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三国之鬼谷再临:第13章 第十章 江东孙郎 勐虎初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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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章 江东孙郎 勐虎初啸

安顿好母亲和弟弟妹妹后,孙策并没有沉醉于这短暂的温馨。他敏锐地察觉到舅舅笑容下的一份沉重,便寻了个机会,独自来到吴景书房求见。

“舅舅,”孙策恭敬行礼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近日见您总是眉峰不展,可是郡中有何烦难之事?”

吴景看着眼前的外甥,年方十八,却已身材挺拔,猿臂蜂腰,眉目间英气逼人,顾盼自有光彩。他心中一动,示意孙策坐下,指着地图上的那个泾县标记,将祖郎为祸、郡兵缺将、士气低落的情形一一道出,末了又是一声长叹:“唉!伯符你有所不知,丹阳兵虽锐,却需猛将为锋镝。如今缺的,正是能提振士气、阵前斩将夺旗之人!那祖郎骁勇异常,郡中几无对手,长此以往,只怕贼势愈炽,宛陵危矣!”

孙策静静听完,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两簇灼热的火焰。他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常恨无用武之地。此刻闻听有强敌当前,胸腔中一股豪情顿时激荡起来。他霍然起身,抱拳施礼,声音清朗而坚定:“舅舅!策虽不才,自蒙父亲教诲,略通武艺兵事。如今家国有难,亲长有忧,策愿为舅舅分忧,提一旅之师,为郡中扫平此寇!”

吴景目光炯炯地审视着孙策,见他眼神澄澈,神情果决,毫无少年人的虚浮之气,心中既欣慰又有些许迟疑:“哦?伯符有如此信心?那祖郎非是寻常毛贼,悍勇非常……”

“正因其悍,方显我辈手段!”孙策朗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策,有信心!”

这一声“有信心”,如同金石掷地,铿锵有力。吴景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仿佛看到了妹夫孙坚当年的影子,一股豪情也自胸中涌起。他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好!虎父无犬子,舅舅就给你这个机会,也盼你初露锋芒便能为国建功,告慰文台(孙坚表字)在天之灵!”

说罢,吴景转身从案上郑重取过半片虎形兵符,交到孙策手中:“我便拔予你八百丹阳精锐。此乃郡中翘楚,皆乃悍勇之士,望你善加统带,旗开得胜,扬我丹阳军威!”

孙策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兵符,只觉一股热流自掌心直贯全身。他再次深深一揖:“多谢舅舅信任!策,必不辱命!”

退出书房时,孙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剿匪,更是他孙伯符踏上这乱世舞台的第一步。手中的兵符,是机遇,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抬头望向宛陵城外的远山,夜色中,山影如黛,那里,将是他初试啼声的战场。少年英雄的征程,就此拉开了序幕。

丹阳的天空,铅云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丹阳郡治宛陵城外,八百儿郎肃立,鸦雀无声。这些兵士,与其说是精锐,不如说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兵戈的丹阳少年郎,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曾褪尽的稚气,眼神却已有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他们与骑在骏马之上的那位年轻将领年纪相仿,仿佛是同乡邻里间一起玩耍长大的少年,即将一同奔赴未知的远方。

孙策勒住马缰,回望宛陵城头。母亲吴夫人的身影在墙垛间若隐若现,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担忧与期盼交织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落在他的背上,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初次独自领兵的激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猛地转过头,手中的霸王戟向前一挥,声音清越,掷地有声:“出发!”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浮华的辞藻。这支以八百丹阳郡兵为核心的队伍,便在这位年仅十八岁的乌程侯长子率领下,离开了相对安全的郡治,旌旗南指,朝着泾县方向,朝着那令周遭郡县谈之色变的祖郎山迤逦而行。马蹄踏起尘土,江东少年们的征程,就这样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拉开了序幕。

——

丹阳郡泾县(今安徽省宣城市泾县)

就在孙策引军离开宛陵的同时,祖郎山深处,一处匪寨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片北望大江的连绵群山,被当地人敬畏地称为“祖郎山”,这本身便是对盘踞于此的那位强人最大的认可。山寨大厅内,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主位上那条精悍汉子脸上纵横的疤痕与桀骜的神情。他,便是祖郎,名震江东的丹阳山越宗帅,官府屡剿不灭的悍匪。

此刻,祖郎正在接待一位不速之客——袁术派来的秘密使者。使者言辞直接,甚至带着几分挑唆:“祖帅,孙策已率八百郡兵上路,皆是未经战阵的丹阳少年。袁公有言,只要祖帅能击败此子,之前承诺的官职、印绶,即刻奉上!”

