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闹鬼(求收藏)
周全让张妈跑到前院叫醒众仆将他和米元宝换下,又尝试了数种方法,掐人中、喷水、灌参茶……,对周定远全然无效。
此时半夜宵禁,也不敢安排人出门请大夫,只能硬熬着。
周定远硬生生闹腾了两刻钟,方力竭昏睡过去。
周府几个仆人都被折腾得满身大汗。
众人又守了周定远一刻钟,见他果已安睡,周全这才让张妈之外的众人各自回屋休息。
吩咐张妈守好周定远,有事到西厢房叫醒自己后,周全也回到卧房,强忍着睡意让来富打来热水洗了头洗了澡,将湿发披散在硬邦邦的石枕上昏睡过去。
却说周全睡得正香,忽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
朦胧间,他只觉眼皮有万斤沉重。
“谁啊?”周全呢喃问道。
“少爷,少爷,快醒醒!”
“少你妹哦,少爷!”周全睁开一道眼缝,正要看看是谁在和自己开玩笑,却见到一张熟悉之极的脸。
“来富?”
周全叫出了他的名字,大脑一阵空白之后,两世记忆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少爷,是我。少爷,你可还好?”
“来富!”周全清醒过来,“何事?”
周全刚问完,便又见一张老脸从来富身后凑了上来。
是张妈。
“少爷,我,我刚才看见夫人了!”张妈哆哆嗦嗦地说道。
“看见夫人?”周全怔了两息才明白怎么回事,忙问张妈:“你看见哪个夫人了?”
“郑,郑夫人。”
“郑芙蓉!”周全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她逃出来了?还敢回府!”
“不,不是的。”张妈一张脸惨白惨白地说道:“我看见夫人站在阿郞床头。”
“站在阿郞床头?她要干什么?”周全完全想不明白。
“她,她对阿郞说……”张妈模仿起阴森森地口气:“阿郞,我死得好惨啊,你怎么不来救我?”
周全一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鬼哇!”来富一声哭喊,把周全张妈都吓了一跳。
“笃笃——咣咣!五更天嘞!”
屋外传来更夫的呼喝声。
周全喘了两口气,冷静下来,喝骂来富道:“鬼叫什么,郑芙蓉关在大牢里,又没死,哪来的鬼!”
“可是,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张妈道。
周全全然不信。
张妈还待要说什么,三人却听得院中有小儿呼喊:“娘,娘,你去哪?”
三人互视一番,周全忙起身穿鞋,披了件褂子,正要出门,瞧见李檀檀所赠的银子剩余六角被他先前洗澡时掏出随意放在桌上,便顺手抄进怀里,生怕人来人往顺走了。
他带着二人出了厢房,果然见到周允正跌跌撞撞往前院追去。
可,明明他前面什么都没有。
周全上前将周允拦住,抱起。周允还对他一阵踢打,嘴里喊着娘。
许是人多胆壮,周全也不觉得害怕,只对张妈来富道:“郑氏好好在县牢里关着,你等勿要害怕。”
说着他抱着周允,带着二人走向西耳房,要将周允送回房中,顺便看看陪周允住在此间的秀儿怎么没醒。
结果周全进门便看到秀儿穿着件襕衣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瞪大眼睛看着他,似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之事。
周全回头左右看了两眼,未见异象,便问:“秀儿,你不好好看着小少爷,坐在这干什么?”
秀儿并无回应。
周全这才发觉不对,忙上前两步,伸手在秀儿眼前挥了挥,只见秀儿眼珠子未动一毫。
他又伸手探至秀儿鼻下,并无鼻息,这才知晓,这丫鬟竟被活生生吓死了!
