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杀
林默只觉得眼前一黑,睁开眼时,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一个日式酒馆内,林默和那人盘腿坐在桌前,昏暗的灯光,店里的喇叭放着《秋日私语》。舞台上两个日本歌伎跟随音乐跳舞。
“这是什么地方,我刚才不是在车上吗,你到底是谁……”林默一股脑把心中的疑问全都倒了出来,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吧!再说了,女神没见成,再死不瞑目就太窝囊了。
“你的眼睛更像你妈妈”冷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笑里带着温柔和疼爱,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一样,虽然微弱,但足够温暖人心。这是残忍凶暴的人无法伪装的微笑。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露出的微笑,慢慢也卸下了防备。
“你认识她?”林默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她?她是母亲,在你这她不配拥有称谓吗”
“母亲?你说的是母亲,光生不养有什么用,我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在什么地方。我半夜想她偷偷流泪的时候,她又在什么地方”。林默情绪突然失控,这些年在心里埋藏了多少想念,就在心里积攒了多少的怨恨。
那人知道这些年,林默这孩子吃了不少的苦,也遭了不少的罪。尽管这些年有姑妈和姑父护着他,可在学校,在社会,这个大世界里又怎么能一点伤都不受呢!
那人眼里闪着泪光,差点哽咽,年纪大了听不了这些伤心话,
“孩子,其实这些年,你真的误会他们了,我是你父母的朋友。我知道,他们对你的爱。对你他们可以付出一切的一切,甚至于生命”。那人心疼的望着林默。
林默这是第一次正式谈到自己的父母,他承认尽管对他们有再多的埋怨和怨恨,只要父母能够出现,他不会抱怨任何一句。他只要求父母在。
“好了,孩子,你父母的问题,我回来再和你慢慢聊。”
“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在你自己的梦里,我和那一车的乘客都是你梦里的角色。换句话来说,没有你的存在,也就没有我们的存在”
“我的梦里?从早上到现在我都是在做梦?
“是的,准确地来说是我带着你的意识,给你创造的梦境。”男人拿起水壶给林默倒了杯水。
“不对,不对,从出发,到现在,空气,环境,味道,我都能真真实实的感觉到,连疼痛都那么真,怎么可能是在做梦。”(林默用力掐胳膊)”
“那停车场的怪风,夏天的雪,消失的公交车,你又怎么解释?”
他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都是梦,可这一切又都,那么的真实。闻到的花香,看过的人,坐过的车……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一切从一开始都是假的,那么谁又能解释这离奇,不靠谱的事情呢?
或许眼前他只能寄希望于对面这个男人。
不管对面那人,说的有多离谱,有多荒诞,有多难以置信,他都要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一切。
去接受这颠覆自己几十年建立的世界观,要不然谁又能解释这发生的一切。
那人似乎从林默眼里读懂了他的困惑,对于,那人来说,一个崇尚信奉自然科学的的人,都不能理解,何况对面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孩子呢!
他又怎么敢去奢求一个孩子的理解和接受。
那人试着用科学逻辑辩证的关系去和林默解释这一切,
“人在睡眠时,大脑的一些区域功能是完全关闭的状态。此时自我意识还未完全消退,而人要完全进入深度睡眠,则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正是利用这个时间差,用自我意识,给大脑一个错误的信号,让其继续保持兴奋且随时能调动所有功能的状态。这样,自我意识就可以在大脑里调取所有关于储存的信息。利用储存的信息,就可以在梦境中创造出,自我意识想象的所有一切。我们称之为——造梦师
这些仅只是我对于造梦这种现象的拙见”
毕竟以他身份和地位不可能,也不敢去随口杜撰这些光怪陆离。
“至于什么是自我意识?意识是客观存在的主观映象?有人说他来自于亘古宇宙,有人说他来自生命起源。以上观点,我不敢苟同,也不敢妄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你?能明白?”那人望着林默
“或许?可能?应该吧!但我觉得从你口里说出,我更能让自己信服”
那人的一番话,和那种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真诚,足以让这个从未涉世的少年完全信任他。
只不过他的言行举止不像是眼前这位冷酷年轻帅气的男人。他没有血气方刚的自傲,也没有自认不败的不羁,反而更像是一位谆谆善诱的老者。甘心化作一盏明灯,纵使万古长夜,也要竭力燃尽生命的灯油,照亮前方远去的路!
