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渔夫：第9章 组织，俺想回家卖鱼

发布会后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敖小鱼被请回了那间地下指挥部——现在这里已经焕然一新，扩大了数倍，人员也增加了许多，俨然一个真正的心脏枢纽。

周局长亲自给他泡了杯茶（依旧是枸杞红枣），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正式。他拿出了一份厚厚的、印着国徽的文件，推到了敖小鱼面前。

“小鱼啊，‘蓝途计划’指挥部经过研究，并报请最高层批准，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周局长的语气庄重，“聘请你担任‘蓝途计划’特别首席顾问，授予相应技术等级和待遇，直接对计划总指挥负责。这是聘任书和相关待遇说明，你看看。”

敖小鱼好奇地翻开一看，眼睛瞬间直了。那待遇明细上的数字，是他卖几辈子鱼都挣不来的。后面附带的福利保障、权限级别，更是看得他头晕眼花。

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的offer，恐怕都会激动得难以自已。

敖小鱼的反应是——把文件推了回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局、局长！使不得！这真使不得！”

周局长一愣：“怎么了？是对待遇不满意？还可以谈。”

“不是待遇的问题！”敖小鱼一脸惶恐，“是这活儿……它太刺激了！动不动就上天，跟外星垃圾打交道，还要被全球恐怖组织惦记！我……我就想回去安安静静卖我的鱼，挣点小钱，买条小船，平平安安过日子。这英雄谁爱当谁当去，我真干不了！”

他是真怕了。发布会上的闪光灯和周局长的警告让他明白，这条“星海渔夫”的路，跟他想象中开着渔船晒太阳的悠闲日子完全是两码事，那是真正的风口浪尖，弄不好会死人的！

周局长还没说话，桌上的海螺先炸毛了，蓝光狂闪：“没出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本机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宿主！星辰大海！宇宙文明！无限可能！你居然只想着回去卖那点蛋白质残骸？你的格局呢？你的使命感呢？你对得起你祖宗传下来的这点稀薄血脉吗？！”

敖小鱼被喷得缩了缩脖子，但依旧嘴硬：“祖宗也没告诉我卖鱼会卖到外太空去啊……我就一流氓无产者，要啥格局？平安是福！”

周局长按了按手，示意海螺稍安勿躁。他身体前倾，看着敖小鱼，语气变得深沉：“小鱼，我理解你的想法。平凡安稳的日子，谁不向往？但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很老套，但它是真理。”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回去吗？”周局长指了指上面，“全世界都认识你了。你回到市场，就不是以前的敖小鱼了。你会是移动的新闻焦点，是无数势力眼中的香饽饽或者钉子。你的‘安稳’，只会给你自己，给你的家人、朋友，甚至给整个市场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只有在这里，在‘蓝途’的体系内，组织才能给你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而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海洋跃迁成功了，但这只是第一步。宇宙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我们需要你，需要引七先生的能力和知识。这关系到的不是你我的安危，而是我们整个文明未来的出路。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这份责任，你躲不掉的。”

敖小鱼沉默了。周局长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他想起跃迁时的震撼，想起指挥鲎鱼时的奇妙感觉，想起那声神秘的“回家了”的叹息，也想起周局长说的潜在危险。

海螺趁机补刀，语气居然罕见的没那么毒舌了：“菜鸡宿主，虽然你蠢、你懒、你没格局、你贪生怕死、你斤斤计较、你……”

“喂！有完没完！”

“……但是，你是目前唯一能跟本机完美契合的‘海嗣’血脉。你是钥匙。没了你，这计划就得大打折扣，甚至停滞。难道你真想看着人类错过这次文明跃迁的机会，将来某天可能因为准备不足而被……而被某些不怀好意的星空来客当虫子一样捏死吗？你卖鱼的时候，看到路边饿肚子的野猫还会扔条小鱼呢，现在可是整个文明可能‘饿肚子’！”

敖小鱼看着苦口婆心的局长，又看看虽然毒舌但道理没错的海螺，内心天人交战。他眼前闪过地球悬浮在星空中的画面，那么美，又那么脆弱。

他纠结了半天，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弱弱地问：“那……那我要是答应了……我那个海鲜市场……还能给我留着吗？我偶尔……能回去看看吗？那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周局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用力点头：“当然！不但给你留着，组织上还会给你升级一下！就挂个牌——‘蓝途计划战略合作单位暨星际渔业发展试点市场’！怎么样？以后你的鱼，可是供应过星际任务队的！”

敖小鱼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和下锚点。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不是在签署决定文明命运的协议，而是在市场里做一笔重大投资。

“那……那行吧！”他拿起笔，手还有点抖，但最终还是在聘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嘴里还嘟囔着，“工资待遇就按这上面的来啊，五险一金不能少！还有，出外勤得算加班费！对了，我那市场装修的钱……”

周局长：“……”海螺：“……”（蓝光剧烈闪烁，似乎被这极强的世俗感噎得说不出话）

但无论如何，敖小鱼，前海鲜市场砍价王，现“星海渔夫”，终于正式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