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黎佳慧的危机
2045年10月3日的晨光,是被窗台上那盆“玉露”的叶片筛进房间的。淡绿色的多肉叶片饱胀得像含着水珠,是黎佳慧上个月用眼神控制“植物养护仪”浇活的——当时她还笑着用基础版NPS打出“姐姐你看,它活了”,终端屏幕上的文字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黎曼薇当时还觉得,喻方达的“专用解码仪”或许真能让妹妹好起来。
可现在,那盆玉露的影子落在黎佳慧的轮椅扶手上,却照得她指尖的颤抖格外明显。银色的“专用解码仪”脑电帽卡在她的发间,传感器比基础版多了三圈,贴在头皮上像冰凉的金属虫,每过几秒就会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这是喻方达上周送来的“升级款”,说能“加速思维与肢体的联动”,可从昨天开始,奇怪的事就接连发生。
“王阿姨,我想……喝水。”黎佳慧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晨雾。她的目光落在轮椅旁小几上的玻璃杯里,温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王阿姨刚倒的。按照喻方达教的方法,她在心里默念“伸手拿杯子”,同时试着抬动右手——指尖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杯子的冰凉,可手臂却像被灌了铅,过了足足五秒,才慢慢抬起来,颤巍巍地碰了碰杯壁,又猛地滑了下去,杯子“哐当”一声撞在小几边缘,溅出的温水打湿了她的浅紫色毯子。
“哎呀,佳慧!”王阿姨赶紧放下手里的菜篮子跑过来,用纸巾擦着毯子上的水渍,“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手没力气了?要不要阿姨帮你拿?”
黎佳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毯子的边角,指节泛白。她不是没力气,是脑子里的“想法”和“动作”总差着一截——想拿杯子,手却慢半拍;想对王阿姨笑,嘴角却要等两秒才会扬起。这种“脱节”的感觉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装了个延迟器,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要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抓不住,也赶不上。
“我……我没事。”她的嘴唇动了动,电子女声从终端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卡顿,“就是……刚才没抓稳。”她不敢告诉王阿姨真相,怕王阿姨担心,更怕王阿姨告诉姐姐——姐姐最近为了阿哲的事已经够累了,昨天还在电话里跟李芮说“再等几天,喻老师的算法应该就能优化好”,她不想让姐姐的希望落空。
王阿姨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重新倒了杯温水,放在她能轻松够到的地方:“那你慢点,别着急,要是拿不动就喊阿姨。”说完,又转身去厨房忙活,留下黎佳慧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盯着那杯温水发呆。
阳光慢慢爬过轮椅的扶手,落在终端屏幕上。黎佳慧试着用意念打开屏幕,想给姐姐发消息说“今天天气很好”,可屏幕上的光标却跳了三下,才慢慢弹出输入框;她想打“姐姐注意休息”,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的“姐”字上悬了两秒,才终于按下去。
“怎么会这样……”她在心里小声嘀咕,眼眶慢慢红了。上周刚用这个解码仪时,明明很顺利——她能自己拿勺子喝粥,还能给玉露浇水,喻方达当时还笑着说“佳慧,再等两周,你就能自己抱姐姐了”。可现在,连拿杯子、发消息都变得这么难,难道……是她的病又加重了?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黎曼薇提着早餐袋走了进来,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沾了点晨露,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她昨天在警局外守了一夜,想打听阿哲的消息,却只看到刘翊杰带着警察出来,说“阿哲拒不配合,还在审讯”,直到凌晨才回家睡了两个小时,一早又买了佳慧爱吃的豆沙包赶过来。
“佳慧,早啊!”黎曼薇笑着走过来,把早餐袋放在小几上,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今天感觉怎么样?昨天喻老师说,你的联动数据又进步了,是不是能自己拿勺子了?”