祖郎闻言,发出一阵轰然大笑,声震屋瓦,充满了不屑:“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靠着父辈余荫的纨绔子!一个十八九岁的娃娃,怕是连血都没见过!打他?胜之不武,徒惹人笑话!”他大手一挥,语气轻蔑至极,“让袁公路现在就把印绶送来吧,免得耽误工夫!”

使者脸上堆起迎合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祖帅豪气干云!既如此,在下即刻回报主公,静候佳音。”他要的,正是祖郎这份轻敌之心。

使者离去后,祖郎脸上的狂态稍稍收敛,对麾下头目冷哼道:“孙坚之子?哼,乳臭未干,也敢来捋虎须!吩咐下去,儿郎们好生准备,咱们就在这山里,给这位‘孙郎’好好上一课!”

孙策军行迅速,不久便深入祖郎山境。但见山势渐险,林木愈发葱郁,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连鸟鸣都稀疏了许多。有经验的老兵已然警觉,但孙策心高气傲,又求胜心切,催军疾进。

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之中,两军相遇了。

对面的低矮山坡上,祖郎的兵马早已严阵以待。这些山贼惯于山林作战,衣着杂乱,但个个眼神凶悍,依托地势,占尽了优势。与他们相比,孙策麾下这群丹阳新兵,虽阵列整齐,却难免透出一丝紧张。

孙策一马当先,见到敌军阵中那面嚣张的“祖”字大旗,胸中豪气顿生。他少年意气,最慕父亲孙坚当年单骑挑战的威风,此刻更想凭个人武勇震慑敌胆,提振己方士气。他轻夹马腹,手持霸王戟冲出本阵,直指敌酋。

“祖郎!”声如裂帛,在山谷中回荡,“我闻你勇冠江东,今日特来领教!可敢与我一战?!”

祖郎见对方阵中冲出一员小将,英气逼人,但面容稚嫩,不由轻视之心更甚。他懒洋洋地策马前出几步,嘲弄道:“哪来的娃娃,也敢学人阵前挑战?报上名来,爷爷枪下不挑无名之鬼!”

孙策见其貌视,勃然大怒,声量再提,字字铿锵:“大汉乌程侯孙坚长子,吴郡孙策,孙伯符在此!”

“哦?”祖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戏谑取代,“原来是号称‘江东孙郎’的孙策!巧了,老子是祖郎,今日便让天下人看看,是你这‘孙郎’厉害,还是我这‘祖郎’了得!看枪!”

话音未落,祖郎已抢先发动,长枪如毒蛇出洞,带着尖啸,直刺孙策肋下。他存心卖弄,想一合之内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挑落马下。

孙策早有准备,怒喝一声:“来得好!”手中的霸王戟划出一道寒光,迎击而上。

“铛!”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两马交错,兵器碰撞,火星四溅。刹那间,两人便战作一团。

山谷之中,两军阵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场激烈的单挑上。

孙策虽年轻,但家学渊源,天赋异禀,一杆霸王戟使得势大力沉,犹如猛虎下山,攻势凌厉无匹。而祖郎能纵横这丹阳郡多年,绝非浪得虚名,枪法老辣狠毒,经验丰富,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孙策的杀招。

戟影翻飞,枪芒闪烁。两人刀来枪往,战马盘旋嘶鸣,直杀得尘土飞扬,难解难分。转眼间已是数十回合过去,竟是不分胜负。

原本喧嚣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兵器的碰撞声和战马的喘息声格外清晰。孙策军中的少年们,眼见主将如此骁勇,面对凶名在外的祖郎竟丝毫不落下风,原本的紧张化作了激动与崇拜,紧握兵刃的手心满是汗水。而山贼那边,也从最初的哄笑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没想到这年轻小将竟有如此本事。

祖郎越战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先前大大低估了对手。这孙策非但勇力过人,戟法更是精妙,久战之下,自己竟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因为年长,气力稍逊,久战恐于己不利。他眼中凶光一闪,暗忖道:“小子厉害,不可力敌,需用计擒之!”

