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渔夫：第2章 天降海螺哔哔赖赖

敖小鱼拎着战利品回到他那间离市场不远、满是海腥味的小屋。处理海鲜是他的日常，刮鳞、去内脏，动作麻利得像开了二倍速。

轮到那个灰扑扑的海螺时，他顺手扔进水池，拿着刷子咔哧咔哧刷了半天。怪事来了，那海螺上的陈旧污渍和奇特花纹，像是长在了壳上，一点没掉色，反而被水一冲，在灯光下泛起一种极其黯淡、近乎错觉的油润光泽。

“咦？这玩意儿还是个包浆的老物件？”他嘀咕着，拿起海螺又搓又抠，甚至用了点洗洁精，结果那海螺依旧故我，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徒劳。

敖小鱼来了点倔劲儿，捏着海螺想把它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可手扬到一半，不知怎么的心念一动，又缩了回来。“啧，算了，长得是怪了点，摆窗台上当个装饰也行。”

他随手把海螺放在窗台晾着，转身就去忙活别的了。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远处港口的灯塔规律闪烁。敖小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正做着“小鱼号”乘风破浪的美梦，梦里他网起了一船金灿灿的……皮皮虾？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忽明忽暗的幽蓝色光芒在他眼皮底下晃动，伴随一种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刺啦杂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着：“谁啊……大半夜的……”

然后他就彻底醒了。

光源，来自窗台上那个被他遗忘的海螺！

那蓝光像是有呼吸一般，微弱地脉动着。更吓人的是，杂音里开始混杂进断断续续的人话！

一个语速极快、咬字清晰却充满了一种“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式抱怨语气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砸进他耳朵：

“……检测到稳定生物场……契合度百分之六十三点七……勉强达标……启动最终协议……”

“能量汲取完毕……休眠周期……嚯！这次睡了多少年？腰酸背痛……”

“环境扫描……低科技水平？碳基生物主导？空气质量堪忧……数据库对比……文明评级：待观察？这什么破地方！”

“引导者链接建立……我看看这代引导者是……是个啥？个体经营户？海鲜零售商？这职业分类库里都没有！最高成就……市场砍价王？？？”

“完犊子了！‘星海摇篮’计划要完！文明火种快续不上了！上头是不是搞错了？！这代引导者怎么是个鱼贩子？！这让我怎么带？退货！我要申请退货！”

敖小鱼整个人僵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枚发光的话痨海螺。他第一反应是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不是梦！

第二反应是嗖地一下缩到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声音发抖：“谁？！谁在装神弄鬼？！我告诉你啊，我敖小鱼从小吓大的！我们家祖传十八代都是唯物主义者！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离开！”

海螺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似乎被他的反应气到了，语速更快了：“唯物主义者？你对着我这么大一个超自然现象说唯物主义？你脑子被皮皮虾夹了吗？！还祖传十八代？要不是你祖宗十八代里不知道哪一代有点‘海嗣’稀薄血脉，你以为我能被你捡到？我能被激活？你这是走了大运……哦不，是倒了血霉了！不对，是我倒了血霉！”

敖小鱼听着这一长串不带喘气的吐槽，懵逼之中竟然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这咄咄逼人、疯狂找角度打击对方的劲儿，怎么那么像市场里砍价的自己？

恐惧感稍退，好奇心和不爽劲儿噌噌往上冒。他试探着松开一点被子，梗着脖子回怼：“你……你才被皮皮虾夹了！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海螺成精了？报上名来！我敖小鱼刀下不斩无名之鬼……不对，无名之螺！”

“精？精你个头！我是‘潮汐信标-文明引导单元-第七型’！你可以尊称我为‘引七大人’！我是高等文明的结晶！不是你们乡下地方传说中的精怪！”海螺的光芒激动地乱闪，“还有，注意你的措辞！现在我是你的引导者！是你的金手指老爷爷……呸！是你的系统！虽然是个残次品配了个菜鸡宿主……”

“引导者？文明？还金手指？”敖小鱼听得云里雾里，但“菜鸡宿主”这四个字他听懂了，“你说谁菜鸡呢？我告诉你，我砍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沙滩上吃沙子呢！”

“呵，砍价？你的毕生抱负就是跟一群碳基生物争夺有机物残骸的所有权？你的格局呢？你的使命呢？星辰大海在呼唤！宇宙文明在等待联网！而你只关心今天的石斑鱼打几折？！”

“星辰大海能当饭吃吗？宇宙文明能帮我买渔船吗？不能你说个……”

一晚上，敖小鱼这间小破屋里，一场跨越了N个文明等级、鸡同鸭讲、却又异常激烈的“人螺对骂”全面爆发。一个坚信自己撞了鬼或者中了邪，一个哀叹文明将倾遇人不淑。

直到天色微亮，那海螺的光芒才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带上一丝疲惫：“……能量又低了……菜鸡宿主，明天……明天再跟你计较……记得给我晒晒太阳……充能……还有，别想着扔了我……绑定……血脉绑定……扔了你会倒霉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海螺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旧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敖小鱼顶着两个黑眼圈，喘着粗气，看着窗台上那枚安静的海螺，又看看窗外泛白的天色。

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哆哆嗦嗦地爬下床，小心翼翼地靠近，用一根手指捅了捅海螺。

没反应。

“所以……”他喃喃自语，“我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撞鬼……”

“我好像……捡了个祖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