好坏了规矩。”
“不过等到明晚,你们虽然不能在明面上坏了规矩,但也可以取巧。”
家神撼武自是不想和弟弟们起冲突,让人看了笑话,赶忙进行安抚。
听自家大哥这样说,一众邪祟稍有安静。
“大哥所说‘取巧’,是要我们怎么做呢?”
当然,再怎么安静,他们也不会想让到嘴的鸭子飞走。
“祭祀结束,不少人家中怕是没了余粮,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要依靠野菜树皮度日。”
“白昼虽藏阳,对咱们邪祟有所克制,但附身一帮羸弱的凡人,肯定不成问题。”
“届时你们再来吴家,明面上不过是一群人失心疯而已……”
“桀桀桀~”
邪祟笑声猖狂,听得吴相眉头紧锁。
风未平浪又起,他今天之所以能够化险为夷,不过是运气好。
哪怕意识到自己身躯被邪神庙强化些许,可吴相还是不认为,自己能够对抗十余个邪祟。
不过只要能让他杀死一个,心中猜想便能应证。
如若事情发展与自己猜想吻合,说不准在摆平邪祟后,还能将家神性命握在手中。
“邪祟是神,神是邪祟。”
“我杀邪祟,庙中便有神祇供我差遣。”
吴相不断在心中叨咕这两句话,才将恐惧感脱去。
看着邪祟消散不知去向,神龛中的红芒也内敛后,吴相才屏息回到偏房。
至于方才的饥渴感,在心脏提到嗓子眼后,便已消失不见。
折腾一宿,倦意上涌。
鸣虫村丧失亲子的人家夜也在哭了又哭后,不知何时都已睡去,吴相终于可以浅浅睡上一觉。
“嘭嘭嘭!”
雄鸡啼晓,铜锣喧天。
吴相揉着惺忪睡眼,挣扎下床。
昨夜劳顿,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太阳穴突突直跳,让他感到头痛难忍。
打开大门,吴相这才发现,不少人家门口悬着一尺破旧白布。
“别难受,还有一旬半就是祭奠村神的日子。”
“按照往历,今天村神会给大家祈福,咱们心诚些,来年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不少当家的用这套说辞哄婆娘,余下一两成年纪稍大些的汉子,只是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再生一个大胖小子又能怎样,家都落魄不堪,就算不把他们供奉给家神,又真能将他们养大成人?
“都安静些,村神将要升空。”
“村神不可视,都低下头!”
听到村长呐喊,吴相和村中其他人一起低下脑袋。
不同于接近家神时那种阴森寒凉,村神神光所照之处,都如夏日暖阳。
吴相朦胧中感到,自己左肩上好似被点燃一团火,驱散疲倦。
不过两三个呼吸,头痛消失不见,精气神也恢复不少。
少数人受此福泽,对村神连连道谢。
吴相口中虽如是,但知晓神祇本性的他,心中发冷。
“村神归庙,各位请便!”
村长呐喊声再度传来,人们这才纷纷赶回家中,继续早上的活计。
倒是村长,在这之后一直跟在吴相身边,支支吾吾,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村长找我可是有事儿?”
直到在村中兜了一圈回到家中,村长仍旧和跟屁虫一般,吴相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村长嘿嘿笑着,将嘴附在吴相耳根,轻声言语:“吴家小娃,你要婆娘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