心念电转间,祖郎虚晃一枪,格开孙策的戟锋,卖了个破绽,装作气力不支,拨转马头,口中喊道:“好个小孙郎,爷爷今日乏了,来日再战!”说罢,单骑朝着侧面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坡败退而去。

孙策正杀得兴起,眼见祖郎败走,哪里肯舍?少年心性,只道是自己武艺高强,杀得对手狼狈而逃,正是趁胜追击、一举擒贼的大好时机!他不及细想,更忘了“穷寇莫追”的兵家常识,大喝一声:“祖郎休走!”催动坐骑,紧追不舍。

他麾下军士见状,一阵骚动,却无人敢擅自行动。唯有军中一名少年骑兵,见孙策单骑追入险地,心中暗叫不好,不及请示,也立刻猛夹马腹,挺着长矛跟了上去。

孙策一心追赶祖郎,刚冲入那片密林,忽听得一声唿哨响起,两侧山坡上瞬间涌出无数伏兵,箭矢如雨点般射来,绊马索、挠钩齐出,顿时将孙策团团围住!直到此刻,孙策才猛然惊醒,心中大悔:“中计矣!”但为时已晚,他左冲右突,戟法虽猛,奈何敌军数量众多,又占地利,一时间险象环生,坐骑也被绊马索撂倒,只得步战,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紧随其后的那名少年骑兵恰好赶到。他一眼便看见主将被围,情况危急,顿时目眦欲裂,毫无畏惧,大吼一声,如同猛虎入羊群,驱马直冲过来!他手中长矛疾刺猛挑,招式虽不花哨,却胜在悍不畏死,精准狠辣,瞬间便将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

“少主!快上马!”他一边奋力搏杀,护住孙策侧翼,一边将自己的战马让给孙策。

孙策得此援手,精神大振,趁机跃上马背。两人背靠背,一戟一矛,奋力冲杀。少年骑兵勇不可挡,接连刺倒数名贼兵,孙策亦奋力挥戟,打开血路。祖郎伏兵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勇猛的援军,一时阵脚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冲击打乱。孙策与少年骑兵趁此良机,合力猛突,终于杀透重围,冲了出来,与闻讯赶来接应的本部郡兵汇合。

——

孙策驻马回望那险峻的山峦,胸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初阵的兴奋、轻敌的懊悔、遇伏的惊险、败北的耻辱,还有对那名拼死救自己的少年骑兵深深的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俊朗的脸上沾满了尘土与汗渍,甲胄上也留下了兵刃划过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眸,却在经历了这场挫败后,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郁与反思。

他清点人马,还好郡兵没有损失。那八百丹阳子弟兵,经此一役,眼神中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坚毅。他知道,祖郎占尽地利,己方新败,士气受挫,已不可再战。

“撤兵。”孙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果断。他不再犹豫,立即率领部队,带着初阵失利的苦涩,迅速撤离了泾县地界,当夜便返回了丹阳郡治宛陵。

孙策离开泾县前,向着祖郎山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那一战的凶险,那无名骑兵奋不顾身的救援,都深深烙印在他心中。他知道,通往江东霸业的道路,绝不会一帆风顺,而祖郎山下的这场败绩,是他孙伯符用鲜血和教训换来的第一课。未来的路,还很长。

书院小记:

“孙策轻而无备,性急少虑,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于中原旷野。若遇刺客伏击,不过是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其终恐死于匹夫之手。”

——郭嘉于颍川书院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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