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课上
21级18班,上早课中。
“别卷啦!”
坐在后排最角落的眼镜胖墩儿禾子均埋下头,借着前排同学们密密麻麻的脑袋挡了一下老师,说胖其实也不至于,是一种结实的肉感,但在身材匀称的同桌对比之下,就显得不是很健康。
“清哥,中午吃啥呀?”禾子均一边捣鼓着桌洞里的通讯器,一边低声问道。
边上是位一眼便能留下清爽印象的白净少年,穿着白衬衫,干净的脸上是深邃的双眼,挺拔的鼻梁,不架上副眼镜实在可惜。
安静端坐着做笔记的白世清闻言,稍稍偏过头,阳光被下颚线割裂般分开,洒在碎发上,躲进锁骨里。
他刚想回答便被突然拔高音量的老师打断。
“呀!大家!看!则~个戏法!非常重要!”
有了些老态但依然精神瞿烁的初级戏法应用课老师章存枫眼睛眯着,故意扯开了嗓子,沾满粉笔灰的手指节来回扣在黑板上。
小胡子翘着,警告地瞄了瞄那个缩着禾子均的角落,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在黑板上详细解说投影上的内容。
有被逗乐的女同学窃笑着,也有的红着脸趁机回头看两眼白世清。
冲散了不少修建的噪音。
对于交头接耳这样的动作,别说在书堆后边儿,就是在天上,做老师的能看不见吗?无非是闭了一只眼而已。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个班不好带啊......章存枫心叹,转而再次投身课堂。换刚入职他说不定还会被气到跳脚。
禾子均吓了一跳!在书堆里探了双圆溜溜的眼睛出来,想看看这老青年究竟在咋呼些什么。
撇了眼光屏投影上的内容:灵感固化,也叫作灵感定型......
这是节“考古课”,在复习高一内容。
呵,灵感固化嘛,不会有人学了三年还不会吧?禾子均撇了撇嘴。
“这节是实践课,以前的理论切合到实际上是一定会有出入的。”
仿佛猜到了禾子均的想法,白世清低声说道。把笔放在一边,等到下一个关键点再动笔。
禾子均不服,下意识想阴阳怪气几句时,教室前门突然被敲响。
“不会是校长来查岗吧!”禾子均想着。
抬头看到同桌白世清一以贯之的严肃脸,再随之转向门口。
章存枫是一名以认真负责闻名的老教师,任教二十五年来,教学风格一直与时俱进。
但有一点从来没变过,从实习老师开始,只要是上课,通讯器必定开飞行模式,甚至孩子出生那天还是别的老师来教室敲门才知道!
慢慢的章存枫就演化出了一个习惯,像石头一样固执的讨厌上课被打扰,无意间带动了学校“不轻易打扰别人上课,不让别人轻易打扰自己上课”的风气。
有的老师会跟着学生戏称这位为章总。
除非是学校哪里炸了,这个敲门的我记住了!章存枫面上不悦,侧身打开了门。
一个光头顶着一张狐狸一样的笑脸从门后出现,一身光洁西装区别开了章老师的耷拉棕毛衣配运动长裤。
章存枫做了个“出去聊”的手势。
转身像头狮子一样瞪大了眼对一脸好奇的学生们朗声斥道“先看着笔记,一会儿回来教你们激发灵感!”
再次瞪了瞪角落的位置,而后反手轻声带上了门。
咔。章存枫前脚刚走,教室里就像进了老鼠一样不安分起来。
“诶,我就不明白了,他干嘛老是看我啊!”禾子均坐直摊开手,一脸便秘。
“他以为我是他儿子啊?”换别的老师也许他能嚣张到拿爹自比。
白世清稍作思考,“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斟酌了一下,“是你比较像他晚辈。”
“啊?”
“两岁的孙子。”一样不懂事。
“清哥!如果是别人这样说我,我那是绝对受不了的!”
禾子均正色开口,“所以我求求你把历史昨天作业借我!”像极了小丑
“清哥!”坐前边儿的同学闻言快速侧头,眼镜都甩到了鼻尖儿上,“交历史作业!”
“交个屁!你就是起了歹意呗,告诉你!我先来的!”
每个人的灵感都是独一无二的,老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估摸着是想哪次班会抖个机灵,看你们有多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确不怕被罚,但名字出现在公屏上而引发的社会性死亡难以抵挡。
白世清无奈,也解释过,怎奈这些牲口明白也装糊涂。
到底是三分侥幸七分懒,剩下九十分东窗事发再拿去难过几分钟,不过也还可以理解。
不待两人玩闹争吵,前门总算传来了动静。
奇了怪了!不仅没听见章总咋呼,竟然也不回来说两句,反而是那笑眯眯的光头一脚踏了进来。
有前排好事也不知是关心的同学伸着脖子问:
“老师好!章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真作,特别恶心!”禾子均一脸难受,看向白世清寻求认同。
一般恶心,没有特别。白世清不作回应,只是皱着眉静静地看着台前。
台下更加躁动起来。
有禾子均这样学生的班级怎么可能一直安分。孩子自发分组“时事讨论”是别的老师上课的常态!
没有理会!狐狸男自顾自切换了光屏投影内容,登陆了一个白世清闻所未闻的网站,有机械女声响起:“陈日升先生,欢迎回来!”。
没有用密码,没有账号,只能是灵感链接登录!虽然在戏法的范畴,但不该出现在校园里!
白世清瞳孔微缩,没再关注陈日升的下一步操作,只是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翻开政治与信息课的笔记:灵感链接登录网站需要五级以上灵感强度......
五级及以上灵感强度人员进入校园将受到压制器影响而无法表现超出限制的能力,如:灵感链接网络.......
达到五级的灵感,会在周身散发出灵感辐射,不强,但足以对接触到的五级以下的人,造成精神压迫、记忆丢失等等不良影响!
不同于别人,白世清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无视问题!有部分人遇到苦难会选择自圆其说,比如女生明确说了“关我屁事”,男生还不厌其烦的分享自己,这是不对的。
冷汗从额头渗了几滴出来,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白世清全身冰凉,下意识想抬起头。
啪!禾子均一只手像小象鼻子一样在白世清搭在桌上的胳膊弹了个来回:“诶,这光头怎么好像在盯着你啊,眯眯眼跟李XX一样嘿!”
白世清反应过来,压制住没有抬头,却也没心思回答这圆滚滚的胖子。突然感受到一股浓味的热气呼在耳畔“你,是他儿子不?”
“唏律律......”没想等白世清回答,禾子均自顾自岔着气驴笑起来。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
白世清像火焰一样燃烧的心脏也被这么一闹稍微平静下来。
他清楚学校的实力强大,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估计这光头在学校里难做什么,更何况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除非他是报复社会。
但会是吗......不会吗?
思绪如波纹散开中,突然听到胖子戛然而止的笑声以及光头男近在咫尺的声音。
“现在,请一位同学谈谈对灵感与戏法的认识。”声音带着些喑哑与笑意。
白世清瞳孔地震,他感受到身体被控制着站了起来!
“小清?”
“回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