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黎明
苏九歌的血印诀完成的刹那,陈默腰间猛地一烫。量天尺像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灼痛他的皮肤。他下意识按住腰侧,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仿佛被无形的毒蛇盯上。
“轰——!”
不是雷声,也不是机械的轰鸣。一股肉眼无法看见、却带着实质冲击力的恐怖波动,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陈默所在的这片区域!堆积如山的红砖垛剧烈摇晃,最顶层的砖块噼里啪啦滚落下来。旁边用来固定脚手架的钢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几根焊点松脱的横杆瞬间扭曲变形,带着沉重的预制板碎片,朝着下方正在取样的王海涛几人当头砸下!
“小心!”王海涛身后的质检员惊恐大叫,下意识抱头蹲下。
混乱!尖叫!尘土飞扬!
陈默被那股冲击波震得一个趔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捕捉到塔吊阴影深处——那个纤细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十几米高的钢架上直直坠落!她胸前那片刺目的暗红血迹,在混乱的背景中格外扎眼。
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陈默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朝着苏九歌坠落的方向猛冲过去。脚下是湿滑的泥浆、散落的砖块和扭曲的钢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眼中只剩下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
“拦住他!”王海涛狼狈地从一堆碎砖里爬起,抹去脸上的泥水,厉声嘶吼。他认出了那个坠落的女子,更看到了陈默那不顾一切的冲刺。几个反应过来的打手立刻从混乱的人群中冲出,挥舞着橡胶棍扑向陈默。
距离太近了!苏九歌眼看就要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预制板上!
陈默目眦欲裂,情急之下,他猛地弯腰,抄起脚边一根刚从脚手架上崩落、足有手臂粗细的螺纹钢筋!钢筋入手沉重冰凉,沾满了泥浆。就在他五指紧扣的瞬间,腰间量天尺骤然爆发出滚烫的热流,顺着手臂疯狂涌入钢筋之中!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颤鸣从钢筋内部发出,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唤醒。原本黯淡的钢筋表面,竟瞬间浮现出细密的、与量天尺上如出一辙的青铜色光纹!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从钢筋传递到陈默的手臂,再席卷全身。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诡异的变化,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动作。
“滚开!”陈默怒吼,双手紧握那根发光的钢筋,朝着挡在前方的两个打手横扫过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爆发!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橡胶棍在接触发光钢筋的瞬间,如同朽木般断裂崩飞。两个打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胸口剧痛,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翻倒的混凝土搅拌车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击之威,震慑全场!其余的打手被这超出常理的一幕骇得脚步一顿。
借着这短暂的间隙,陈默已经冲到苏九歌下方。他来不及多想,张开双臂,狠狠向前一扑!
“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的脆响。陈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在胸口,喉头一甜,差点背过气去。他死死抱住坠落的苏九歌,两人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巨大的冲击力让陈默眼前发黑,但他双臂依旧如同铁箍般紧紧锁住怀中冰冷柔软的身体。
“呃……”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低头一看,苏九歌无意识中,锋利的指甲在他小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滴落在身下混杂着泥水和碎石的工地上。
“在那边!抓住他们!”王海涛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混乱。
陈默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滴落在泥地上的鲜血,混合着苏九歌衣襟上沾染的暗红血迹,竟没有渗入泥土,反而如同活物般,诡异地汇聚、流动起来!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勾勒出几个极其古老、繁复的暗红色符文,然后猛地向下沉去!
轰隆隆——!
整个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之前的冲击波,而是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陈默和苏九歌身下的地面骤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吞没进去!
“啊——!”洞口外传来工人们的惊叫。
陈默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在粗糙的土石壁上不断碰撞,最后重重摔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尘土弥漫,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挣扎着坐起,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疼痛,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苏九歌。
少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前的血迹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刺目。但她的身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喂!醒醒!”陈默焦急地拍打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刺目的手电光柱。
“人呢?掉哪去了?”
“妈的!这下面怎么有个洞?”
“快!下去找!王经理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默心头一紧,屏住呼吸。他环顾四周,借着洞口透下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尚未完工的电梯井。四周是粗糙的水泥墙壁,裸露着冰冷的钢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水泥味。脚下是厚厚的建筑垃圾和积灰。
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抱起苏九歌冰凉的身体,踉跄着躲进电梯井最深处、一个被巨大水泥管道遮挡的狭窄阴影里。这里离洞口有十几米深,光线几乎无法到达,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头顶的喧嚣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在洞口处乱晃,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都给我下去!仔细搜!那小子肯定摔死了,把那女的给我拖上来!”一个暴怒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吼声在洞口炸响,震得整个电梯井嗡嗡作响。
是包工头刘大彪!
“妈的!把那个偷灵气的杂种给我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个药王谷的贱人,别让她跑了!”刘大彪的怒吼带着滔天的杀意,在狭窄的电梯井里反复回荡,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陈默死死捂住苏九歌的口鼻,连自己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水泥墙,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少女微弱的心跳。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寂静的黑暗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他抬起头,瞳孔在黑暗中努力放大,死死盯着上方洞口处晃动的人影和刺眼的光柱,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