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卷轴遗光
白星天宗山门前,程果被泼了一身洗剑池水。执事弟子王燎抱着青玉剑匣冷笑:“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接天枢阁的任务?“
单不宁的剑鞘微微震颤,却被程果按住手腕。他们此刻显露的确实只是真人初境修为——丹田处悬浮的青铜道种被七重锁灵印封着,连护山大阵都测不出这是能弑杀真仙的道子本源。
“王师兄教训的是。“程果垂首抹去脸上水渍,瞳孔深处七十二道星轨悄然运转。在他灵视界里,王燎头顶悬浮的“白星真符“不过是三品宝器,连当年太影道子给杂役弟子炼制的纳元佩都不如。
夜半三更,程果指尖摩挲着半块青铜卷轴。这是白日里在宗门库房擦拭法器时,从某件残破的“九曜星盘“夹层中掉出的。卷轴上蚀刻的云篆突然泛起青光,在他识海里投射出上古修真界的恢弘图景:
九重天阙之上,道仙垂裳而治,三千道人身披星寰法袍。在银河间推演大衍之数,百万真仙各据洞天福地,唯有真人境仍在红尘苦海沉浮。而卷轴末尾的落款,赫然是半枚被剑气痕劈开的痕迹。
“看够了吗?“单不宁的声音从屋檐传来。她怀里的吞星貔貅睁开第三只眼,金光锁住卷轴溢散的灵压,“这上面记载的'天刑道宫',就是当年的无门无宗天机道子斩碎七十二星髓的地方。“
程果突然按住心口,青铜道种与卷轴产生共鸣。淬星台地面浮现周天星斗大阵,七十二根青铜柱虚影破土而出——每根柱子上都缠着断裂的锚点锁链,锁链尽头拴着具真仙骸骨。
“原来白星天宗建在道宫遗址上...“单不宁的貔貅精魄突然炸毛,屋檐阴影里走出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他腰间悬着的“白星玉珏“青光缭绕,正是真人境大圆满的象征。
“两个小娃娃倒是机缘不浅。“白星天宗太上长老虚凌子拂尘轻扫,淬星台瞬间被挪移至芥子空间。他指尖点在青铜卷轴上的真仙骸骨突然开口吐出道音:
“太阳历三千载,道宫降下天刑。凡真人境以上皆需接种道种,抗命者抽魂炼器。“
程果的锁灵印突然崩开一线,泄露的道子威压让虚凌子踉跄后退:“你...你是道宫通缉的...“
“现在相信了?“单不宁剑鞘抵住老者咽喉,貔貅虚影撕开他袖中暗藏的传讯符,“三年前你故意放任我们入宗,不就是在等道宫遗迹现世?“
凌虚子苦笑捏碎玉珏,露出心口跳动的青铜苹果:“老朽本是道宫炼器奴,三百年前盗取半卷《天工开物》逃来下界。白星宗这些宝器...“他挥手召来宗门至宝九曜星盘,“不过是老夫用边角料仿制的赝品。“
程果瞳孔中的星轨突然交织成道痕,淬星台地面裂开深渊。在七十二根青铜柱环绕的祭坛中央,悬浮着半截青衫残袖——正是太影道子当年被斩落的左臂!
残袖突然缠住程果手腕,磅礴道韵冲碎七重锁灵印。白星宗上空劫云密布,九霄传来道宫法旨:
“缉拿道子余孽!“
八名道人入境执法使踏破云层虚空,手中“天刑锁“乃道仙亲炼。首使掌心浮起炼器鼎,鼎内真火竟是用三千真人魂魄熬炼的焚神炎。
单不宁剑鞘插入祭坛,前世记忆如洪流奔涌:“程果!道宫执法使的本命法器,全是用当年抗命者的...“
“知道为何留你们活口吗?“首使轻笑掷出炼器鼎,“道子本源,可是炼制道仙器的绝佳材料!“
程果周身道痕暴涨,青铜卷轴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在他身后浮现太影道子的虚影,七十二根青铜柱应声炸裂,每一块碎片都化作弑仙剑意。
“凭你们也配谈炼器?“道子虚影并指成剑,白星宗护山大阵突然倒转,“今日教你们见识,何为真正的...“
“万物为器!“
淬星台的地砖、洗剑池的残水、连执法使手中的天刑锁都化作剑雨。首使的炼器鼎被自己的焚神炎反噬,道宫法旨燃起青焰坠入尘埃。
当最后一名执法使逃回上界时,程果的道子本源再度被封。单不宁擦去嘴角金血:“为何不追?“
“道宫已派下三位巡察道人。“凌虚子捏着破碎的玉珏苦笑,“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能徒手炼化星辰的...“
山门外突然传来王燎的惨叫。众人赶去时,只见这位白日跋扈的执事弟子化作青铜雕像,掌心攥着半枚带血的苹果核——与太影道子剑穗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看来除了道宫...“程果用道痕包裹住苹果核,“还有人在收集太影道子遗物。“
淬星台深渊里,那截青衫残袖悄然渗出黑血。血珠落地成纹,正是归罗教圣徽的模样。
三公里外的焦土废墟上,程果紧紧捂住心口。就如看到了前世记忆一般,他的流体金属骨骼发出尖锐的蜂鸣,皮肤上浮现出与审判星标同频的紫色经络:“有东西在共鸣...像在召唤道种核心...”
