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
石城,古槐区。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促,还有叫喊声:“老姜头,快开门。”
“来了!”苍老的声音响起,院门被打开。
外面站着三个人。
“刘爷,您来了,快请,屋里请。”老者略微局促,侧身子相让。
“不用麻烦,规矩你懂。”名叫‘刘爷’的是一位青年,大名刘义,腰悬长刀,他笑眯眯的伸出了手,勾了勾手指,“今天是九月一,月初,治安管理费该交了。”
“刘爷,能不能宽限几天?”老姜头搓了搓手。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每个月都打马虎眼。”刘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轻哼一声,“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好处,难道你还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们,你家海子就不是被打的吐血,而是被打死了。”
老姜头脸色一苦,满是风霜刀痕的脸上,沟壑更深了。
刘义叹了一声:“你家海子也是的,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我们这些贱民,出现在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面前本身就是罪。即使没错,说你错就要认,何况人家正在气头上,他偏偏还要辩解,没当场拍死他还是因为我们恶狼帮立的规矩。”
“这不是念叨着刘爷您们的好吗,您看,早准备好了!”老姜头磨磨蹭蹭从怀中取出了一百文钱递了过去。
“知道好就行。”刘义轻哼一声,将钱接了过来,扔到了旁边青年打开的袋子里,又指点道,“你这老东西,明明准备好了,还偏偏胡扯。”
“还不是想多聆听聆听刘爷的教诲!”
“哈哈,老姜头,你说话我爱听!”刘义探过头小声道,“看在经常打交道的份上,给你提个醒,下个月开始的徭役要维持三个月,是去山里挖矿。早点做准备吧,否则真会死人的。”
“三个月,挖矿?这不是让我们去死吗?”老姜头脸色顿时白了,身子都摇晃了几下。
“死?丧葬费二两银子。”刘义嗤笑一声,转身就走,又顿了顿道,“多准备准备吧,年底的将军庙香火钱,明年的人头税,实在不行,就将房子卖了去乡下,总归有条活路。”
“乡下?那更是吃人的地方!”
老姜头喃喃而语,两眼空洞,站在门口久久没动。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姜明从外面回来,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头发都湿漉漉的,简单的擦洗擦洗就回到了堂屋。
饭已经准备好,几个杂粮饼子,还有三碗糊糊,他的座前还有一个煮鸡蛋。
父母坐在凳子上一语不发,沉闷的落针可闻。
“爹、娘,出什么事儿了?”姜明坐下,顾不得烫嘴,先喝了一口糊糊。
姜老头抽着旱烟,一语不发。
“小明!”姜柳氏咳嗽两声,一脸的悲苦,“下午刘义前来收钱,说下个月的徭役是去山中挖矿,还要三个月。”
“挖矿,三个月,这是让人送死呢!”姜明的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富人出钱,穷人出命。”姜老头叹息一声,将烟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清理掉烟灰就别在了裤腰带上。
姜明默然。
城内赋税并没有过多的条条款款,只有人头税,十二岁以上每年一人一两银子;将军庙香火钱,每人每年一百文;恶狼帮所谓的治安管理费,每月每户一百文。
看似不多,可对普通家庭而言,却是敲骨吸髓。
最可怕的还是徭役,一至三个月不等,还要自备干粮工具,没有任何工钱。
一般的徭役也就罢了,若是碰到挖矿这类的,往往会死很多人。
不过也不是没门路,拿出十两银子活动活动就能免掉,可对于姜家这种小门小户而言,如何拿得出来。
“富人出钱,穷人出命,您老这人生经验没得说。”姜明将鸡蛋拿起来,站起身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爹,别担心。”
他走向了里屋,床上躺着一位二十余岁的青年,一脸的灰白之色。
“哥!”姜明将鸡蛋递了过去,“你现在有伤在身,多吃点,好的快。”
“这是你的。”姜海摇头,苦涩道,“都是我连累了家里。”
“哥,不是你的错,安心养病。”姜明将鸡蛋放在了姜海手里,安慰道,“总会好起来的。”
想起大哥的遭遇,他有种操蛋的感觉。
姜海好不容易在客栈中找了个跑堂的活儿,三天前两拨人吃饭,拌起了嘴,恰是这时姜海送菜过来。
其中一人怒骂为何送这么晚,他回了一句:爷,这道菜需要火候。
然后就被青年一脚踹飞,还骂骂咧咧道:贱民,老子的火不需要火候。
姜海被恶狼帮的人送了回来,也讲说了经过。
酒楼没安抚赔偿,甚至将他给辞掉了。
他们家连去说理讨个公道都不敢,因为会被打死!
堂屋。
姜明回来坐下,开始吃饭。
他是真的饿了,前胸贴后背,也瘦骨嶙峋。
“小明,晚上和我一起去打更!”姜父忽然开口。
姜明一顿,点头应下:“好!”
饭也不香了,满嘴的苦涩。
他是穿越客,还是胎穿,只是家里条件太过一般,勉强过活而已。
当知道这方世界有妖魔存在后,姜明很兴奋,开始有意的打磨身体,可饮食跟不上,锻炼效果不尽人意。
他也想过发财的门路,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了香皂,有了香水,玻璃虽然罕见却也已经存在。
就连煤炉子都有。
高度烈酒也不稀罕。
再加上这是个武道为尊,血脉为贵,等级森严的世界,他一没背景,二没血脉,想要弄出一番名堂根本行不通。
只能随波逐流,暗中准备。
父母和兄长都知道他喜欢练功,只是条件不允许。后来,兄长姜海在一家酒楼找了个跑堂的的活儿,省吃俭用之下就积攒了些许银子。
一家人商议后,也想改变穷苦命运,就一咬牙将他送到了四海武馆。
花十两银子买了功法,二两银子被指导一个月,然后就回家自己练。
对于姜家而言,这已经是极限了。
当时馆主也劝过,普通人家的孩子简单练练就行,千万别太用功,因为营养跟不上。
不用功也就罢了,多少能强身健体,最终回归平淡。
反而努力修炼,会透支潜能,亏了身子,最终练出一身毛病,黯然收场。
姜明懂得这个道理:穷文富武。
欲练功,先吃好。
吃都吃不好,力气从哪儿来?
