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从破产面摊开始：第19章 三轮车+1

高过愣了一下，没想到工人都回去上班了，郭卫民才来，他都以为郭卫民今天有事不来了。

“小兰，你在这等奶奶吃完饭，把碗端出去放水池里。”

“好~”高小兰奶声奶气，故意拖起了长音。

高过揉揉高小兰的小脑袋，快步来到屋外。

只见郭卫民旁边，站着一推着三轮车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戴着一柄金丝眼镜，瘦高的身材把西服撑着十分好看。

手腕上戴的上海牌手表，以及西服上方口袋里，别着的一支英雄100牌钢笔，更凸显出他文化人的气质。

与中年男子一身穿搭格格不入的，是他手边推着的一辆，经单车改装后的三轮车。

高过微微一愣，随后上前跟郭卫民打招呼，“郭厂长，俺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的油泼面。”郭卫民指了指一旁的中年男子，给高过介绍，“这是服装厂的后勤主任，张文兵。”

高过上前，握住张文兵的手，笑道：“幸会幸会。”

张文兵点点头，上下打量一番高过，微微一笑。

“高老板真是年轻有为，不但支起了个小摊，还见义勇为，救了郭厂长的外甥女。”

“应该的应该的。”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高过倒是有些好奇，面前这张文兵，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结果张文兵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反倒是郭卫民接过他手里的三轮车，推到高过面前。

“小过，恭喜你，你被服装厂评为了道德模范，这辆三轮车，是给你的奖励。”

“啊？俺？”高过指着自己，一脸惊讶，“俺又不是服装厂的工人，怎么可能被评为道德模范？”

听到这话，张文兵默默的转头看向郭卫民。

的确，原本服装厂的道德模范另有其人，根本轮不到身为外人的高过。

但郭卫民力排众议，在早上的会议中舌战各个部门领导，最终以厂长的身份，拍案决定，让个体户高过来当这个道德模范。

郭卫民当时用的理由是，他们不能把眼光局限在工厂里，而是要发现身边的真善美。

救了赵雅梅的高过，就这样被郭卫民推荐上去。

郭卫民哈哈一笑，道：“道德模范又不是劳动标兵，谁都可以当，你舍己救人，完全够格。”

高过嘴角微微抽搐，虽然和郭卫民相处时间不长，虽然郭卫民本人极其有能力，但他绝对没有这么道貌岸然。

估计是郭卫民行使了他厂长的权力，以一己之力，把道德模范的人选给换了。

“俺不能要，俺救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回报，郭厂长您送俺三轮车，让别人怎么看俺。”高过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郭卫民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高过居然跟他装起来了。

虽然他和高过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郭卫民总觉得高过和他是一类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利弊。

至于好处嘛，该拿的一点也不会少。

“哎，小过，你可知道子贡赎人的典故？”郭卫民两眼一眯，反问。

高过当然知道，不就是子贡自掏腰包，把人赎了回来，却不去领赏钱，反被孔子怒批的故事。

但他要配合郭卫民表情，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什么子贡？不清楚。”

“咳咳。”郭卫民清了清嗓子，开始给高过、张文兵这俩知识分子，讲起了耳熟能详的典故。

“相传春秋时期，鲁国法律规定，只要是赎回在外当奴隶的同胞，便可向领取赏金。”

“孔子的弟子子贡，赎完人后拒绝领钱，自认为这是高尚行为，却遭到了孔子的批评，你可知为何？”

高过揣着明白装糊涂，摇了摇头，道：“不知。”

“你和子贡的行径，在无形之中，提高了救人的成本。”

“你想想，有你这个救人不要奖赏的先例，别人会好意思接受奖赏吗？救人到头来啥也得不到，普通人还会选择救人吗？”

高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双手十分自然的接过郭卫民手里的三轮车，“俺知道了，为了发扬舍己为人精神。”

“为了起到带头作用，这三轮车，俺不要也得要。”

郭卫民嘴角抽动，他莫名有种感觉，高过从一开始就在跟他演双簧。

估计子贡救人的典故，高过也清楚。

不过郭卫民不想和高过计较这么多，拍了拍身旁张文兵的肩膀，“这几天你挑个时间，我让文兵给你拍了照，写个专访。”

“等过段时间，你的照片和事迹，就会张贴在服装厂门口。”

1984年，照相机还是个稀罕物，服装厂宣传部还没有建立起来，自然没有专门的照相机。

因此郭卫民要想给高过拍照，还要去龙首区文化部借一个。

高过沉思片刻，道：“不着急的话就过几天吧，这两天生意有些忙。”

今天有很多人都没吃上热干面、油泼面，加上工人之间会口口相传，明天来的客人绝对会比今天的多。

高过忙着挣钱，肯定没有时间接受采访。

郭卫民看向张文兵，让他拿主意。

张文兵推了下金丝眼镜，笑道：“不碍事，相机一时半会儿也借不出来，等借出来了再拍也不迟。”

相机作为稀罕物，不论是政府部门，还是国营工厂，都抢着使用。

所以要想借用龙首区文化部的相机，服装厂还得排队。

虽说为了给道德模范、劳动标兵拍照，张文兵早就向上申请，可具体什么时候能拿到，他也说不准。

“那就行，只是俺就给郭厂长留了一碗油泼面，张主任要不吃俺做的热干面？”高过松了口气，询问张文兵。

高过说的那碗热干面，还是留给他自己吃的。

现在为了招待张文兵，高过只能选择把面让出。

张文兵摇了摇头，出言拒绝，“不了，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厂长，后勤部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就先走了。”

郭卫民满意点头，挥手示意张文兵离开。

看着张文兵离去的背影，高过觉得此人也是一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