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联军暗流
队伍行至酸枣附近,远远便望见联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如林,甲胄映日,声势果然浩大。但走近了细看,却能察觉出几分松散——各营之间间距颇远,往来巡逻的士兵稀稀拉拉,偶有几队相遇,也只是点头示意,全无协同之气。
杨平勒住马,与赵云、李儒在一处高坡驻足观望。李儒羽扇轻摇,目光扫过袁绍主营方向:“主公你看,袁绍营中虽旗号最盛,却少有将士操练,反倒是曹操营里,鼓声不断,似在演练阵法。”
赵云银枪在掌中转了个枪花,语气带着不屑:“一群乌合之众。”
正说着,远处奔来一队骑兵,为首者身披红甲,见了杨平一行人,勒马笑道:“来者可是冀州来的杨平兄弟?我是曹操,奉盟主令来迎诸位。”
杨平拱手回礼:“孟德公客气。”他注意到曹操身后士兵虽不多,却个个精神抖擞,甲胄虽旧却擦拭得光亮,与其他营的松散截然不同。
随曹操入营时,沿途不时能看到各营的乱象:袁术营里竟传来掷骰子的吆喝声,几个士兵围着赌桌骂骂咧咧;韩馥的人则在河边洗涮盔甲,懒懒散散,见了人也懒得抬头;唯有孙坚的营地透着股肃杀之气,士兵们正扛着攻城梯来回奔跑,喊杀声震得树叶都落下来几片。
“孙文台倒是个实干的。”赵云低声道。
曹操听见了,哈哈一笑:“文台兄性子急,恨不得明日就杀进洛阳。可惜啊,盟主这边……”他话没说完,却见袁绍的谋士郭图匆匆走过,见了曹操,脸色不善地别过脸。
到了袁绍主营,只见帐内早已坐满了人。袁绍高坐主位,满面红光,正与几个谋士推杯换盏。见杨平进来,他抬了抬手:“哦,杨兄弟来了,坐。”语气随意,全然不见盟主的气度。
杨平刚坐下,就听公孙瓒拍着桌子骂道:“那董卓老贼烧了洛阳,劫了天子,咱们就该即刻进兵,在这里磨磨蹭蹭,难道等他站稳脚跟不成!”
袁绍捻着胡须,慢悠悠道:“公孙太守稍安勿躁,各路兵马尚未到齐,粮草也需囤积,贸然进兵,胜算不大。”
“粮草?”孙坚猛地站起来,案几都被带翻了,“我军粮草早就见底,前几日向韩馥借粮,竟被他推三阻四,这还怎么打仗!”
韩馥脸色一白,辩解道:“我……我那里也不多了,总得留些防备……”
“防备谁?防备我吗?”孙坚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按在剑柄上,“再敢克扣粮草,休怪我不客气!”
帐内顿时吵作一团,有人劝架,有人煽风,还有人隔岸观火。杨平看着眼前的混乱,忽然明白李儒为何说这联盟难堪大用——人心不齐,各怀鬼胎,连粮草这点事都能吵翻天,还谈什么讨董。
曹操在他耳边低语:“杨兄弟莫怪,盟主优柔寡断,诸将各有盘算,也就这样了。”他叹了口气,“我已备了些粮草,若是杨兄弟这边缺了,尽管开口。”
正说着,帐外传来喧哗,只见一个小兵慌慌张张跑进来:“报——盟主!孙坚将军私自引兵西进,已经过了汜水关了!”
袁绍猛地拍案而起:“放肆!未经号令,擅自进兵?郭图,你去,把他给我叫回来!”
郭图领命而去,帐内却更乱了。袁术冷笑:“我就说他急功近利,这下好了,孤军深入,必败无疑。”
杨平看向曹操,见他眉头紧锁,正望着帐外,眼神里满是焦虑。赵云悄悄碰了碰杨平的胳膊,示意他看帐角——那里,袁绍的一个侍卫正偷偷往外溜,看方向是去给袁术帐送信。
“有意思。”李儒低声笑道,“这就开始拆台了呢。”
杨平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帐外那片连绵的营帐。风吹过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极了无数隐藏的私语。他忽然觉得,这联军大营比黑风寨的山谷还要复杂,每一步都得踩着刀尖走。
傍晚时,郭图灰头土脸地回来,说孙坚根本不听劝,反而催着大军加速前进。袁绍气得摔了酒杯,却也没再下令阻拦。杨平回到自己的营帐,赵云正对着地图标注各营布防:“刚才公孙瓒的人来过,说想跟我们‘借’些弓箭,说是……防备董卓的伏兵。”
“借?”杨平挑眉,“他帐里的弓箭堆得比粮草还多,分明是探我们的底。”
李儒端着碗汤药走进来:“刚从曹操那边得来的消息,袁术暗中让人截了孙坚的粮道。”
杨平接过汤药,热气模糊了视线:“看来,这出戏才刚刚开始。”他吹了吹药碗,看着涟漪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或许留在这里,比去洛阳更有意思——至少,能看清这些“英雄”们的真面目。
夜色渐深,各营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曹操的营帐还亮着,隐约有竹简翻动的声音。杨平站在帐外,望着那点微光,忽然明白,这联军之中,真正想做事的,或许就只剩这么几个了。而他们,注定要在这乱糟糟的棋局里,艰难地挪着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