黎佳慧的心脏猛地一缩,赶紧低下头,避开姐姐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解码仪的传感器:“我……我昨天试了,还……还行。”她不敢看姐姐眼里的期待,怕那期待像泡沫一样,被她的“脱节”戳破。
黎曼薇没察觉到妹妹的异常,打开早餐袋,拿出豆沙包,用勺子舀了一小块,递到佳慧嘴边:“刚买的,还热乎,你尝尝。对了,喻老师今天会来医院,说要给你做新的联动测试,说不定这次能优化到‘动作延迟1秒以内’。”
佳慧张开嘴,豆沙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可她却尝不出丝毫甜味。她看着姐姐兴奋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着疼——姐姐还在相信喻方达,还在期待她能好起来,可她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失控,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姐……”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告诉姐姐“手会慢半拍”,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豆沙包很好吃”。电子女声卡顿地响起,终端屏幕上的文字跟着跳了两下,像是在替她掩饰心虚。
黎曼薇笑得更开心了,又舀了一块豆沙包递过去:“好吃就多吃点,等会儿去医院做测试,要保持体力。对了,李芮姐也会来,她带了小宇画的草莓画,说要送给你。”
佳慧点点头,努力把嘴里的豆沙咽下去,心里却越来越慌。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说,也不知道这场“脱节”会持续多久——如果测试的时候,她连抬手都要延迟五秒,姐姐会不会失望?喻方达会不会说她“不配合”?
一、医院里的“异常”测试
上午九点,黎曼薇推着佳慧走进市儿童医院的神经科诊室。李芮已经在门口等了,手里拿着一张画纸,上面是小宇用NPS画的草莓园,红色的草莓旁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佳慧姐姐加油”。
“佳慧!你看小宇给你画的画!”李芮笑着走过来,把画纸递给佳慧,“他昨天特意让我带来,说希望你早点好起来,跟他一起玩恐龙玩具。”
佳慧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去接画纸——可就在指尖要碰到画纸的瞬间,她的手突然顿住了,过了三秒,才慢慢抬起来,接过画纸。她赶紧把画纸抱在怀里,假装是因为激动才慢了半拍,可李芮的眼神却微微变了,悄悄给黎曼薇递了个眼色。
黎曼薇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她光顾着看画,没注意到妹妹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从早上喂豆沙包到现在,佳慧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比平时慢——是她太紧张了,还是佳慧真的有问题?
“黎姐,要不先做个基础的神经信号检测吧?”李芮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担心……专用解码仪是不是有副作用。”
黎曼薇还没来得及回答,诊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喻方达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佳慧的脑波数据。“曼薇,佳慧,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跟技术部确认算法参数耽误了点时间。”他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佳慧怀里的画纸上,“小宇的画真好看,佳慧肯定很喜欢吧?”
佳慧点点头,想对喻方达说“谢谢”,可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脑子里的“谢谢”已经成型,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过了两秒,电子女声才卡顿地响起:“谢……谢喻叔叔。”
喻方达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很快恢复正常:“佳慧今天是不是有点紧张?没关系,我们慢慢测试,不着急。”他把平板电脑放在诊床上,调出一个“肢体联动测试”的界面,“佳慧,我们今天还是做‘伸手碰目标’的测试,你看着屏幕上的红点,用意念控制右手去碰,好不好?”
佳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圆点,在心里默念“伸手碰红点”,同时集中精力控制右手——指尖慢慢抬起,朝着红点的方向移动,可就在离红点还有两厘米的时候,手突然停住了,屏幕上的“延迟计时”跳到了4秒,才继续移动,轻轻碰了碰红点。
“延迟4秒……”李芮的声音带着惊讶,她赶紧记录数据,“上周测试的时候,佳慧的延迟只有1.5秒,怎么突然变长了?”
喻方达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佳慧的脑波图:“可能是佳慧今天状态不好,或者神经信号有点波动。你看,她的前额皮层信号强度比上周低了8%,延迟变长很正常,我们调整一下解码仪的参数就好。”他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修改参数,屏幕上的脑波图跟着变得平稳了些。
“再试一次。”喻方达说。
佳慧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更用力地集中精力,脑子里反复默念“快点,再快点”,可手还是慢了3秒才碰到红点。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里越来越慌: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她真的不行了?
黎曼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走到诊床边,拿起佳慧的右手,指尖能感觉到妹妹手心里的冷汗:“佳慧,是不是解码仪不舒服?要不要先摘下来休息会儿?”
“我……我没事。”佳慧摇摇头,电子女声带着哭腔,“是我……是我没做好,再试一次,我肯定能行。”她不想让姐姐失望,也不想让喻方达放弃她——这是她唯一能重新说话、重新抱姐姐的机会。
喻方达看着佳慧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曼薇,别担心,佳慧只是暂时状态不好。我们再调整一下参数,加个‘信号放大模块’,应该就能改善延迟。”他快速在平板上操作,解码仪的传感器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嗡嗡”声,佳慧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佳慧!你怎么了?”黎曼薇赶紧扶住妹妹,心里的担忧变成了愤怒,“喻老师,你到底加了什么参数?佳慧都发抖了!”
