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乡旅者：第4章 自古红蓝出……

把艾缇兰家族还活着的人都绑过来扔进网子里？这是什么奇怪的羞耻癖好？伊斯塔满脑子问号，有心想要询问，站在身后的大副伸出一只手，像一把钢钳般死死抓住了伊斯塔后脖子。黑海上的天空已经发出了咆哮，雷声的轰鸣和密集闪烁的雷霆全方位笼罩在这片天地，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伊斯塔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还能四下张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黑海剧烈翻涌的海浪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向这里窥伺，至于说是针对这艘在海浪中发出连续不断咯吱咯吱声响的腐朽破船，还是他本人，伊斯塔并不知道。

“小子，你听好，待会儿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爹教你的抵抗呓语的手段，别耍花样。”大副阴恻恻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伊斯塔能闻到他嘴里的臭气，更能感受到简单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寒意。

一个大浪袭来，乌勒兰号的船身再次发出一声呻吟，船头高高翘起，然后重重落下砸在海面上，船体巨震，脚下全是雨水的伊斯塔一个踉跄，微微抬头就被雨水糊了一脸，他伸出手用力抹开脸上的雨水，在心里咆哮：“你脑子里全是黑海的水吗？为啥就不能进船舱说呢？”虽然那个弥漫着汗臭的船舱伊斯塔待着就会时不时犯恶心，但是总比在这淋雨强。

大约是半刻钟，伊斯塔也说不准，一群遍体鳞伤的人颤颤巍巍地被驱赶到了甲板上。伊斯塔认识他们，这些人就是跟自己一起被抓上船的家族治下平民还有几个当时跟着伊斯塔的家族护卫，所谓的艾缇兰家族的人就指的是他们，他们被抓上来时盔甲上的家徽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真正的家族成员，这帮海盗还没有那个能力攻破结实城墙守护的家族城堡，凭他们船上的那几门只能打实心弹的火炮，还轰不开城堡的高墙。

仔细数了数，当初上船的时候平民有几个他不知道，但是跟着他的6名护卫都被抓了，现在看看似乎还有5个，另外一个人估计是没抗住，一个月的相处他还是能记住那个叫玛纳提斯的年轻人，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几个护卫看到了他，张张嘴想叫他，看着周围抽出刺剑的海盗，最终还是闭了嘴。

“把他们扔进网子里，赶快！”浑身已经被雨水浇透的大副挥舞着另外一只手指向挂在船舷上的拖网，海盗们嘿嘿怪笑了几声，在一片求饶声和叫骂声中，所有卡德港人初伊斯塔之外都被扔进了挂在船外的网中，手脚交叠，数不清的肢体从网绳的空隙中穿出，形成一个诡异的球体。

“把病鬼抬到这儿来！”这话并不是大副说的，说话的是一名腰间别着短剑，戴着一顶缀满乱七八糟饰品的帽子的中年大汉，他就是这艘乌勒兰号的船长盖里亚，显然大副这些折腾他已经明白了对方要干什么，船上船员被神的呓语纠缠，他这个当船长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沉重的脚步声从船舱里传来，海盗们抬着一个蜷缩在一起的人从船舱里出来，咚咚地踩着甲板，将他放在了伊斯塔的面前。

“船长，把你的美人给我用一下。”大副朝着站在高处的船长喊道。

“唔大副先生，她是你的了。”船长从怀里摸出一个蓝金色的圆形东西，手一抬抛给了大副，大副接到之后看了看，捏着伊斯塔脖颈的手终于放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伊斯塔。

“小子，拿好，这是你要的圣徽。”我可没要，伊斯塔心里嘀咕。

“现在怎么弄，你也看到了，病鬼已经快被神明的呓语折腾疯了。”

“……”伊斯塔脑子一转，就明白大副打的什么主意了，眼前这一个摆明是实验品，自己能救好那没事，如果没全力救或者耍花样，那个挂在船外的大球会不会掉到海里去那真的是全靠这些海盗的心情了，反正在海盗眼里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自己一个小伯爵值钱。

