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前哨:第16章 刘翊杰的选择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16章 刘翊杰的选择

2045年10月12日的秋雨,把市儿童医院的白色外墙泡得发潮。这种黏腻的冷意不像北方的干冷,是渗进骨头缝里的湿寒,顺着住院部走廊的通风口钻进来,裹在刘翊杰的制服袖口上,和他刚从外面带进来的雨丝混在一起,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冰。

他手里攥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妻子早上熬的小米粥,特意多加了冰糖,女儿念念化疗后总觉得嘴里发苦,只有甜粥能咽下去几口。走到307病房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每次来医院,他都要做足心理建设,才敢面对女儿现在的样子。

病房里的暖光灯调得很暗,是医生建议的,说强光会让化疗后的孩子头晕。念念躺在病床上,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青白色的头皮,脸上戴着一个浅粉色的口罩,遮住了因化疗肿起来的脸颊。她手里攥着一个兔子玩偶,是刘翊杰去年生日送她的,现在玩偶的耳朵已经被她摸得起了毛边,却还是片刻不离手。

妻子坐在床边,正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擦着念念的嘴唇。看到刘翊杰,她悄悄站起来,走到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刚吐了两次,粥可能也喝不了多少。医生说这次化疗反应比上次更重,白细胞降得厉害,要格外注意感染。”

刘翊杰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把保温袋递给妻子,视线却没离开病床上的女儿。念念好像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慢慢转过头,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亮,像蒙着一层雾,看到刘翊杰,她嘴角勉强牵了牵,想摘下口罩说话,却被刘翊杰快步走过去按住了手。

“别摘,冷。”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指尖碰到女儿的手背,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爸爸给你带了甜粥,要是想喝,就让妈妈喂你两口,不想喝也没关系。”

念念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眼泪,却没掉下来。她攥着刘翊杰的手,力气小得像一片羽毛,声音从口罩里透出来,闷闷的:“爸爸,我是不是...以后都没有头发了?”

刘翊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赶紧蹲下来,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头皮,那里还残留着几根细软的头发:“不会的,等化疗结束,头发就会长出来,比以前更黑更亮。到时候爸爸带你去剪你喜欢的公主头,好不好?”

“真的吗?”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我昨天梦到头发都掉光了,同学们都笑我...爸爸,我不想化疗了,我想回家。”

妻子别过脸,偷偷擦了擦眼泪。刘翊杰握着女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说“化疗能让你好起来”,想说“再坚持一下”,可话到嘴边,却像被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喻方达昨天在办公室说的话,“要是黎曼薇在听证会上乱说话,你女儿的治疗费用就会停止”,那些话像一把刀,此刻正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安慰女儿的勇气都变得虚假。

“听话,再坚持几天。”刘翊杰的声音带着哽咽,“等爸爸忙完手里的事,就天天来陪你,给你讲恐龙的故事,好不好?”

念念重重地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大概是化疗太累,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刘翊杰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睡颜,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边是女儿的治疗,是喻方达手里的“救命钱”;一边是那些被增强版NPS伤害的人,是实验体003意识碎片化的报告,是小宇说的“黑色房间里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存着昨天偷偷拍下的实验体报告照片。照片里,003号实验者的脑波图像一团乱麻,旁边的备注写着“思维混乱,无法连贯表达,多次将‘想喝水’表述为‘要飞’”。他想起昨天在创世科技实验室,看到这份报告时的震惊,当时喻方达轻描淡写地说“个别案例,优化算法就能解决”,可现在看着女儿的样子,他突然明白,那些“个别案例”,也是别人的孩子、别人的家人,他们也有父母在为他们的痛苦而心碎。

“我出去抽根烟。”刘翊杰站起来,对妻子说。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他点燃一根烟,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喻方达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刘主管,喻总让您明天之前拿到黎曼薇‘伪造证据’的录音,要是拿不到,念念小姐下周的化疗费用,可能要延迟拨付。”

