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斗恶狼
冰冷的月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
章角猛地睁开眼,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浮现,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陌生、沉重、仿佛被大地紧紧拥抱的禁锢感。
他挣扎着,试图撑起身体,好像有东西在拉住他一样,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他的皮肤好像跟身后的树干融为了一体,更可怕的是部分躯干已经长出了根须,一些细小的、翠绿的嫩芽正在从他身上长出来,随着夜风轻轻摇曳,他变成了某种…半人半树的怪物
目光扫向四周,王岩、赵科、李泽他们静静地躺在不远处,身下凝固的深褐色血迹在月光下,额头那致命的弹孔清晰可见,脸色是死寂的青灰,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希望复活药剂还有用,他挣扎着起身,扯断了身上的根须,近乎粗暴地打开纳戒,随后把仅剩的三瓶复活药剂扎到了他们冰冷的躯体上
然后坐在地上,静静等待奇迹的发生
就在等待的途中,他发现他竟然慢慢升起了饱腹感,章角困惑地低头。月光下,他惊愕地发现原来是他身体的根须扎根进了土里,汲取着泥土深处的水分和养分。正是这些“根”,让他不再感到饥饿。
“呵…这下连饭钱都省了…”章角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自嘲的笑“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复活药剂这么好用真的没有副作用吗?”章角没心没肺地想了一下,最后打消了幻想,将恐惧和迷茫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深夜,王岩三人终于醒了过来,奇迹发生了
“呃…咳…咳咳…”也许是打了两支生命药剂的效果,王岩最先有了动静,痛苦地咳嗽着,手指无意识地抽搐。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还活着”赵科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等等,章角你怎么了”三人注意到了章角身上发生的变化
“显而易见,我不做人啦!兄弟们”章角试图用玩笑打破凝重
“别开玩笑了”
三人打断了张角的冷笑话,张角能感觉到他们很担心自己,于是假装正经地说道
“这当然是我异能的效果啦,你们不用担心的”章角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我们是怎么活过来的””李泽的声音发颤,显然已经注意到他们头上残余的伤口
“当然是用复活药剂了,那还用说吗”
指向空了的药剂瓶道“你们先看看还剩什么药剂,复活药剂已经用完啦”
三人默不作声地打开纳戒“里面就只剩些强化攻击跟防御的了”他们的声音低沉,像压着块石头
“哎呀,不要这么沉重嘛,我们都已经活下来了”现场的环境压抑的章角有点受不了
“接下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王岩的声音虚弱,带着深深的迷茫
“不知道,可是我想报仇,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李泽的眼中突然燃起愤怒的火苗,然后很快就萎了下来
“我们真的能打过他们吗?况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敌人是谁””赵科的声音充满苦涩和无力
“我们会死的,我们已经没有没法再复活了””王岩激动地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报仇的,只要我们活着就还有希望”章角望向同伴那压抑在心底的怒火被同伴的绝望点燃,恰好他的异能让他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在章角循声转头的瞬间,他看到王岩三人的瞳孔瞬间放大,张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匹恶狼扑在了他的身上,章角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抱着恶狼任其撕咬,手掌瞬间扭曲变形,化作木质尖刺狠狠地刺向恶狼,好像要把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章角身下的恶狼终于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只剩下四肢在神经反射下偶尔抽搐一下。它的身体早已被章角的木刺捅得千疮百孔,内脏外露,几乎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章角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住那颗狰狞的狼头。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了脑海。他猛地发力,硬生生地将那颗硕大的狼头从狼尸上撕扯了下来!温热的狼血再次喷溅,紧接着竟将左手狠狠塞入狼口中!用其活生生把手掌弄断了
“章角!你疯了?!”赵科惊骇欲绝地大叫
痛的让他眼前一黑,痛苦的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颗血淋淋的狼头,死死地按在了自己左手断腕的伤口上
就在接上的那一刻,章角昏倒在地,意识模糊间看到三人向他跑来
狼的记忆顺着断臂涌入大脑,狼的记忆开始在他脑中不断地播放
此时的他竟然继承了狼的记忆,学会了狼的语言
不知昏迷了多久,章角在剧烈的摇晃中艰难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王岩三人焦急万分的脸,他们的脸上泪痕未干“章角怎么样,好些了吗?”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了”
章角准备起身,随着章角的起身他身上的根须被硬生生扯断了,断裂的根须牵扯出丝丝痛楚
“嘶…也许再睡久点,我真能…长出叶子开花了…”他试图用玩笑来掩饰痛苦
章角突然发现左手上的狼头也可以活动了,张角发现他应该还能用狼头吃东西,而且还共享了狼头的视野
“章角,你身体好些了吗””王岩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泪水又一次在他眼眶中打转。
章角的目光扫过同伴们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疼痛和异样
“我现在好多了,我们现在去找安全的地方吧”
“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王岩三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他血迹斑斑、形态诡异的身躯,四人互相支撑着,在冰冷破碎的月光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向了远方,身后,只留下那具狼的无头尸体、断裂的根须,以及一棵树干上残留着人形痕迹的沉默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