一人瞧见,或许有假,两人瞧见,兴许巧合,三人瞧见,周全便是想不信也不行了。
他脸色难看地转过身来,对来富吩咐道:“来富,速去前院将你爹叫来。”
他又将周允交给张妈:“张妈,你看好小少爷。”
“诶。”张妈应下。
周全随即出门,张妈不敢待在西耳房中,抱着周允跟了出来。
此时正值五更天,天色最暗,正院当中诸多花木影影幢幢,有风吹来,娑娑作响。
周全虽心有怯意,此时却仍不能确定张妈几人所见的就是郑氏的鬼魂。
除非遣人去县衙瞧上一眼。
正好此时五更天,宵禁已除。
米元宝跟着来富赶来,周全将事情对他略述了一遍,而后便让米元宝将众伙计叫醒,遣来旺挑了两个人带上银子去县衙大牢看看郑芙蓉境况,他则带着其余人来到正屋,准备守着周定远至天明。
正屋当中,周定远倒是睡得很沉,并无异样。
众多在周家帮工的伙计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大少爷叫他们聚齐在这屋中守着,到天明每人有百文钱领,倒也不抱怨。
周全也不需他们全站着,让人搬来凳子,每人一张,在房中坐好便可。
他自己亦在靠椅上坐着休息。
众人聚在堂中等了一个时辰,方见来旺带着一名官差赶了回来。
见到官差,周全心中已有揣测。
他与米元宝、来富出屋迎上,五人在院中站定,来旺报道:“大少爷,郑氏果然在狱中自缢,已死了一晚上,身子都硬了。”
周全只觉一身毛发都竖了起来,稍稍定了定心,他开口壮胆道:“死了还不肯安宁,我周家又不欠她什么!”
却未见,阴暗的西耳房前有一个女子身影站定在廊柱边,听得这话,她幽幽道:“你这浪荡子,好狠的心呐!”
正是郑氏的声音。
周全头皮一炸,寻声望去,只见秀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西耳房门口,她披头散发,只穿着亵衣,舌头从口中伸出,垂至胸前,正是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周全脚下一软,差点没吓倒,转念又想到已方人数众多,还有一名带刀衙役,也不知这郑氏化成的恶鬼有多强,便强自镇定道:“郑氏,你自己心术不正,终究害人害己,还有何面目在周府现身!莫以为你化作恶鬼,我等便怕了你!”
“咯咯咯,若不怕我,你们躲什么?”附身秀儿的郑氏步步上前。
躲?
周全转身一瞧,那个衙役和米氏父子三人都已躲至花厅前廊柱后瑟瑟发抖,院中竟只余他一个。
周全咽下一口口水,有心逃跑,脚下却钉死一般,一步都挪不动。
附身秀儿的郑氏不急不缓,慢慢走至他身前,娇声哭诉道:“全儿,为娘好饿,昨日他们带我到衙门,一口饭都不给我吃。”
说到这里,她缓缓伸出右手,探向周全胸前道:“我儿孝顺,你说说,让为娘先吃的心呢还是先吃你的肝儿?”
周全眼见这恶鬼要给自己开膛破肚,他有心将她毒手拍开,却周身冰冻一般,动弹不得,只觉有一股寒流自头流到脚又从脚底涌上头,往复不休。
知自己逃不了,他便也豁了出去,大声骂道:“要吃便吃,死则死矣,你为鬼,我亦为鬼,到时咱们再做过一场!看谁怕谁!”
“咯咯咯。”附身秀儿的郑氏一阵娇笑,摇得花枝乱颤,一身亵衣都掉落大半,当真生为娇娘,死亦艳鬼。
她道:“甚好,甚好,吾儿竟有此志,那为娘的定要助你一臂之力,看看你能化作什么恶鬼——”
郑氏声色渐厉,右手蓦然长出三寸指甲,如利爪般袭向周全胸口,似要将他整颗心掏出来瞧瞧。
却不料,那鬼爪触碰到周全身上时,熊地一声,便化作一片黑烟,只将周全衣衫灼出几个破洞。
郑氏惨叫一声:“啊!你,你身上有什么?”
周全莫名其妙,低头向胸前看去,只见鬼爪灼穿的衣襟里,几块碎银在那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