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妖：第4章 第四幕 苍茫红尘无处留

九七这么多年和师父去了很多地方，也见识过很多妖怪。

他们见过天山上的魔树，洞庭里的蛟妖，山野间择人而噬的恶虎。即使是那些恶妖，九七也重来没有见过，九六将那些妖斩于剑下。

闭上眼，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有些地方，九七只去过一次，有些地方，却去过不止一次。九七懂了，师父带他去的那些地方，是在等他来杀。那些不止去过一次的地方。

从那山上下来，已经是几天以后了。九七记得，这附近有一个镇子。这个镇子，倒也算繁华。昆仑山上新的内容也传到了这里，谁都知道，九六死了。

九七刚站到镇子的门口，几个玩闹的孩子就围了上来，对着九七发问。他们是见过九七的，因为前几天，九七跟着一个老人上山了，虽然那个老人没能回来。

“小猛！回来！”九七正处于窘迫中，一个中年妇人将其中一个小孩喊离。接二连三的，小孩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九七的身边。

九七心中苦笑，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天下最受人尊敬的职业，就是驱妖师，但是身为驱妖师顶峰的白鹤与黑鸦，却没有多少人憧憬。父母如果爱自己的孩子，就一定不会让他成为白鹤黑鸦。

那简直是让人去白白断送了一生。白鹤比起黑鸦略好，至少受人欢迎，毕竟是人间守护者。

“道长，你还好吗？”一个屠夫模样的人问。

九七这才从惆怅的情感中走出来，他没有理这个屠夫，径直去了客栈，吃了东西。

“那个不杀妖的白鹤终于死了！”

“就是就是，不杀妖的白鹤，比起黑鸦来，还更可恨啊。”

几个年轻人激扬文字，丝毫没注意到九七走到他们身边。九七没有发出声音，也不打算做些什么，他只是感到可笑，不仅为他们，也为师父。

这时，旁边一个老人吐了吐烟圈，道：“年轻人还是不懂个中道理啊。九六是不杀妖，可他也是获得了无数妖的尊敬，你看，九六在世的时候，两界渊何时爆发过战争。那是他们尊敬九六。”

显然，这个老人是经历过白鹤九六时代的人。

“也就你这种老不死的，整天想着这种被妖精虎视眈眈的日子了！”

九七听得有些出神，他用手摸了摸融妖剑。师父说，融妖是有灵的，只有认可了这个人，它才会显灵。

难道说，师父那种道，融妖也是认可的吗？九七不得而知。

吃完了以后，九七留下银钱便离开了。在刚刚离开这个镇子，前往他打定主意的第一站时，那个屠夫带着一群人出现了。

“道长！”

九七不解，他回头看过去，融妖并没有反应，为什么这群人明显带着央求的意味。

“我们这镇子，也不是什么好镇子，所谓的修道天才，也没几个。道长没事的话，其实不需要常来的。”

九七心中苦涩，他自然知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白鹤一脉单传，必须要找到传人，或许天下父母，在听闻九六死的那一天，都前前后后的告诉了自己的孩子一句话。

“别去和白鹤搭话。”

疲倦了，九七不知道守护这样的人间有什么意义，这群人，真的值得他们这么多代人拼上性命的守护吗？

他累了，他不想去天山了。太阳也要下山了，他坐在路边，想起，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是他一直想去的，至少那个时候，他仍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名字，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忘记的。不仅仅是想让自己漂泊的心有一处港湾，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白鹤九七向中土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