伊斯塔看着眼前躺在地上，嘴里胡言乱语的海盗，心思一动，低声道：“我可以救他大副先生。”

“好，那你赶紧弄。”

“好…好的，有伞吗？”

“什么？”

“伞。”

“滚蛋，老子哪来的那东西！”大副盯着伊斯塔，伊斯塔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瑟缩着颤声道：

“这么大的雨，没有伞，血根本就在圣徽上留不住，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给他搭个棚子！”大副没理会伊斯塔，指着走位的海盗说道。

几分钟之后，一个充满海盗风格的破烂雨棚被搭了起来，伊斯塔也很无奈，刚开始说出去糊弄人的话现在就得施行，大副蹲下来抽出刀，在病鬼的胳膊上一拉，一道血口出现，伊斯塔伸手想去挡自己的眼睛，被大副一巴掌拉下来。大副红着眼冷笑道：

“真是废物贵族，连血都见不得吗？你们贵族行使初夜权祸害别人的时候没见过，看来你裤裆真的是少了些东西！”

大副抓着蓝金色圣徽的背面在伤口上抹来抹去，把一个沾满了血污的圣徽递给了瑟瑟发抖的伊斯塔，看他不接，大副厉喝一声：“拿着软蛋，赶紧进行仪式，要不然老子把你扔到海里去！”

靠，演过了，我前世又不是表演系的，至于吗？伊斯塔在心里嘀咕，赶紧把圣徽接过来，他决定先把这一个治差不多，反正被折磨了这么久，就算呓语听了也不会立刻醒过来，先骗取这帮海盗的信任。

打定主意，伊斯塔握着圣徽，回忆着当时父亲当时的方法，他跟大副讲的全是瞎编的，真正规避呓语的压根不是什么钢火之主的神言，当初父亲的话说的明白，规避呓语的方法实际上归根溯源都来自己六神的教堂，这些本就是大陆共通的，伊斯塔也不担心自己的方法无用。

伊斯塔抓着圣徽，低声念诵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减轻呓语的话，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仪式，但那都是形式主义的产物，真正核心的还是他现在念的话。

“普瑟雷斯，夫盖尔米尔，苟斯阿尔韦……”随着伊斯塔的念诵，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病鬼挣扎的力度开始减轻，嘴里的胡言乱语也渐渐消失，大概五分钟左右，伊斯塔停止了念诵。

“结束了？”大副伸出手扇了扇病鬼的脸，问道。

“是的大副先生。”伊斯塔点点头，身体一歪坐在地上。

船长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病鬼的情况，发现确实好转了，心头大定，他看着伊斯塔，命令道：“还有其他人，接着治！”

伊斯塔等的就是这个，他赶紧摆手：“船长先生，行行好，这种仪式非常耗费精神，我最多再进行一场。”

“哪儿那么多废话？！”大副一脚把伊斯塔踹翻，船长眯着眼看了大副一眼，走过去将伊斯塔拉起来，用他认为柔和点的语气问道：“那么我的小伯爵，你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如果这样的情况人还多的话，可以将他们都带来，我再进行一次，声音大一些就是了。”伊斯塔回答。

“那血怎么办？”船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盯着伊斯塔。

“都涂一些，神明会感受到就好。”伊斯塔想了想回答。

“好，如你所说小伯爵，你要明白，你的命和船外那些人的命，都在你的手上。”船长点点头，走了。

二十分钟之后，乌勒兰号的甲板上已经站满或者躺满了人，被围在中央的伊斯塔手里握着一枚已经被血彻底染红的蓝金色圣徽，开始高声进行仪式，因为听不懂，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小伯爵握着蓝金色圣徽的手掌闪烁着红色的光辉，念诵的东西除了部份相同之外，剩下的全部是钢火之主给予他的“亲切”问候，你们不是已经接受了海洋之神的立体声环绕吗？那么作为一位贵族，伊斯塔慷慨地为他们添加了钢火之主的声音，两位神明的和声，这对于眼前的凡人而言似乎也算是了不得的殊荣吧？对，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