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之舟：第2章 废土星痕

“宿主，他们分开了。”星流的声音在杨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一个人往左边通道去了，另一个正朝我们这边来。”

杨靖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藏在岩壁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不耐烦的嘟囔：“真晦气，那小子中了腐蓝脓血还能跑多远？灿少爷也太小心了。”

这是个粗哑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

杨靖从岩缝中窥见一个穿着皮甲的身影，正举着火把四处张望。火光映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星流，分析他的动作。”杨靖在心中默念。

“步伐虚浮，重心不稳，应该没经过专业训练。”星流快速回应，“但他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警惕性不低。”

就在这时，那追兵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地面。杨靖心里一紧——他刚才包扎伤口时，有几滴血落在了地上。

“找到你了！”追兵狞笑着抽出短刀，“小子，乖乖把星泪石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杨靖握紧手中的石斧，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他现在连站稳都勉强，而且通道这么窄，躲也没处躲。

“宿主，右侧岩壁上方有块松动的石头！”星流突然提醒，“我可以计算落点！”

杨靖立刻会意。他故意弄出一点声响，引得追兵往前走了两步。

“还想跑？”追兵举刀逼近。

“就是现在！”

杨靖用石斧猛地敲击右侧岩壁。一块脑袋大的石头应声而落，正好砸在追兵脚边。

“妈的！”追兵吓得往后一跳。

趁这个机会，杨靖从阴影中冲出，用尽全身力气将石斧劈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短刀应声落地，追兵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你、你竟敢……”他疼得满头大汗，惊恐地看着杨靖。

杨靖捡起短刀，刀尖抵住对方喉咙：“说，杨灿还派了多少人？”

“就、就我们两个……”追兵颤抖着说，“灿少爷说这事要保密……”

“星泪石到底是什么？”杨靖追问。

“是、是杨家少主的信物……”追兵咽了口唾沫，“据说能感应矿脉……灿少爷说一定要拿回去……”

杨靖眉头微皱，看来这块石头比他想的更重要。

“宿主，另一个追兵听到动静往这边来了！”星流突然警告。

杨靖毫不犹豫地出手，掌缘精准劈在追兵的后颈。对方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利落地拾起掉落的短刀，指尖轻拭刃锋——刀身虽粗糙，但比那柄石斧锋利得多。

“得尽快离开这里。”他看了眼幽深的矿洞。

远处追兵的叫骂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在杨靖稍松口气时，矿洞深处传来一阵有规律的金属敲击声。

“铛…铛铛…铛…“

他立即俯身贴向岩壁，指尖传来规律的震动：“星流，分析声源。“

“正在追踪定位……声源距此约两百米，推测为金属工具敲击岩层。节奏稳定，不像自然现象。“

杨靖眼神一凝：“看来这矿洞深处，还藏着别的'客人'。“

杨靖屏住呼吸，强忍着左臂伤口传来的灼痛与麻痒，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摸去。

当务之急是弄清所处环境，以及那个发出声响的东西——能否果腹，或是补充他即将耗尽的能源。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肌肉乳酸堆积严重，多处软组织挫伤，能量储备告急。“

他继续朝着声源方向挪动，同时不忘吐槽：“这矿洞的设计也太不科学了，通风条件差，支撑结构看起来也不牢靠，完全不符合《星际矿业安全规范》第三十七条标准。”

越往前走，那股腐臭中带着甜腻的气味就越发明显。

杨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空气质量指数绝对爆表了。长期待在这种环境下，不得尘肺病都得算体质过人。”

终于，在拐过一个弯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在一个较大的矿坑底部，一个庞然大物正靠坐在岩壁旁。

借着对方身边一块发光矿石的光芒，杨靖看清了那是一个类人形生物。

他的体型远比普通人类魁梧，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角质骨板，肌肉贲张，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此刻，这个生物的灰褐色皮肤上布满伤痕，手脚被粗重的铁镣紧紧锁住，脊背却依然挺直。

他正用一块石头有气无力地敲击着铁链，琥珀色的瞳孔里疲惫与不屈交织。

“嚯！”

杨靖下意识地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体格和骨板的防御机制，让他想起生物进化课的案例。

不过看他这敲链子的力道和频率，明显是能量摄入不足，血糖偏低，导致肌肉无力。

当兽人发现杨靖时，敲击声戛然而止。他肌肉瞬间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杨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根据《跨物种初次接触基础指南》，应该先释放善意，避免刺激对方。”