而所谓的各道派护宝队上供宝器的一幕幕不过是程果被扭曲的时空植入的记忆而已,那道宫就是宇宙机械教廷上古卷轴时代的幻化。
黑暗中的邪魅一笑把程果从那时空拉了出来。
“师妹,这是………”单不宁娇羞的把头扭向了一边。
晨钟刚荡过三响,单不宁就被泼天冷水浇醒。执事师姐离霜捏着云袖,脚下聚水阵纹未散:“外门弟子也敢误了早课?今日讲道的可是青冥真人!“
崖边石台上,青冥真人袖中垂落的《天星策》泛起道韵青光。这位真人境大能每吐一字,空中便凝出颗星辰虚影:“我派祖师白星真人观星象创道统,尔等需谨记...“
“嗤——“程果袖中机械蠕虫啃食灵石的声响突兀响起。青冥真人目光如电扫来,真人威压碾得程果单膝跪地,怀中跌出半块青铜罗盘。
“下品寻龙盘?“离霜嗤笑,“这种真人玩剩下的...“
“此乃玄穹道人的量天尺残片。“青冥真人瞬移而至,指尖颤抖着抚过罗盘裂纹,“你从何处得来?“
单不宁用泪痣渗出的星髓点亮烛台,微光映出墙上斑驳的道统谱系图:道仙居九霄云宫,道人镇归墟星海,真仙开宗立派,真人传道授业。白星真人的画像旁注着蝇头小楷——“七百年前得青冥道人半卷《星阙经》,晋位真人“。
“难怪青冥老道白日失态。“程果把玩着量天尺残片,机械蠕虫正将裂纹译成教廷密文,“他师尊青冥道人三百年前道陨,遗物全被归墟海收回。“
暗门突然洞开,离火师兄的机械复眼泛着红光:“交出道人遗宝,否则明日执法堂...“话音未落,残片迸发的道韵将他震飞,墙上道统图赫然显现新字迹:《道子承天运,不列三界中》。
红蝎的蝎尾卷着鎏金请柬拍在案上:“牧星使亲自下的帖,要买你身上那道子气运。“她身后浮空屏显示着程果的暗标价——七百枚星髓,正是重塑真人道躯所需之数。
单不宁颈间兽纹亮起,吞星貔貅虚影低吼:“归墟海的定价规矩,道子当值三千星髓。“
“那是在完整状态下。“黑袍道人掀帘而入,手中青铜剑挑着枚碎裂道种,“这小子被教廷打落境界,如今不过比真人稍强。“
程果突然抛出量天尺残片,残片在空中拼合成星门密钥:“加上这个呢?“
全场死寂。密钥投影出的星图中,七颗道仙本命星正组成囚笼阵势,而笼中困着的赫然是太影道子残魂!
青冥真人跪在祖师像前,手中《星阙经》无风自燃。火中浮现的青冥道人虚影怒斥:“孽徒!当年你篡改星图害我道陨,今日还想染指道子气运?“
殿外雷云翻涌,牧星使的青铜战车碾碎护山大阵:“奉玄穹道人之命,回收量天尺残片!“
单不宁御貔貅冲天而起,兽爪撕开的云层里露出惊人真相——白星真人画像的眼眶中,藏着教廷的认知锚点发射器!
“原来所谓开宗立派...“程果的湮灭环全功率运转,道子气运冲霄而起,“...不过是道人的饲养场!“
牧星使的晶冠射出七道锁链,每道都缠绕着真人级道韵:“区区伪道子,也敢抗衡玄穹道人法旨?“
程果周身浮现三千道痕,正是太影道子当年斩碎的道种残片:“你主子没告诉你?“量天尺残片突然拼合,星门中伸出青铜巨掌捏碎晶冠,“道子虽不列三界,却可葬道人!“
单不宁的貔貅化作青光没入泪痣,前世道躯在星髓中重生:“白星天宗弟子听令!“她手中凝出太影青铜剑,“斩锚点,断锁链,今日我等...“
山门深处突然传来青冥真人的惨嚎,白星天宗真人画像被一团真火燃烧,露出内部跳动的道仙级星核——那才是认知锚点的真正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