刘翊杰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硌得手心生疼。延迟拨付?说白了就是威胁,要是他不配合,女儿下周就可能被停药。他看着窗外的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他想起三个月前,念念刚确诊白血病时,他抱着妻子在医院走廊哭,觉得天塌了。是喻方达主动找到他,说“只要你跟着我,念念的治疗费用我包了”,当时他觉得喻方达是救命恩人,哪怕知道创世科技在做一些“不光彩”的事,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他才明白,喻方达给的不是救命钱,是绑住他良知的枷锁。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他的手指。刘翊杰猛地回神,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掏出手机,翻出黎曼薇的加密联系方式,那是上次阿哲偷偷发给她的,说“要是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我们”。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很久,终于按下了“发送”键,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有公共安全项目的后台数据,想和你谈谈,地点你定。”

晚上九点,创世科技总部“未来塔”的地下三层实验室,比白天更显阴冷。通风口的风扇发出“嗡嗡”的低鸣,混着服务器散热的声音,像某种来自机器的低语。刘翊杰穿着一身黑色的安保制服,贴着墙壁慢慢走,手里攥着一个微型U盘,这是他下午特意从黑市买的,能存储500TB的数据,还带反追踪功能。

他的目标是实验室最内侧的“公共安全项目”专用服务器。按照喻方达的规定,这个服务器只有他和喻方达有访问权限,平时由两个安保人员24小时看守。但今天他以“设备例行检查”为由,把看守的同事调去了一楼,争取到了半小时的独处时间。

走到服务器机房门口,刘翊杰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轻轻转动钥匙,推开了机房的门。

机房里摆满了银色的服务器,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像一排排冰冷的眼睛。最中间的那台就是“公共安全项目”的专用服务器,屏幕上显示着“运行中”的绿色字样。刘翊杰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才慢慢按下开机密码,那是喻方达的生日,他偷偷记了半年,没想到今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刘主管。”服务器的电子音响起,屏幕上跳出项目的后台界面。刘翊杰快速浏览着,心脏越来越沉:里面不仅有预犯罪干预的完整名单(127个被标记为“潜在危险者”的普通人),还有低频电流的刺激参数(最高达0.5mA,是医疗标准的2.5倍),甚至有一份“儿童情绪管控试点”的计划,目标是“通过NPS修正问题儿童的行为”,而试点对象,正是像小宇一样的自闭症孩子。

“畜生...”刘翊杰低声骂了一句,指尖因为愤怒而发抖。他赶紧将U盘插进服务器的接口,开始拷贝数据。进度条缓慢地跳动着,10%、20%、30%...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转动声,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进度条跳到70%时,机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刘翊杰的身体瞬间僵住,赶紧拔掉U盘,藏进制服内侧的口袋,然后假装在检查服务器的运行日志。

“刘主管?您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今天设备检查完了吗?”门口传来同事小张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显然是刚从一楼上来。

刘翊杰的后背渗出冷汗,他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哦,刚才发现服务器有点异常,回来再看看。怎么了?你怎么回来了?”

“喻总助理刚才打电话,说让您尽快把‘黎曼薇的监控报告’交上去。”小张走进来,把文件夹递给刘翊杰,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刘主管,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可能有点累。”刘翊杰接过文件夹,手指因为紧张而攥紧了纸张,“我马上就好,你先出去等我,我处理完这个就去交报告。”

小张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服务器:“刘主管,要是有问题就喊我,别自己扛着。”

机房门关上的瞬间,刘翊杰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赶紧重新插上U盘,进度条继续跳动,80%、90%、100%...当“拷贝完成”的提示弹出时,他几乎是立刻拔掉U盘,揣进怀里,快步走出了机房。

走到走廊尽头时,他看到小张还在等他。刘翊杰心里一紧,赶紧把文件夹递给他:“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喻总助理,就说我还有点事,先下班了。”

