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侠英传之潜龙勿用：第12章 第十一章 猜测

不仅是夏侯徽，在场众人的耳力皆佳，听闻至此，都不由得望向了马元，张罡更是问出声来：“大公子，你确定?”

马元面色凝重，扫视众人后，说道：“先去客栈，容后再说。”

几人一路无话，行至村中最大的客栈，要了二层最外边的两间房，进入其中处于角落的一间。关上门，张罡背靠在门框处，马元站立于窗边，马尚、夏侯徽与王凤儿则随意而坐。

半晌后，马尚打破了沉默：“大哥，你说二月秋姑娘最后的啸声是张飞的虓吼，你能确定吗?”

马元抬起头来，看着众人带着疑问的眼神，点了点头：“几年前年我也像我这个傻弟弟一样天真、冲动。汉中之战时我死缠着父亲，强行溜进张郃将军军中，因此在战场之上亲眼见过张飞的武艺。不得不说，张飞不愧有万人敌之称，不仅擅长战场指挥，甚至敢亲率本部军士径直冲阵!我曾亲眼看到他连破三层军阵，直抵中军，张郃将军只得亲自与其对战!唉!那时除了张郃将军外，也无人是其三合之敌啊!”马元抬头望天，似乎在回忆些什么，余下几人亦不打扰。只待马元继续开口，“唬吼，乃是张飞的绝技，据说是其年轻时，参与围剿黄巾之战，于黄巾军中奇人异士中学得一些玄术真气，之后与自身内劲武功相融合所创。每当接敌之时，一声吼出，使敌人心神俱震，被他的气势所慑，继而为其所破。关羽身在魏营时曾言：‘吾弟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确是所言非虚!”

“那也不能确定她就一定和张飞有关啊!”马尚插话道。

马元尚未回答，夏侯徽倒是先说道：“我家中有一堂姑，建安五年于谯县外遇贼袭劫掠，继而为张飞所救。魏王征荆州时，堂姑与张飞致书于夏侯家，言其已嫁与张飞为妻，膝下已有二子，生死不离。更明说于战场之上，生死相搏，性命天定，然幼子无辜，不受其咎。渊爷爷(夏侯渊)知张翼德性格粗犷但为人正直，于是便与其立下此君子之约。后来……”夏侯徽话音减低，王凤儿侍坐一旁，搂其香肩，柔声安慰。夏侯徽转头微笑，拍了拍王凤儿的手背，示意无事，继续说道，“渊爷爷战死沙场，堂姑与张飞为其收葬修墓，并告知夏侯家。此时，我们方知堂姑更有两女，其中……”夏侯徽不由得看了看马尚，“长女已与刘备之子刘禅定亲。”

“定亲”二字如一柄重锤砸中马尚的心口，他只觉得一股似酸似痛之气贯冲头顶，直欲仰首痛哭，但一抬眼，又撞上王凤儿一双喷火的双目。他坚信，若不是夏侯徽拉着，王凤儿此时一定会将他撕成一条一条的，当下压住伤心之感，独自低头闷闷不乐。

马元与夏侯徽对视一眼，二人无奈地耸肩，张罡眨眨眼睛，也扭过头去，心中暗叹人生无常。

夏侯徽揉了揉王凤儿的小手，继续道：“若她真是张翼德的女儿，确实可以说与我夏侯家有亲。在不涉朝政、战场隐秘的情况下，私下相助，倒也说得过去……”

“可她刚才连夏侯老将军也骂进去了。”马尚插话道。

“嗯……战场争斗，互相咒骂本属常事，我表明身份后她也立刻表露歉意……唉……我们还是说说现下怎么办吧?若真是如二月秋姑娘所言，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得更加复杂。”

马元沉吟了一会儿，面露微笑道：“不，如若她说的是真的，有些事情反而让我有了头绪。”抬头见诸人凝望自己，马元说道，“还有一些事情我需要仔细想想，理清后再与你们商议吧。你!”他突然指向马尚，“刚刚我使用的‘虎翼冲’，你练好了没有?”

马尚不晓得大哥为什么突然把话题牵扯到自己身上，迷茫地抬起头：“还可以啊，我学会啦。”

马元冷冷地道：“哼!不好好习文学武，倒是肆意拈花惹草。我见下面有一个小院子，你下去继续练习，我在上面盯着你!太阳落山前不许停下来!”

“啊?大哥，我还没吃饭呢!”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中午没饭吃，快去!”

“可是正规的‘虎翼冲’需要盾牌啊，这里哪有……”

“和我一样!以剑鞘替代，去!”

王凤儿听到“拈花惹草”四个字，本要发作，但见马尚无饭可吃还要练到天黑，心中又是一软，刚要开口求情就被夏侯徽阻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马尚垂头丧气而去。

众人没什么食欲，叫了饭菜，吃了几口便又露出心事重重的样子。王凤儿心中闷气未解，回房不出。张罡见马元和夏侯徽二人似乎有话想说，当下借口打听情报，识趣地离开。只剩马元回到窗边，盯着马尚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夏侯徽侍立一旁，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半个时辰后，天气虽凉，然而马尚的头顶已可见如雾般的水汽，但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大哥说盯着他就会盯着他。而正如他所料，马元双手扶窗，一动不动地看着马尚的每一个动作。

夏侯徽心下不忍，开口道：“好啦，他还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出门，何必如此对他。”

马元面不改色道：“我其实并没有怪他，那个女人的心智、武艺皆为龙凤之才，若我所料不错，她应该也通晓玄术，极难对付。二弟心性坦荡，又有妇人之仁，性情跳脱。我怕他被人算计利用而不自知，所以要狠狠地磨炼他一下，至少要有足够的心智和武艺防身。”

“唉……自小你就宠爱你这个弟弟，毕竟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便多加赘言。但你也没必要一直这样盯着他，你也不能盯他一辈子的……”

在夏侯徽看不见的角度，马元双目突然圆睁，眼中夹杂着怒火、羞愧、不甘、狠辣和坚定等种种情绪，声音却依旧平和：“我在这里，不是为了盯着他，我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

“不错!我的‘虎翼冲’竟然被一个小女子所破!每当想起那个情景，我的心中就好似被烈火焚烧一般，这会影响我的理智，我的意志。所以，我在这里就是要把这件事一遍又一遍地刻到我的心里，我的骨子里，直到我对此事不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