“我……我只是加了信号放大,让神经信号更清晰。”喻方达的声音有些慌乱,赶紧关掉“信号放大模块”,“可能参数调得太高了,对不起,佳慧,吓到你了。”
李芮走过来,摸了摸佳慧的脉搏:“心率有点快,可能是电流刺激太强了。喻总,我觉得今天不适合再测试了,佳慧需要休息。”
喻方达看着佳慧苍白的脸,又看了看黎曼薇愤怒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今天先休息,我回去再优化参数,明天再来测试。”他收起平板电脑,转身离开诊室时,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躲避什么。
诊室里安静下来,佳慧靠在轮椅上,脸色慢慢恢复了些。她看着姐姐紧绷的侧脸,心里满是愧疚:“姐……对不起,是我没用,没通过测试。”
“跟你没关系。”黎曼薇蹲下来,握住妹妹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是姐姐不好,不该让你用那个解码仪,不该相信喻方达。”她现在才明白,李芮的担心是对的,喻方达的“专用解码仪”根本不是在帮佳慧,而是在伤害她。
李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黎曼薇的肩膀:“黎姐,别自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解码仪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已经联系了神经科的张主任,他下午有空,我们带佳慧做个全面的脑波检测,看看是不是前额皮层出了问题。”
二、查不出的“病因”
下午两点,佳慧躺在脑波检测室的仪器床上。银色的脑电帽覆盖了她的整个头部,32个传感器贴在头皮上,连接着一台大型的脑波分析仪。张主任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屏幕上跳出佳慧的实时脑波图——α波、β波、θ波的频率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有前额皮层和运动皮层的连接信号,偶尔会出现微弱的中断。
“奇怪,脑波整体是正常的,就是皮层连接有点不稳定。”张主任皱着眉头,调出佳慧三个月前的脑波数据对比,“你看,三个月前她的皮层连接信号很平稳,现在虽然还在正常范围,但中断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少。”
“是不是因为那个专用解码仪?”黎曼薇站在控制台旁,声音里满是急切,“她用了那个解码仪之后,动作就开始延迟,有时候想做的动作和实际做的不一样。”
张主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种皮层连接不稳定,可能是渐冻症本身的发展,也可能是外部设备的影响,但没有直接证据,我们不能下结论。”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建议,暂时停用那个专用解码仪,先用基础版NPS观察几天,如果中断次数减少,就说明可能是解码仪的问题。”
黎曼薇点点头,心里的担忧更重了。如果真的是解码仪的问题,那佳慧这几周的“进步”,是不是都是假象?喻方达到底在解码仪里加了什么,会导致皮层连接不稳定?
走出检测室,佳慧坐在轮椅上,看着姐姐紧绷的侧脸,心里满是不安:“姐……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自己抱你了?”
黎曼薇蹲下来,握住妹妹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会的,佳慧。张主任说只是暂时不稳定,我们停用解码仪,过几天就会好的。等阿哲出来,我们一起研发更好的算法,肯定能让你重新说话、重新抱姐姐。”
可她心里清楚,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喻方达的反常、佳慧的延迟、皮层连接的不稳定,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让她越来越看不清真相。
回到家时,王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佳慧坐在餐桌前,试着用基础版NPS跟王阿姨说“想吃青菜”——这次没有延迟,终端屏幕上清晰地跳出“想吃青菜”,王阿姨很快就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太好了!佳慧,你看,用基础版就没事!”黎曼薇激动地说,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佳慧也笑了,用意念打出“姐姐,我就说我没事吧”,终端屏幕上的文字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可她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突然醒了,想翻身,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过了五秒才慢慢翻过来。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原来“脱节”没有消失,只是在用基础版的时候,被掩盖了。
三、跨洋的紧急航班
10月4日清晨,黎曼薇是被加密通讯器的震动惊醒的。屏幕上跳出“霍尔曼教授”的名字,还有一条消息:“曼薇,我已抵达北京国际机场,有紧急情况跟你说,关于佳慧和增强版NPS,见面详谈。”
黎曼薇的心脏猛地一跳。霍尔曼教授怎么突然来了?还说有紧急情况,难道是佳慧的情况被他知道了?她赶紧回复:“教授,我现在就去机场接您,我们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吧,佳慧今天还要去复查。”
半小时后,黎曼薇赶到北京国际机场。霍尔曼教授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比视频里更白了些,却依旧精神矍铄。看到黎曼薇,他快步走过来,语气急切:“曼薇,没时间寒暄了,我这次来,是因为看到了你给我发的佳慧的脑波数据——那些皮层连接中断的信号,和海恩斯2024年实验里‘意识损伤’的案例一模一样!”