小张接过文件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刘主管,您今天有点奇怪啊...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念念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去医院看看。”刘翊杰避开小张的目光,快步走向电梯,“我先走了,有事明天再说。”

电梯里的冷光灯照在他身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刘翊杰摸了摸怀里的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在胸口,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从拷贝数据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不能再为了女儿的治疗,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更不能让女儿以后知道,她的爸爸是用别人的痛苦换来的救命钱。

10月13日凌晨一点,创世科技地下停车场的B3层,几乎没有车辆。只有几台智能引导机器人在巡逻,发出低低的嗡鸣,蓝色的光环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却照不进角落里的阴影。

刘翊杰站在一辆黑色的SUV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微型U盘,手心全是汗。他按照黎曼薇的要求,穿了一件深色的连帽衫,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金属味,吹得他连帽衫的下摆贴在腿上,像裹了层冰。

“刘主管?”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翊杰猛地回头,看到黎曼薇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箱。她的身后跟着阿哲,阿哲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信号屏蔽器,正在四处扫描。

“是我。”刘翊杰的声音带着紧张,“数据我带来了,你们...能保证我女儿的安全吗?”

黎曼薇快步走过来,从设备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翊杰:“这是国际儿童医疗救援组织的承诺函,他们已经为念念安排好了瑞士的私人医院,明天就能办理转院手续,所有治疗费用都由组织承担,包括后续的干细胞移植。”

刘翊杰接过文件,手指颤抖着翻开,上面清楚地写着医院的名称、主治医生的资质,还有转院的具体流程。他的眼睛瞬间热了,原来黎曼薇真的没有骗他,他们真的能帮他的女儿。

“谢谢...谢谢你们。”刘翊杰的声音带着哽咽,从怀里掏出U盘,递给黎曼薇,“这里面是公共安全项目的所有后台数据,包括预犯罪干预的名单、低频电流的参数,还有儿童情绪管控试点的计划。喻方达还和北斗防务有合作,我偷到了他们的财务报表,显示创世科技给北斗注资了1亿,用于意识改写技术的研发。”

阿哲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检查着:“数据没问题,都是加密的,没有被追踪。刘主管,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和你女儿的安全,听证会结束后,你可以和家人一起去瑞士,远离这里的是非。”

刘翊杰点点头,心里悬了一路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看着黎曼薇,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三年前,她刚进创世科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在实验室里调试基础版NPS,脸上带着对技术的热爱。那时候他还觉得,创世科技是在做“有意义的事”,直到今天才明白,真正有意义的,是像黎曼薇这样,用技术守护别人的人。

“对了,喻方达让我录你‘伪造证据’的录音。”刘翊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递给黎曼薇,“这里面录的不是你的话,是喻方达威胁我的录音,还有他承认‘增强版NPS会导致意识损伤’的谈话。明天听证会,我可以作为证人出席,把这些都公之于众。”

黎曼薇接过录音笔,心里满是欣慰:“谢谢你,刘主管。你能站出来,比任何证据都重要。明天听证会,我们会一起,把喻方达的罪行彻底揭露。”

就在这时,阿哲突然低喝一声:“小心!有监控!”

刘翊杰和黎曼薇同时抬头,看到停车场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监控摄像头的红点正在闪烁,而且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刘翊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这个监控是上个月刚装的,覆盖范围比以前大了很多,他们刚才的对话,很可能已经被录下来了。

“快走!”阿哲关掉笔记本电脑,把U盘递给黎曼薇,“我已经用信号屏蔽器干扰了监控的传输,但只能撑五分钟,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黎曼薇点点头,快速把U盘和录音笔放进设备箱,对刘翊杰说:“你也赶紧走,别回创世科技了,我们已经安排了车在停车场出口等你,会送你去安全屋。”

刘翊杰没有动,他看着那个监控摄像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们先走,我去把监控的硬盘毁掉,不能让喻方达看到刚才的画面。”

“不行!太危险了!”黎曼薇拉住他,“监控室有安保人员,你进去会被发现的!”

