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旅客之莫识前尘：第8章 篇四 王室算计

假面舞会过去没有多久，瓦鲁公爵夫人特地邀请了夏克尔去府邸做客。上次来匆匆赴宴，没怎么品味城堡的艺术，这次来瓦鲁夫人带着她细细参观了一番，随后来到接待室，谈论了些轻松的话题。

“说起来，贝莉塔一直呆在领地里学习礼仪，也不太像样子，”瓦鲁夫人说道，“你就该早点把她送到我这儿来。”

“那孩子刚到领地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也不好给您添麻烦。”

“哎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瓦鲁夫人亲热道，“小丫头伶俐得很呢，如果您点头，我想推荐她去宫里服侍，我想王后殿下也会喜欢上她的。”

夏克尔婉拒了公爵夫人的好意。她无意带小姑娘一同远走他国，确实也急于给贝莉塔找个归宿，但她不看好王室。罗塞洛斯的王室乱得很，让她对其他国家的王室也有了一定的抵触。

“文森特王子对小姑娘也很感兴趣呢，说不定他们会好好相处的。”

夏克尔心想，这更不可能了，虽说她也曾有过被王子看上的经历。梅森领地狭小偏远又贫瘠，贝莉塔的出身低微，而她的继母，也就是她夏克尔，只不过是个举目无亲的贵族遗孀，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前些年还活跃敛财的埃克森，偏偏又在出海时沉了船。吞并梅森领地，对王室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可图。更何况，据夏克尔观察，文森特王子并不像是雷亚那样的人。与雷亚相比，他少了几分深情烂漫，多了些理智和算计。

夏克尔都没注意到，雷亚竟成了她找女婿的标准。

“话说梅森伯爵已经去世四年了吧？您也该考虑再嫁了，老是一个人，会给小丫头带来不好的影响。”接着，瓦鲁夫人的话头又从小少年转至首都附近的单身成年贵族，一个个帮夏克尔筛选起来。夏克尔对这种话题一向是没兴趣的，这四年总有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讲，她却从没听进去。

时候也不早了，夏克尔告了别，回到了客栈。没想到瓦鲁公爵夫人行动力如此之强，第二天，王宫的内侍就送来了消息，希望能邀请夏克尔母女去王宫做客。

虽说是邀请，但内侍阿谀之中分明是不容拒绝的意味。夏克尔一开始还以为是托了瓦鲁夫人的缘故，这时候也看出不对了。反过来，瓦鲁夫人应该是受王室所托，事先去探了夏克尔的口风。可是，对于王室来讲，她们母女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物，值不得这样大费周章。夏克尔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那天晚上的鸦群了。文森特王子怕是看出了，她是乌鸦的操纵者。

夏克尔只得应允。到了约定的日期，文森特王子亲自骑马迎接，阵仗也有些过于隆重了。在路上，文森特找夏克尔闲聊，说到语言的问题。

“听说夫人您精通各国语言，我一直钦佩不已。”王子说到，“我一直希望有人能指导我的伽尔斯特语发音，不知夫人能否赏光？”

文森特的伽尔斯特语说得还不错。一开始二人的确是在简单地交谈，渐渐，夏克尔也无意继续这种遮遮掩掩的游戏了。

“殿下一定要小女进宫，究竟是何用意？”她问道，“先是让公爵夫人游说，又派侍卫邀请，现在又弄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让我们不好拒绝吗？”

少年一笑，没有否认。

“若我说我对小姐一见如故，不知您是否相信？”

“那有何必用伽尔斯特语跟我这个老太太鬼扯。”夏克尔冷淡回应。

“从没见过您这样美丽动人的老太太。”文森特说道，“您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除非您是女巫，否则我也没有别的解释方法了。”

夏克尔没有回话。过了些时候，少年继续道：

“如果您肯用您的能力为国家出力的话，我们不是不能给您庇护。”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舞会上，”文森特似乎早料到夏克尔不会轻易承认，继续说道，“在小姐遇到危险时，您过于镇定了。您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早在那件事之前，我就看到您和乌鸦靠近。”说到这里，少年的脸上还有几分得意。

他早在观察她。夏克尔警惕起来，却想不起来究竟为何会被王子盯上。

“我这个人，除了会点外语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夏克尔说道，“血也没见过丁点儿，更别提上战场了。”

“那真是可惜。”文森特叹气道，“虽然如此，我却是真心想让小姐到王宫来。”

在王宫里，夏克尔感到十分被动。王后的确看上去很喜欢贝莉塔，不由分说地让她做她的侍女。小姑娘有些惊慌了，但也掺杂了几分兴奋，丝毫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夏克尔也不好跟小姑娘说王室成员对她们有所图谋，毕竟连她自己都看不清他们的目的。按文森特所言，他看出了她有异能，想要借助她的力量征战四方，可他又早在观察她、搭讪贝莉塔，分明早就别有所图……

王室成员的专断作风让她心生不快。来到首都她就没再看到阿尔法，甚至连乌鸦的影子都没看见。虽是在王宫做客，却处处不自在，每要走动，侍女总要百般阻挠，如同软禁一般。后来，夏克尔甚至连贝莉塔的面都见不到了。

这天晚上，她撕了窗帘，做成绳索，从窗口滑了出来。她改变主意了，她得带贝莉塔离开这个机关算尽的地方。她在宫殿的后园看到了一个一边偷偷啃着面包、一边摆弄着裙角的陌生侍女，便装作同样是侍女的样子，谨慎忖度着用词去向她打听。

“你竟然不知道？”侍女有些惊讶，仿佛在嘲笑她不懂时事，“那个伯爵的女儿，几天前就跟着殿下去了马斯特大公国。”

夏克尔比她更惊讶，忙问他们为什么要到那儿去。

“继任大公的那位近臣，好像和那位有些血缘。”侍女模糊道。

那天晚上，夏克尔确认了，贝莉塔确实不在王宫。看来他们一开始看中的就是贝莉塔。她的舅舅在东边的大公国谋划多年，从一个外戚上升成了国家元首。她不知道那位大公对贝莉塔持什么态度，但她毕竟凭空冒出来了个血亲，大概也不会不好过吧。

她打算离开王宫，甚至这个国家。可在那之前，她又想确认贝莉塔的情况。于是她又原路返回房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直到听到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