杨靖回忆着实验室的安全手册，然后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嘿，大家伙。”

他指了指兽人手中的石块，又指向自己腹部，做了个咀嚼的动作：“看你这敲石头的力气，是不是没吃饱啊？在我们那儿，就算是实验样本也得保证基础营养。”

兽人放下石头，缓缓转过沉重的头颅，布满血丝的眼睛困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说着奇怪话语的人类幼崽。

虽然听不懂大部分词汇，但“没吃饱“这几个字就像针一样刺中了兽人那空瘪的胃袋。

他的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而危险的咕噜声。

“宿主，根据记忆碎片，这应该是被'毒鞭萨鲁'奴役的兽人矿工。“星流快速分析着，“他刚才的敲击密码，翻译过来是'危险'和'求救'的意思。“

杨靖心中一动。

他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兽人矿工暴动的只言片语，又看了看对方手脚上那些明显被暴力对待留下的伤痕。

“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位'难友'。“杨靖在脑海中轻声说道，目光落在那些粗重的镣铐上。

“星流，分析一下那些锁具的结构。“

“正在扫描...是普通的铸铁镣铐，锁芯结构简单。以我们刚才缴获的短刀，应该能撬开。“

星流顿了顿，轻声提醒：“不过，宿主要当心。记忆显示这些兽人性格暴躁，可能会恩将仇报。“

杨靖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看他的眼神——那不是野兽的凶光，而是属于战士的理智。“

那兽人虽摆出防御姿态，却并未贸然进攻，锐利的目光在杨靖左臂的腐蓝伤痕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了然。

“他认得这伤。“杨靖笃定道，“看来这位狱友对腐蓝并不陌生。“

杨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刻意让左臂的伤痕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他用刚学会的本地语言，尽量放慢语速地说道：

“我没有恶意。与你一样，都是杨灿的受害者。“

兽人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杨靖继续尝试沟通，同时让星流持续翻译着兽人的语言。

他指了指自己左臂的腐蓝伤痕，又指了指兽人手脚上的镣铐，做了个“互相帮助“的手势。

兽人沉默片刻，突然用低沉的声音吐出几个音节。虽然发音生涩，但杨靖还是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你...也是...囚徒？“

“宿主！他在尝试沟通！“星流兴奋地叫道。

杨靖点点头，继续用手势和简单的词语表达：“我可以帮你打开镣铐，然后...我们合作。“

兽人盯着杨靖看了很久，似乎在评估他的可信度。最后，他缓缓放下防御的姿态，将戴着镣铐的双脚往前伸了伸。

“格罗姆。“兽人指了指自己，说出了名字。

“杨靖。“他也自我介绍道，同时取出短刀，开始研究镣铐的锁孔。

就在他专注开锁的时候，星流突然在他脑海中发出警告：“宿主，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两个人！“

杨靖手上动作一顿，与格罗姆交换了一个眼神。

兽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看来我们的'救援行动'要加快了。“杨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短刀精准地砍在锁芯上。

随着“咔哒”一声，镣铐应声而开。

格罗姆活动着解脱的手腕，抓起地上的短刀，在杨靖警惕的目光中，将刀柄转向他，递了回来。

“朋友。”格罗姆生涩地说出这个词，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又指向矿洞深处，“我知道……安全的路。”

就在这时，星拉发出急促的警告：“宿主，第二个追兵已经到五十米外了！他发现了我们刚才搏斗的痕迹！”

格罗姆显然也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他捡起地上断裂的铁链，在粗壮的手臂上缠了几圈，对杨靖露出一个狰狞却友善的笑容。

“现在，让格罗姆……报恩。”

杨靖对格罗姆露出歉意的苦笑，指了指身后矿道，又指向自己，示意此刻不宜一起行动。

格罗姆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闪动，沉重地点了点头。

火把摇曳的光晕已经从通道拐角处渗透过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越来越近。

“快找！那小子肯定没跑远！”

“杨灿少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鬼地方真踏马臭……”

杨靖头皮发麻，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他飞快地扫视四周，大脑在星流计算力的辅助下高速运转。

“声波在矿洞中的传播速度约每秒五百米，根据回声判断他们距离不到五十米……视觉盲区……有了！”

他注意到身旁岩壁有一处向内凹陷的裂缝，上方还有几块松动的巨石。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侧身挤进那道狭窄的缝隙，同时抓起地上一块碎石。