“没关系,我有安保权限,能进去。”刘翊杰挣脱黎曼薇的手,快步走向监控室的方向,“你们快走,别管我!要是监控录像被喻方达看到,你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黎曼薇看着刘翊杰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阿哲拉了拉她的胳膊:“我们走,他说得对,现在不能耽误时间!等安全了,我们再想办法救他!”

黎曼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阿哲快步走向停车场出口。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刘翊杰的身影消失在监控室的拐角,心里暗暗祈祷:“刘主管,一定要安全。”

同一时间,创世科技顶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喻方达坐在弧形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证监会发来的问询函,要求他在48小时内说明增强版NPS的实验数据真实性。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喻总,B3层的监控有异常。”助理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刚才信号被屏蔽了五分钟,恢复后发现,刘翊杰主管和黎曼薇、阿哲在停车场接头,还交换了一个U盘。”

喻方达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你说什么?刘翊杰?他敢背叛我?”

“是的,”助理把平板电脑递给喻方达,屏幕上显示着监控录像的截图,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刘翊杰递给黎曼薇一个东西,“监控还录到他们谈话,提到了‘瑞士医院’‘数据’‘听证会’,看起来刘主管已经倒向黎曼薇那边了。”

喻方达看着截图,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他想起三个月前,刘翊杰抱着女儿的病历,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的样子;想起他承诺“只要你跟着我,念念的治疗费用我包了”时,刘翊杰感激涕零的表情;想起昨天他还用念念的治疗威胁刘翊杰,让他去录黎曼薇的录音...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刘翊杰还是背叛了他。

“废物!”喻方达把平板电脑摔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我养了他这么久,给他女儿最好的治疗,他竟然背叛我!”

助理吓得不敢说话,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喻方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愤怒,眼神变得冰冷:“立刻联系监控室,把刚才的录像删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另外,给我查刘翊杰的所有记录,他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家庭住址,还有念念在医院的治疗档案,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喻总,您的意思是...?”助理的声音带着犹豫。

“清除他的所有记录。”喻方达的声音像淬了冰,“把他从创世科技的员工名单里删掉,停掉念念的治疗费用,让医院把她从VIP病房转到普通病房。还有,通知安保部,从现在开始,全面通缉刘翊杰,只要他敢出现在创世科技附近,就立刻抓起来!”

助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喻总,这样会不会太...太狠了?念念还只是个孩子...”

“狠?”喻方达冷笑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是他先背叛我的。我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谁还敢跟着我?告诉医院,明天要是刘翊杰不把U盘交回来,就停掉念念的化疗药,我倒要看看,他是在乎那些数据,还是在乎他女儿的命。”

助理不敢再反驳,赶紧点头:“是,喻总,我现在就去办。”

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喻方达一个人。他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女儿喻晓的照片,七岁的小女孩举着一个草莓蛋糕,笑得眼睛都眯了。这是喻晓去世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也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晓晓,爸爸是不是做错了?”喻方达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笑脸,“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更安全,想不让更多家庭像我们一样痛苦,可为什么...他们都不理解我?刘翊杰背叛我,黎曼薇反对我,连那些孩子的家长也来抗议我...爸爸是不是真的错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人的哭声。喻方达看着照片,眼泪慢慢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人,那个用暴力和威胁控制别人的人,那个为了“秩序”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北斗防务负责人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喂,是我。刘翊杰背叛了我,把公共安全项目的数据交给了黎曼薇。明天听证会,可能会有麻烦...你们的意识改写实验,能不能提前启动?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只要实验成功,我们就能掌控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喻总,我们的实验还在准备阶段,不能提前。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在听证会上,要是黎曼薇敢曝光合作的事,我们会想办法让她闭嘴。”

喻方达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明天的听证会会是一场硬仗,黎曼薇有数据,有证人,还有舆论的支持;而他,只剩下北斗防务的承诺,和手里最后一张王牌,刘翊杰女儿的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女儿的“遗愿”,为了他心中的“秩序”,他必须战斗到底,哪怕代价是毁掉更多人的人生。

凌晨两点,刘翊杰终于赶到了黎曼薇安排的安全屋。这是一间位于旧城区的小公寓,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沙发和一台旧电视。阿哲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看到刘翊杰进来,赶紧递给他一杯热水:“你没事吧?监控室那边没遇到麻烦?”