黎曼薇的呼吸瞬间变浅:“教授,您的意思是……佳慧的情况,和海恩斯实验里的损伤案例有关?”
“不是有关,是完全一致!”霍尔曼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泛黄的实验报告,上面是海恩斯2024年的原始数据,“你看,海恩斯在实验中发现,当用低频电流刺激前额皮层时,实验者会出现‘思维-动作脱节’,延迟时间从1秒到5秒不等,长期刺激后,前额皮层与运动皮层的连接会永久性断裂,导致实验者失去自主控制能力!”
他的手指划过报告上的脑波图,和佳慧的脑波图对比:“佳慧的皮层连接中断信号,和实验者的信号特征完全吻合。我敢肯定,喻方达的‘专用解码仪’里,加了低频电流刺激模块,目的是强行提升‘思维-动作联动’的速度,可这种刺激会严重干扰皮层连接,短期是延迟,长期就是永久性意识损伤!”
“永久性意识损伤?”黎曼薇的声音发颤,手里的实验报告差点掉在地上,“您是说……如果佳慧继续用那个解码仪,以后就再也不能自主控制动作,甚至不能自主思考了?”
“是的。”霍尔曼的语气沉重,“海恩斯的实验者里,有3人因为长期接受低频刺激,最终变成了‘思维木偶’——脑子里有想法,却无法控制身体,也无法表达,只能靠外部设备维持基本生活。曼薇,佳慧现在的延迟,就是损伤的早期信号,如果不立刻停用解码仪,后果不堪设想!”
黎曼薇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想起佳慧昨天晚上翻身的延迟,想起测试时妹妹苍白的脸,想起喻方达说“再等两周就能抱姐姐”的承诺——原来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喻方达根本不是在帮佳慧,而是在把她推向“思维木偶”的深渊!
“我……我竟然相信了他!”黎曼薇的声音带着自责和愤怒,“我还把佳慧的脑电数据给他,还期待他能研发出专用算法……我真是太傻了!”
“别自责,曼薇。”霍尔曼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些,“喻方达太擅长伪装了,他用‘帮助佳慧’做借口,谁都会相信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停用解码仪,然后收集证据,阻止他继续用增强版NPS伤害更多人。”
黎曼薇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教授,您放心,我不会再让佳慧受委屈了。我现在就带您去医院,让张主任看看您的实验报告,然后找喻方达对质——他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四、对质:谎言与真相
上午十点,黎曼薇带着霍尔曼和实验报告,走进创世科技的顶层办公室。喻方达正在看佳慧的脑波数据,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曼薇?霍尔曼教授?您怎么来了?是不是佳慧的情况有变化?”
“佳慧的情况确实有变化,都是拜您的‘专用解码仪’所赐!”黎曼薇把实验报告摔在办公桌上,声音里满是愤怒,“霍尔曼教授带来了海恩斯2024年的实验数据,您的解码仪里加了低频电流刺激,会干扰前额皮层与运动皮层的连接,长期使用会导致永久性意识损伤——您敢说您不知道吗?”
喻方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曼薇,你别听教授胡说,海恩斯的实验是十年前的,我的解码仪用的是最新技术,怎么可能有损伤?佳慧的延迟只是暂时的适配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暂时适配反应?”霍尔曼走过来,拿起实验报告,指着上面的脑波对比图,“喻先生,你从事神经科学研究二十多年,不会看不出这两种信号的一致性吧?低频电流刺激的特征太明显了——3.2Hz的电流频率,0.2mA的刺激强度,和你十年前发表的《神经信号增强研究》里的参数一模一样!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掩盖你用人体做实验的事实吗?”
喻方达的手指紧紧攥着桌角,指节泛白。他看着实验报告上的参数,又看了看黎曼薇愤怒的眼神,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我……我只是想让佳慧快点好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的渐冻症发展太快,基础版NPS根本不够用,我只能用低频刺激加速皮层连接,我以为……以为只要控制好强度,就不会有损伤。”
“你以为?”黎曼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把佳慧当成实验品,还说以为不会有损伤?你知道她现在晚上翻身都要延迟五秒吗?你知道她因为怕我担心,偷偷哭了多少次吗?你口口声声说想保护别人,可你现在做的,和当年伤害你女儿的凶手有什么区别?”