“咚!咚!”酒馆的街道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繁华的街道中央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不断的蔓延,所到之处皆为废墟。街边的车辆,路灯,房屋顺着裂痕滑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拦腰折断的水管,喷射出巨大的水柱冲碎酒馆的玻璃……
酒馆内大地不断地颤抖,背后的酒柜,玻璃器皿全都晃落破碎一地。歌伎舞台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来回摇摆准备随时落地。
“快跑,这是地震要来了,”本盘腿跪坐的林默,迅速起身拉着那人的衣袖。他深知这种规模,地震的恐怖。就像十几年前国内那场百年不遇的地震一样,数以万计的民众被无情地吞噬在无边无际的废墟尘埃里。
“别慌,这是你的潜意识”
“什么潜意识?再晚点,我们都要被活埋”
那人起身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灰尘“我们刚才的对话让你的潜意识察觉你是在做梦,而且是在做一个不属于你自己的梦。出于对主体的保护,它会抗拒一切未知事物,我对你造的梦境开始坍塌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别急,我试着用意识在重新造个场景”那人往后退了几步,闭上眼睛
摇晃感比之前更加剧烈,林默不得不抱着旁边的木柱,舞台上两名歌伎吓得惊惶失措。同时朝门口的方向跑去,此时,舞台的背景墙轰然倒塌一名歌伎躲闪不及,被重重的砸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无力地敲着地板。
眼前这一幕对林默来说无比的触目惊心,他顾不得摇晃的地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啊~”接着一声惨叫,原来是破碎的玻璃碎片刺穿了他的脚心,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林默看了看,用力拔出玻璃碎块,一股赤红鲜血喷涌出来!他顾不得疼痛,飞快跑到废墟边,紧紧握着歌伎的手,试着用力将她拉出。
酒馆摇晃的越来越严重,几处建筑物已经坍塌,林默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已经摇摇欲坠。
“那个人,撑不住了!快跑!”林默用力拉着歌伎喊着:
那人睁开眼睛,一个跃步腾空而起,瞬间移动到林默身边,抬手隔空控制住已经坠落的水晶吊灯。
林默抬头一看,此时,水晶吊灯离头顶不过半米距离。在迟一秒,巨大的水晶吊灯便会将林默和歌伎重重砸在下面。
那人一脸关心,低头看着林默受伤的脚,鲜血已经浸透鞋子,林默满头大汗面色惨白,仍用力试图拉出歌伎。
那人抓起林默,看着歌伎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接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重重的落下,地面砸出深坑。
大厦天台,四周云雾缭绕,几处高入云端的塔尖,若隐若现。
那人缓缓扶起地上的林默,
林默看看了之前被扎的脚,竟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望着周围的环境,陌生但不恐惧,经历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
“刚才你为什么要去救她?如果我晚来一秒,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你知道吗?遇到危险,你要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命,你没必要菩萨心肠,只要你活着就好!”那人松开林默背过身去。
林默被这话有些惊着,那人虽说言语里充满了责骂和埋怨,但他的表情告诉林默,这不是埋怨也不是抱怨,而是像一个大家长,一个疼爱的长辈,关心的父亲一样。
如果不是这样眼神,林默甚至都怀疑那人的性取向!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不会轻易抛弃我,所以我才……”林默说着说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越描述怎么越像霸道总裁快爱我……搞得自己都有点娇羞了!
“反正是在梦里,被砸又没什么关系,”林默这家伙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玻璃扎的脚很痛吧”
那种痛如同钻心一般,自然是忘不了的。林默听见玻璃两个字,那只被扎的脚,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
“如果刚才你被那水晶吊灯砸中,没有砸死,你将体会,那种头骨破裂,皮肉筋骨被用力撕裂,然后灯柱插入你的后背,挑破划开的那种痛苦……”
林默被这番描述有点吓到。
“如果我不救她,她就会被活活的砸死”
“孩子,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份心性,我很欣慰。可她只是我意识里的一个映射而已。你不同,你是我带去的意识,你流血,会疼,除了死不了,人身上所有的弱点,都是你需要承受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人既不分高低贵贱,也不谈种族血脉,我看到的人就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出现在你眼前濒死,你不得不救的人。生命在我这一律平等,什么是梦境,什么又是真实,有的人活在真实,对他来说就是梦境,有的人活在梦境,对他来说,就是真实!我只做我自己内心真实的自己!