刘翊杰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暖得从喉咙一直到心里:“没事,我用安保权限进去,删掉了录像,还把监控硬盘带出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硬盘,放在桌子上,“这个硬盘里有创世科技最近一个月的监控记录,里面可能有喻方达和北斗防务的通话录像,你们可以看看。”

阿哲眼睛一亮,赶紧把硬盘插进电脑:“太好了!要是能找到他们合作的证据,听证会就能彻底锤死喻方达!”

刘翊杰坐在沙发上,看着阿哲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对不起,之前我帮喻方达做了很多错事,监控过你们,还差点抓了阿哲...你们现在还愿意相信我,我真的很感谢。”

黎曼薇走过来,坐在刘翊杰身边,递给他一份报纸,上面是今天的头条新闻,《创世科技NPS监控儿童,自闭症男孩曝“黑色房间”恐惧场景》,旁边配着小宇的全息投影截图:“你看,你的选择是对的。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喻方达的罪行,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反抗,我们一定会赢。”

刘翊杰看着报纸,眼眶突然热了。他想起女儿念念说“爸爸要像小恐龙一样勇敢”,想起小宇抱着恐龙玩具说“要把黑色房间赶走”,想起那些被NPS伤害的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虽然走了很多弯路,但最终还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明天听证会,我会准时出席。”刘翊杰的声音带着坚定,“我会把喻方达威胁我的录音、公共安全项目的数据、还有他和北斗防务的合作,都公之于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喻方达所谓的‘公共安全’,不过是控制别人的借口;我要让我的女儿知道,她的爸爸不是坏人,是勇敢的人。”

黎曼薇点点头,拍了拍刘翊杰的肩膀:“我们会和你一起。霍尔曼教授明天就到BJ,他会作为专家证人出席,帮我们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低频电流的危害;李芮医生会带小宇和其他自闭症家长来旁听,要是喻方达敢撒谎,他们会现场提交补充证词。”

阿哲突然欢呼一声:“找到了!你们看!”他指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喻方达正在和北斗防务的负责人通话,声音清晰地传来:“...意识改写实验一定要尽快,只要能控制人的思维,我们就能掌控社会秩序...黎曼薇那边不用怕,我会用刘翊杰的女儿威胁他...”

刘翊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着:“这个混蛋!他竟然想用念念威胁我!”

“别生气,”黎曼薇按住刘翊杰的手,“这段录像会是最好的证据,听证会播放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喻方达的真面目。”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桌子上的硬盘和报纸上,泛着淡淡的光。刘翊杰看着这缕阳光,心里突然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明天的听证会会是一场硬仗,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边有黎曼薇、阿哲、霍尔曼教授,有小宇和无数被NPS伤害的人,还有他最爱的女儿,那个希望他像小恐龙一样勇敢的女儿。

“明天,我们一定会赢。”刘翊杰看着黎曼薇和阿哲,声音坚定。

“一定会赢!”黎曼薇和阿哲异口同声地说。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们身上,驱散了一夜的寒冷和疲惫。他们知道,这场关于意识自由和技术伦理的战斗,已经走到了关键的时刻。而他们,会用真相和勇气,为所有被伤害的人,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让技术回归人文本质,让每一个珍贵的意识,都能自由地绽放。

10月15日,《神经技术伦理》临时听证会,即将拉开帷幕。刘翊杰会带着他的证据和勇气,站在听证会上,揭露喻方达的罪行,为自己的过去赎罪,也为女儿的未来,为所有孩子的未来,争取一个光明的明天。而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终将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