“不许你提晓晓!”喻方达突然提高声音,眼眶通红,“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更多家庭像我一样痛苦!佳慧的损伤是暂时的,等公共安全项目成功了,我会研发更好的技术帮她恢复,我会……”
“没有机会了。”霍尔曼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已经联系了联合国神经技术监管委员会,他们会立刻调查创世科技,你的公共安全项目、你的增强版NPS,都会被停止。喻先生,你用恐惧和损伤换取的‘安全’,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安全,是对自由意志的践踏,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喻方达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他想起女儿晓晓举着草莓蛋糕的笑容,想起佳慧测试时苍白的脸,想起那些被NPS标记的普通人——他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却没想到,最终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佳慧……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愧疚,“停用解码仪后,损伤能恢复吗?”
“张主任说,早期损伤有恢复的可能,但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黎曼薇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冰冷,“但我不会再让你靠近佳慧,也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话。你欠佳慧的,欠那些被你伤害的人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说完,黎曼薇转身离开办公室,霍尔曼跟在她身后。走到电梯口时,黎曼薇回头看了一眼顶层办公室的门——那里曾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谎言和伤害的温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喻方达之间的所有信任都彻底破裂了,接下来,她要做的,是保护佳慧,揭露真相,让增强版NPS的黑幕暴露在阳光下。
五、病房里的守护与希望
回到医院时,李芮已经在病房里陪着佳慧了。佳慧正用基础版NPS给小宇发消息,屏幕上跳出“小宇,我今天用基础版,能很快打出字哦”,旁边还加了个草莓的表情。
看到黎曼薇进来,佳慧的眼睛亮了亮,用意念打出“姐姐,你回来啦!霍尔曼爷爷是谁呀?”
黎曼薇走过去,坐在病床边,握住妹妹的手:“佳慧,霍尔曼爷爷是姐姐的老师,他是来帮我们的。喻叔叔的解码仪有点问题,我们以后不用了,用基础版就好,张主任说,只要我们坚持康复训练,你以后肯定能自己抱姐姐。”
佳慧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抱怨,反而用意念打出“姐姐,我不怕康复训练,只要能跟姐姐正常说话,再辛苦我都愿意。”
黎曼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紧紧抱住妹妹:“对不起,佳慧,是姐姐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姐姐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好!”佳慧的电子女声清晰地响起,没有一丝卡顿。
霍尔曼站在门口,看着姐妹俩的互动,心里满是欣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联合国监管委员会的电话:“我是马克·霍尔曼,关于创世科技增强版NPS的滥用证据,我已经收集好了,包括低频电流刺激的参数、佳慧的脑波数据,还有海恩斯的实验报告……是的,我会尽快把证据发过去,希望你们能尽快采取行动。”
李芮走过来,轻声说:“黎姐,霍尔曼教授,我已经联系了自闭症家长群体和被NPS淘汰的候选人,他们都愿意站出来作证。阿哲的朋友也说,会想办法帮阿哲传递消息,我们一定能揭露喻方达的阴谋。”
黎曼薇点点头,心里的坚定越来越强。她看着病房窗外的阳光,落在佳慧的画纸上——小宇画的草莓园里,红色的草莓像一颗颗小小的太阳,温暖而有力量。她知道,这场关于意识自由的战争还没结束,未来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但只要有佳慧的支持,有霍尔曼、李芮的帮助,有无数被技术伤害的人的团结,他们就一定能赢。
傍晚,佳慧在李芮的帮助下,做了第一次康复训练——用意念控制手指的活动,从最简单的“握拳”“伸指”开始。虽然偶尔还是会有轻微的延迟,但比用解码仪时好了很多。黎曼薇坐在旁边,帮她记录每一个动作的时间,心里暗暗发誓:她会守护好佳慧,守护好每一个珍贵的意识,让技术回归人文本质,让自由意志的光芒永远不会被掩盖。
夜色渐浓,病房里的暖光灯亮着,映着佳慧的笑脸,映着黎曼薇坚定的眼神,也映着那份未完成的战斗——这场战斗,为了佳慧,为了小宇,为了每一个渴望自由表达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