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渔夫：第13章 出发！星际大集！

被命名为“星槎号”的改装飞船，与其说像船，不如说更像一颗被拉长了的小型水泡。它保留了海洋跃迁的核心技术，内部空间进行了重新规划，配备了必要的生命维持和防御系统，但依旧透着一种……嗯，简陋的实用主义风格。

代表团成员们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登船。经济学家紧紧抱着他的数据板，语言学家反复练习着联盟提供的几句基础问候语，科学家们则对飞船的每一个接口都充满好奇。敖小鱼穿着那身别扭的西装，拎着一个保温杯（里面依旧是枸杞红枣茶）和一个看起来像老旧收音机的海螺翻译器，走在队伍最后，活像是被旅行社硬拉来凑数的。

周局长作为领队，神情肃穆。只有敖小鱼能听到，他脑子里那个海螺正在疯狂吐槽：

“这破船！舒适度为零！引擎噪音超标300%！能量利用率低下得令人发指！你们就不能用点好材料吗？”

“那个经济学家还在算SEU换算率？省省吧，算到宇宙热寂也算不清的！”

“哎哟喂，那语言学家学的什么古董发音？锱铢族早就不用这种腔调了好吗！丢人！”

敖小鱼：“……引七，你能不能安静点？我头晕。”

“晕船？菜鸡！跃迁准备开始了！抓紧你的破杯子！”

嗡——！

熟悉的低沉轰鸣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在星球表面，而是在无尽的虚空中。“星槎号”包裹在一层薄薄的水膜中，猛地向前一窜，窗外星辰被拉成无数道流光溢彩的丝线。

短暂的跃迁过程后，飞船稳定下来。周局长沉声道：“我们已抵达目标空域。前方就是‘槲寄生空间站’。”

所有人涌向观测窗，包括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海螺（通过敖小鱼的眼睛）。

然后，所有人都失语了。

那根本不像人类想象中的任何空间站。它没有冰冷的金属外壳和规整的几何结构，反而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疯狂生长的、由无数金属、晶体、生物组织甚至小行星残骸胡乱拼接而成的宇宙巨树！无数枝桠肆意蔓延，上面附着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平台、舱室和docks。各色飞船如同忙碌的工蜂，沿着完全无序的航线进进出出，时不时还差点撞上，引发一阵刺耳的、非人类的咒骂广播（被自动翻译器和谐成了“请注意航行安全”）。

色彩斑斓的灯光、全息广告牌、以及某种未知能量的流光在空间站表面疯狂闪烁，交织出一种混乱到极致的“繁荣”。

“这……这就是槲寄生空间站？”一位科学家喃喃道，“它的结构力学原理……完全违背了……”

“更像是个……巨大的宇宙违章建筑群。”另一位专家补充道。

“星际版……华强北电子市场？或者……潘家园旧货市场宇宙分园？”敖小鱼下意识地给出了他最熟悉的比喻。

海螺：“……虽然粗俗，但某种意义上，比喻得异常精准。”

获得准入许可后，“星槎号”颤颤巍巍地跟着引导光束，汇入那混乱的交通流，最终停靠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泊位上。气密门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涌入——有机油味、臭氧味、某种香料味、还有隐约的……海鲜市场的腥味？

代表团成员们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空间站的地面（如果那疙疙瘩瘩、偶尔还会蠕动一下的表面能被称为“地面”的话）。

眼前的景象，让来自地球的土包子们彻底陷入了呆滞。

人潮（或者说，外星潮）汹涌！

长得像直立行走的、背着厚重甲壳的“蜗牛人”缓慢地挪动着，发出“哐哧哐哧”的声音；漂浮在半空、如同巨大水母般的生物，触须间闪烁着电光，正和一個浑身覆盖岩石的“矮人”比划着什么；几个像是由藤蔓和花朵组成的生命体，正在一个摊位前“闻”着某种发光的矿石；甚至还能看到类似大型昆虫和金属机器人勾肩搭背（物理意义上的）地走过……

街道（如果那些蜿蜒曲折、堆满杂物的小道能被称为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叫卖声（通过各种奇怪的器官发出）、讨价还价声、器械轰鸣声、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宇宙级别的嘈杂交响乐。

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武器、泡在透明罐子里的奇怪生物器官、写着看不懂文字的古旧星图、散发着诱人香气（也可能是毒气）的未知食物、甚至还有宣称能提升“灵能”的假冒伪劣首饰……

“我……我的天……”敖小鱼感觉自己的眼睛和脑子都不够用了。这比他家那个海鲜市场混乱、精彩、离谱一万倍！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海洋共情】能力，想感知一下周围“海洋生物”的情绪（他快把这能力当雷达用了）。

瞬间！

无数混乱、嘈杂、强烈的情绪洪流如同海啸般冲进他的脑海！

贪婪！好奇！警惕！欺诈！渴望！不耐烦！

来自四面八方，各种形态的生命体，情绪强烈而直接，几乎要把他淹没。他踉跄一步，脸色发白，赶紧收敛了能力。

“怎么了？”周局长关切地问。

“没、没事……”敖小鱼喘了口气，“就是……这里的人……情绪都挺激动的。”像极了市场快关门时抢打折菜的阿姨们。

另一边，艾莉看着个人终端上自动扫描到的、密密麻麻的、完全不设防的公共WiFi信号，黑客之魂熊熊燃烧：“哇塞！天堂啊！”她下意识地就想尝试连接其中一个信号最强的。

手指刚动，终端屏幕突然一红，刺耳的警报响起：【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反向溯源信号！试图锁定源地址！】！

艾莉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切断所有连接，手忙脚乱地启用自带的物理防火墙，小脸煞白：“艹！这地方的网络……有钓鱼执法！”

周局长脸色更加凝重。这个地方，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而他们的谈判对手，那个以抠门和精明著称的“锱铢族”，就在这个混乱大集的深处等着他们。

前途，似乎一片“钱”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