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妖：第14章 第十四幕 心眼不觉未来事

“这个世界病了。”妖皇子如此想到。《妖界通史》载：“天佑上古，人妖和谐。善恶有分，协睦修好。”

上古时代，人和妖和谐共处，那个究竟是怎么样一个时代。到底又为什么，人和妖如今水火不容，妖皇子不明白。

但《妖界通史》是不会骗人的，那是天道所书写的。想到这里，妖皇子猛的抬头，天道所写……

病的不是这个世界，病的，是天道。这个可怕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妖皇子急忙摇头，不会的，它将这种想法按捺下来。但这种可怕的想法，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这个世界病了，不分青红皂白杀戮的白鹤九五被吹捧成守护者，维持两界平衡，不杀妖，但会封印恶妖的白鹤九六是该死的废物。

人界如此，妖界亦如此，心怀鬼胎，不想屈居人下的青金蟒单方面挑起争端，致使妖界叛乱，却被称为觉醒者，而屠灭定城的父皇，又被称为妖界的英雄。

贫苦的人永远抬不起头，大门派的驱妖师，名山大川的妖族子弟，凌驾于世俗的规则之上。

《妖界通史》里描绘的上古，简直就像是神话一样。他们没有神，但是有天道。天道是存在的，他们都知道，祂看着人妖两界。

但天道为什么对这一切不管不顾，如果从一开始就要这样，就不必营造出上古时的景象。那只有一个解释，天道无暇他顾，妖皇子暗下决心，回到妖界之后。它要去寻找，寻找这些原因。

……

从青峰寺离开后，妖皇子一直远远的跟在白鹤师徒的身后。他心中的愤怒和杀意逐渐的平息下来，他对九六的看法逐渐改变了。

九六和它实际上，是同样的生灵，他们一个是妖，对人却抱有好感。一个是人，对妖却处处同情。它的情感，是几十年来和人类共处而来的，而九六的情感，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它觉得九六这个人很奇怪，也不知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曾经，那个会对它笑的憨厚少年，已经看不出这个影子了，但是曾经的心，从很久之前，一直都没有变过。

九七也慢慢的长大，他的修行伴随着很多的危险，九六对此也感到束手无策。只是察觉的到，九七的体内藏在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在九七的体内已经很多年了。

正是这股力量与九七修行的白鹤法力量相冲，很多次，九七游走在生死边缘，体内的这股力量又会毫无征兆的平息下来。九六百思不得其解，他有些时候是想让九七停止修行的，但九七固执的不肯。

妖皇子在旁，静静的看着这些画面，像是父子般的生活。他们之间没有交流，但是却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实际上他们确实也一起生活了很久。

九六不喜欢笑，但是九七终究有些少年人心性，很多时候做出些蠢事，让九六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观察他们的人生，跟着他们游历名山大川，似乎妖皇子都以为生活便是如此了。可是，那次和他们去天山，妖皇子也见到了传说中那棵天树。

传说，这棵树是从中古时代，便一直存在的。实力强大，但是九六封印它的时候，却并没有消耗多少气力。九六极其适合修行白鹤法，他用白鹤法的姿态，如一只真正的鹤，不像是九五。只是以蛮横的姿态冲撞，而九七又像是在粗浅的模仿。

有些时候，它能听到九六一个人在夜里低语。说的似乎是他过去的经历，妖皇子不知道他经历了怎么样的过去。

但是，从那个时候放过了自己来看，九六应该是在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他懂自己的心思，不似那些少爷小姐，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家，对待九七也很和善。或许，或许他有个弟弟？

“我是…天生的白鹤。”

这是在夜里，妖皇子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或许，九六自小就有一颗正义的心，所以，才会去当白鹤的吧。

妖皇子知道，人间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成为白鹤或是黑鸦的。因此妖皇子笃定，九六一定是自己去成为的白鹤。

妖皇子觉得自己想的很对，但它忽略了一点，如果九六真有一个幸福的家，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过。

但是九六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接触，在自己刚刚跟着他们的那几年，有时候九六会去一个镇子，据说那里是九六遇到九五，成为白鹤的地方。

而后面，九六便再也没去过了。

……

妖皇子想等月挂上枝头，没想到没等到月，先被雨打了个狗血淋头。它站在枝头上，有些气恼，看了眼远处的九六师徒。

悄悄用妖力撑起一个小型结界，既用来拦雨，也用来警戒。

妖皇子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前，母后被杀的那天。母后临死前的声音在它的耳边回荡，它突然犹豫起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跟在白鹤，真的有意义吗？

它将身子蜷缩起来，企图找到一丝温暖。但是它想了很久，它想不通，自己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自己非得这么做，它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是世界病了。所以他们这些正常人只能相互伤害，来融入这个环境。

仿佛上天也要逼迫它做出选择一样，这两日，九六时常气力不大，陷入一阵一阵的虚弱。

妖皇子的心眼在角叔死的时候就进化了，它现在能看到它想看到的时刻，但是代价更大。

鬼使神差，它那时候发誓过再不用，可是这一次。它发动心眼，虚空里好像有一条河流在流淌，河流的水很快，它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水速慢了下来，它看见了。那个雨夜，月亮将要出来的时候，九六气力不达。而一道身影扑了过去，掏出了九六的心脏。

那是自己？妖皇子瞪大了眼，可是它虽然犹豫要怎样为母后报仇，但是并没有想杀了九六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原来白鹤九六是被自己杀死的？被自己心慈手软放过的妖精杀死的？

呵呵，这可真是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