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无猜：天才也温柔：第2章 迷途童心

风在弧形广场中打着旋儿，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转。她站在那座玻璃与瓷砖拼接而成的“积木屋”前，像一只无助的小鸟，翅膀收拢，眼神里盛着迟疑与不安。阳光斜斜地洒在建筑外墙上，折射出冷冽而斑斓的光，她仰着头，小手攥紧了裙角——这房子不像家，倒像童话里巫婆住的糖果屋，美得危险，甜得可疑。

爸爸蹲下来，膝盖抵着微凉的地面，轻声哄着她：“宝贝，就进去看一眼，好不好？”她摇头，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眼眶悄悄泛红。她害怕，陌生的空间、陌生的人、陌生的气味，都像无形的手，推着她往后退。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爸爸忽然从胸前的挂包里掏出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甜香仿佛已悄悄钻进鼻尖。她愣住了——那可是她梦里都馋的。

“进去看看，”爸爸笑着“等出来的时候，爸爸给你买十根，一根不少，小老鼠都啃不完。”

她愣住了。那是她藏在梦里的味道，是妈妈生病时爸爸藏起来的“坏东西”，是“蛀牙”“肚子疼”“不能再吃”的代名词。可此刻，那串糖葫芦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映亮了她圆润的脸蛋。

终于，她伸出了手，糖衣在唇齿间“咔”地碎开，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她吃得急，脸颊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爸爸牵起她黏糊糊的小手，她没再挣扎，脚步轻飘飘的，像被那甜味托着，很没骨气地一步一晃地走进了那座“积木屋”。

展厅的灯光冷冽的金属骨架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胡晓斐牵着爸爸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她的舌尖还残留着糖葫芦酸甜的余味，那根竹签早在进门前就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爸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字句清晰，却像隔着一层水幕，一个词都没有进她的小脑袋。她只觉得眼前这些沉默的机械，金属的臂膀、沉默的骨架，像从旧童话书页中爬出的怪物，蛰伏在光影之间，仿佛一声号令，便会睁开金属的眼睛。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游移，忽然，视线被一簇柔软吸引——不远处，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歪着头嗅着地面，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糖。她的心一下子被勾了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偏了方向，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她向前。

“爸爸，我……”她刚要回头，声音卡在喉咙里。

身边空了。

她猛地僵住，缓缓转了个圈，灯光忽然变得刺眼，人群像打翻的颜料，模糊成流动的色块，爸爸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心跳一点点加快，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指尖滑落。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她面前那具高大的机械臂，缓缓抬起了。金属关节在冷光下泛着青灰的光泽，动作迟缓却坚定，仿佛沉睡的巨人睁开了眼。

她仰着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滴，两滴，砸在鞋尖上。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她想逃，双腿却像生了根。世界在她眼前塌陷，只剩下那不断逼近的、冰冷的钢铁轮廓。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寂静。

阴影落下，挡住了那令人窒息的机械臂。一只修长的手落在她头顶，掌心微凉，却带着奇异的安定。

“它……会思考吗？”她轻声呢喃，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寂静的空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与不安。

“它不会思考，”一道清冷如月光般的声音从旁传来，“但它懂得如何避开危险。”

胡晓斐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修长干净的手腕。他的手指正轻轻拨动着机器人背后的接口，动作细致而专注。灯光洒落，勾勒出他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细密如网的阴影。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仰起脸，声音软糯得像春日融化的糖。

“林砚。”少年依旧没有看她，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别碰设备。”

可当他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那个宛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身上时，心尖却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她眼睛又大又亮，像是盛满了星子，脸颊还带着婴儿肥，整个人小得让人忍不住想护在怀里。林砚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柔软，放柔了声音：“你是走丢了吗？你家大人呢？”

他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这朵易碎的花。

“你叫什么名字？”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她这么的小，声音更加轻，像怕吓跑一只蝴蝶。

“我、叫……胡……晓……斐……”女孩嗫嚅着，指尖绞着裙角，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林砚心头一紧，眉间不自觉地蹙起。这么小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怎么找得到家人？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心疼：“算了，我带你去播报室吧。你家大人也太不粗心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她牵住。那动作温柔得不像属于这个清冷寡言的少年。

他绕过自己精心设计的机器人的展区，一边留意着四周，一边牵着她往播报室的方向走去。可就在这片刻的松懈间——

“咔、咔、咔。”

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突兀响起。

他设计的机器人手臂忽然微微颤动，虽未越界，却引来了不该靠近的目光。等他猛然回头，心骤然一沉——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挣脱了他的守护，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展示区，此刻正站在那台银灰色的机器人面前，仰着头，眼神清澈无畏。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声音里竟没有了一丝恐惧，反倒像在与一位老朋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