那人听完甚是欣慰,小小年轻就能有如此博爱的胸怀,面对危险能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孺子可教也!
“你该去见你的女神了,不打扰你的好梦!”
那人腾空一跃,跳下天台,消失在云雾中。
公交车内,林默靠在车窗睡着。
“小伙子,小伙子,快醒醒,时间不早了”公交车司机在旁边轻轻推着林默,
他慢慢睁开眼睛,扫顾四周只有司机一人。
“前面几个人都走了好一会,我看你太累了,就让你多睡了一会。”
“师傅,这里是哪??”林默一时反应不过来
“公交车站呀,我们到市区了,在车上你快睡一个多小时”。
“公交车不是出事了吗?,你不是一头撞晕了吗?车子怎么到的市区呢。林默一连串的问号,问的司机直抓耳挠腮。
“在车上你恐怕是做噩梦了吧!上车以后那个胖子说太热,我就开了空调,一会你们就睡着啦,车一直安全开到车站,一点毛病都没有!”
“师傅,要不你打我一下,证明我不是在做梦”
“你这孩子,脑子是睡傻了嘛,我要是打你,你小子在往地上一躺,我这个月又白干了。挣点钱全让你们装跑了”
林默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突然站了起来,一头撞向玻璃。
“咣”的一声,林默捂着头嗷嗷直叫“做梦能有那么疼”一会头顶起了个大包。
司机在旁边直接看傻“今天又遇到硬茬了,这个下手更狠呀,不配合,就自残”
“玻璃要是撞坏你可要赔呀”
疼痛让林默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是在做梦,司机说的那些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脑袋里全是幻想着和女神躺在一起的画面,想着想着,他控制不住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脸痴汉相的样子,差点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你想干什么?我都单身三十多年的人了,可开不起这个玩笑呀!”司机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胸,
林默没有说话一直哈哈傻笑。
司机听见这淫荡的笑声更加可怕,拔腿就跑“现在挣点钱也太难了吧!”
林默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快跑出车站,在路口打车前往中央国际酒店。
进了大厦,到了房间门口,林默抬头看了看房间号。想着门后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心跳突然加速,不敢相信等会要发生的事情,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哎哟是痛的”这不是梦,他长呼了一口长气,心跳缓和好多。
林默整理好衣服,刚准备敲门,发现门没锁,应该是女神料到自己已经到了,故意留了门。她也肯定等着急了吧!林默想到这,心里暗喜!
他推开门,一股特殊的体香味迎面扑来,脑海里浮现出一副不可言表的画面,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透露温柔和妩媚。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可没说我是英雄呀!”更何况这是一个送上门的大美人,我要不上,真的是傻子妈给傻子开门——傻到家了!”
玫瑰色的高跟鞋,黑色的丝袜,纤细的腰身,往上弧度略饱满圆润,女人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半天了,”女人顺势把手搭在林默的肩上,
“我路上~”林默太紧张突然冒出个夹子音,不说还好,刚开口差点变成林公公。
女人准备拿起林默的手往胸口放,林默快速收了回来,不知所措的看了自己的手“咳咳,最近,最近,手有点干吧”
“我看看外边的风景咋样”林默瞄了一下女人,目光迅速闪向窗外,
女人猛的从后面一把抱住林默,双手在胸前来回挑逗,动作慢慢往下,
“妈妈说出门要注意安全”林默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带了,放心”
说着女人一把,把林默推到在床上,慢慢从床边爬了上去。林默屏住呼吸,尽量控制不该动的地方先别动。
“不,不洗澡了吗?我,我还没做好心里建设呢”
“我还是个……”林默捂着脸小声的说
女人顺势亲了上去,柔软的嘴唇让林默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
“闭上眼,让我来”女人用手指摸着林默的嘴巴温柔的说。
林默害羞的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林默睁开双眼,一道银光闪过,女人手拿匕首,对准林默的心脏。刀刃划开衬衫,刺破皮肤,瞄准心脏狠狠的连捅了几刀。林默顿时感觉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疼,胸口撕裂般的炸开,一口鲜血喷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手持匕首,坐在林默身上,一脸阴笑,血滴从刀尖慢慢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绞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林默满是鲜血的脸上,强烈的濒死感让他喘着最后半口气,无力的望着窗外,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