姜明练功很小心,用了整整三年,也只是勉强筋骨齐鸣而已,距离目标天差地远。
就这,为了供应他,家中钱财几乎耗尽,父母一身老毛病都暗自忍着。
他也明白父亲让他跟着打更的目的。
是知道他练不出什么名堂了,就想让他接班,然后自身去服徭役。
“老父亲去服徭役,一去肯定不回。”
姜明暗自思量对策,也无比头疼。
“孩儿他爹,要不将房子卖了租两间屋子先缓缓?”姜柳氏提议。
“住口!”姜父喝斥,“房子是根,是传承,也是安身立命之本。在城内一旦没了房子,连恶狼帮都不会庇护,到了那时,刘义都能轻易将我们弄死。”
他们家晚饭向来很早,吃罢后太阳还没有落山,姜父取出梆子,提着灯笼就朝外面走去。
“小明,都听你爹的,别乱跑,别乱看,别乱听。”在姜柳氏的叮嘱下,姜明随着父亲离开。
姜父是打更人,虽是贱业,倒也是个传家的活儿,勉强糊口。
若不是姜家还有些老关系,这个活儿都保不住。
路上,姜父缓缓开口,“你娘说的对,别乱跑,别乱看,别乱听。这世道有些乱,到了夜晚,很容易碰到高来高去的人物,记住,哪怕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见。他们那些人啊,都很高傲,不会拿正眼瞧我们,就是一些所谓的邪道人物,一般也不会对更夫出手。”
“因为我们能报时。”
“还有一些喝醉的,私会的,耍钱的等等,也装作没看见,没听到。”
“挑着灯笼,打着梆子,唱着更时。”
“一般没什么危险。”
“真正危险的是遇到一些邪祟。”
姜父不厌其烦的说着经验。
他们很快来到了城北区的值班室,也是治安所。
“城内划分五个大区,东南西北和城中心,一个大区的地盘太大,转不过来,又分为两个小区。”姜父讲说着,“每一小区有一人值班,没有轮休,生病了,有事了,可找人替代。”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位老者,身躯佝偻着。
“王叔,您来了!”姜明认识,连忙打招呼。
“是小明啊!”王叔笑道,“这是要接班?”
“这不是孩子闲不住吗,先过来看看。”姜父笑着道。
聊着的同时,他们也取出了蜡烛放在灯笼中。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鼓声响起。
咚咚咚……
很响亮,能传遍全城。
“这是暮鼓,鼓声响起,就到了戌时初。”姜父将蜡烛点燃,“我们都是通过暮鼓定时。以前有更香,一炷香可燃半个时辰,可后来取消了。只能通过暮鼓确定戌时初,然后根据步数距离,天上的星辰,月亮来区分时间,若是阴天,就靠自身经验了。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蜡烛燃烧的情况确定时间,只是有时候风大,蜡烛质量不同等等,会有所差错,不过问题也不大。”
说话之间,他走出了治安室。
戌时初,也就是黄昏十九时,为一更天计时之初。
梆~梆,梆~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姜父敲响了梆子,报时的声音十分悠远,然后又讲解道:“一更天,敲梆子一快一慢,要连打三回。”
姜明听的很认真,也记在心里。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一行有一行的学问。
以前没怎么了解,现在才知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我试试?”姜明也来了兴趣。
“好!”姜父将梆子递了过来。
梆子有两部分组成,一个好似长木盒,内中空,外有孔,另外是一个小木棒。
敲击声响,沉闷悠扬。
姜明接在手中,也敲响了梆子。
梆~梆,梆~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姜明声音响亮,下一刻他瞳孔一缩。
脑海中响起了恢宏无比的神音。
【天衍万物,不过阴阳】
【太阴为身,太阳化心;夜身为暗,心火沉寂;昼心熊熊,万邪不侵】
【阴为用,阳为护,阴阳生克,万物化生】
【化阴为相,化阳为命】
【叮:宿主阴相偏重,觉醒打更人命格】
命主:姜明
命格:打更人(觉醒度:0%)
神通:命器;心火(0/10)
阴阳之精:0
修为:筑基(猛虎拳)
【命器】:催动气血,可演化命格之器,拥有种种威能。备注1:打更人命器为梆子,相应命格觉醒度不足,一旦强行催动,耗精伤气。备注2:此神通不可进化,能随命格衍变。
【心火】:周身之阳汇聚,凝血为薪,意志点燃,化为一缕心源之火。心火燃,护意志不坠,焚万邪阴灵。
吸收信息时,姜明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滋生,迅速蔓延全身,弹指间让他来了一次蜕变。
他感应的分明,似乎生命本质已经升华,玄之又玄,不可名状。
力量提升,体质增强,感应敏锐,好似能与夜色融为一体,有种如鱼得水之感。
特别是视力,望向远处竟然与白天无异。
分明是有了夜视能力。
最大的变化还是心脏之内,燃起了一朵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