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临光的迷雾
我的儿童时期,懂事到离谱(现代人称之为早慧),年仅5岁就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一切,不用任何人帮忙了,已经完全独立,不需要格外的照顾,与此同时,亲戚也越来越忙了,家里事情多,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再管我的事,于是就把我送到了幼儿园。
我的外婆在幼儿园担任教师,我后续的生活,从此全权由外婆接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小我1岁的表妹,她是家中男出,也就是我母亲亲哥哥家中的独生女,而我是女出,跟父亲的姓氏,我在家中的地位属于外人,所以,在与表妹一起玩耍的时候,我必须处处谦让她,什么好的都得让给她。就算如此,我还是经常被表妹的父母所置喙,表妹一家说我在外婆家白吃白住,虽略显刻薄,但确是事实,若要说事实,表妹一家从结婚买房这件事开始,就一直在外婆这边扒皮抽骨,直至婚后数年,还时常伸手向外婆要钱,毫不夸张的说,外婆辛辛苦苦存了一辈子的钱都被表妹一家败光了,倒也是事实。
除了表妹一家人会针对我之外,外公从一开始也并不接受我,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当我发现这个情况后,我一直在努力化解我与外公之间的问题。平时,我会陪外公下象棋,而表妹不喜欢也做不到,我还会陪外公爬山,虽然每次都很累,但我都当做是锻炼身体了,而表妹不喜欢也做不到,外公喜欢猜字谜,我就陪着他猜字谜,外公也会自己写谜题给我猜,我猜对的时候他特别欣喜……逐渐的,外公也接纳了我,看我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最后,外公容许我在这里生活了,每逢过年过节,也能在这见到亲生母亲。
我与亲生母亲见面,并不像普通家庭那般“寻常”。我们之间,只是互相问一声好,其他的一切基本上就跟陌生人一样,并没有任何亲情含义上的话语。对于我来讲,“只见一面”并不会让我感到奇怪,除了跟别人家的孩子对比起来会显得奇怪,我本身并没有普通的亲情概念,只因从未拥有,所以自然不懂何为奇怪。至于我的亲生父亲,则长期在外地,我只在照片上见过他。
每当我受到表妹父母的置喙之时,再看着表妹被她父母宠爱的样子,我的嫉妒心彻底盖不住了,它第一次在我的面前完完整整的显现出来,让我不知所措,难受的同时,自己也害怕着自己,怕自己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于是,我选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躲在没有人可以看到的死角,双手抱着头,默默的流眼泪,只有眼泪而没有哭声,因为我不想让亲人知道,不想让亲人替我担心。那是我第一次哭,从小到大,连膝盖摔到皮开肉绽时,我都能当场就爬起来如同没摔一般,而如今我竟然因为嫉妒表妹而哭了,当时我就很瞧不起自己,哭完便抹干眼泪,从此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十倍百倍努力的人,要求自己不要再嫉妒他人,表妹所拥有的一切,我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自己的争取,无论是父母的爱,还是她一开口就能撒娇得到的东西,我只要努力,就一定也会得到。
我甚至假装自己不稀罕表妹的一切,但是,谎言终究是谎言,在我的内心深处,其实我是知道的,知道我不可能拥有,即使努力也不能……努力换来的只是交易,而交易换不来这些宝贵的东西。
虽然命运注定如此,但我还可以保护我已经拥有的东西,在我身体孱弱的情况下,但凡我能做的,买菜做饭,洗衣刷碗,我都会一一承包下来,每当临近冬天需要腌酸菜的时候,家里买了一百斤的白菜,我会一个人从一楼扛到六楼全部扛完,当时没有电梯,只能一步一步爬上楼,虽然辛苦,但只要可以,我都会做。
我原本没有家,是亲戚和外婆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一定不要成为他人的负担,我要感谢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并报答她们。基于这样的心理,哪怕是常与表妹相伴,终日见她财食富足,而我却缺衣少粮,但于我而言,这已是人生幸事,知足常乐了。
一边是付出一切的感恩,一边是无法掩盖的嫉妒,非常可惜,当时的我并没有学会拥抱痛苦,而是选择将“我”抹杀。其实,感恩与嫉妒,两者都在我这,哪个都未曾消失,所谓抹杀,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看不见了而已,而真正的蜕变,只有在自己勇敢无畏的面对后,才会出现。
[我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亲人的感恩,努力的保护着自己的家。我在舍弃自己的路上,越行越远,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我”,我的存在就只是活下去,我的生命仅剩下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