“根据多普勒效应，移动中的声源接收频率会变化。”他喃喃自语，将碎石精准地抛向对面岩壁的一个特定角度。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通道内回荡。

“那边有声音！”

“过去看看！”

追兵的脚步声明显朝着相反方向远去。

杨靖刚松了口气，却听到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等等！先去检查那个兽奴还在不在，别让那小子和兽奴勾结了！”

脚步声再次逼近，而且这次是直奔他这个方向而来。

就在这时，刚脱离了锁链束缚的格罗姆突然低吼一声。

杨靖抬头，正对上那双浑浊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格罗姆用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指，艰难地指向侧后方一条被阴影笼罩的狭窄岔道，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分析目标微表情及肢体语言，他的指引行为大概率指向安全路径。”星流冷静地给出辅助判断。

“赌一把！”杨靖不再犹豫。

就在追兵的火把光芒即将照到的瞬间，他猛地扑向那条岔道，顺势滚入黑暗中。

瞥见地面有一片浅浅的积水，他灵光一闪，调整姿势，让积水恰好反射出岩壁的凹凸阴影，完美地覆盖住身形。

“光的折射原理……初中物理知识居然救了我一命。”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听着追兵的皮靴踏过积水边缘。

“那兽奴还在。”

“没人，那小子不在这儿。”

“去那边看看！”

追兵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杨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谢了，大家伙。”他朝着格罗姆的方向低声道谢，虽然对方很可能听不懂。

要是杨靖此刻能看得见格罗姆的情形，定会万分愕然。

那兽人竟将断裂的锁链重新扣回脚腕间。只是在铁环相接之处，细微的裂痕已如蛛网般蔓延，分明是刚刚才用秘法粘合而成。

杨靖仔细观察这条岔道，确实比主矿道狭窄了许多，粗略估计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但令人意外的是，此处的空气比主道要清新些许，少了那股沉闷污浊之感。

他强忍着左臂伤口传来的灼痛，往里挪了几步，确保完全隐藏在黑暗中。

“暂时安全了。”

他喃喃自语，也开始重新评估起那位潜在的兽人盟友。

“看来‘大家伙’的伙食不仅被克扣，人身自由也被严重剥夺了。这管理水平，简直是对‘智慧生物基本权益’的赤裸裸践踏。”

他休息了片刻，等心跳稍微平复，开始检查自身的状况。左臂的“腐蓝”伤疤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光，麻痒感持续不断。

“得想办法处理这个伤口，不然迟早要变‘蓝精灵’。”

他苦中作趣地想，同时撕下衣摆相对干净的内衬，试图包扎，可惜手头没有任何消毒或治疗用品。

“要是那台分子重构仪在就好了，直接分解掉这些异常能量。”

他叹了口气，认清现实：“算了，还是先解决基本生存问题。”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开始辨认岔道内生长的几种苔藓和地衣。

“颜色鲜艳的，大概率有毒，PASS。”

“有刺激性气味的，可能含有挥发性毒素，PASS。”

“嗯……这种灰白色的地衣，表面干燥，结构致密，水分和粗纤维含量应该不低，说不定还能补充点矿物质。”他小心翼翼地掐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

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和涩味瞬间弥漫开来，口感像是在嚼浸了水的硬纸板。

“呃……味道堪比实验室的营养膏，还是过期的那个批次。”他皱着眉，强迫自己咽下去，“不过热量和水分补充应该是够了，总比饿死强得多。”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着难以下咽的地衣，一边整理着从格罗姆和追兵那里获取的零碎信息。

“杨家矿脉……林家压价……城主府抽税……杨灿要找好东西……”他揉了揉太阳穴，“典型的资源星球权力斗争。而我，成了开局就要领盒饭的配角。”

他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不过配角也能改写剧本。第一步，活下去。第二步，找到杨灿说的‘好东西’。第三步……”

他看了一眼格罗姆所在的方向：“或许可以尝试和这位‘大家伙’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

就在这时，脑海中星流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宿主，东南方向三百二十米，发现稳定的高纯度能量源。能量频谱与‘腐蓝’迥异，疑似文明火种或高密度能源结晶。”

杨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高纯度能量源？这个世界版的“核电池”？如果能得到它，或许不仅能给星流补充能源，还能解决左臂的腐蓝问题！”

“目标锁定。”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科学人员特有的兴奋：“看来，得去那个能源点考察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