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敬畏之心
沈恩的学生虽不多,但他教得格外卖力,因此几位学生都在元器一道上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学员们通过辅修臧教授的数学课与法术解析课,有了基础的计算能力与分析能力;通过物理课的学习,了解了物体与元运动的规律;通过化学课的学习,明白了各种材料的性质与转变方式;有了这些基础以后,学员们在元器学上算是初窥门径了。
其中有个挺不错的案例,就是白痴设计骗同学砂纸擦屁股事件。白痴递给那个同学的纸,是由白痴一人或者伙同诸多同谋共同研究制作出的,平时软软的看着跟一般纸巾一样,然则一旦遇到液体,其表面就会硬化砂化……
四月,学校学生会开展了一个春游活动,活动内容是去大学城附近的森林中露营打猎,目的是让新入学的同学们在活动中快速熟络起来。沈恩见大家都兴致盎然的样子,就准备在临行前的实践课上带领大家制作一些防身用具,由沈恩提供素材和技术指导,大家运用自身所学,自己动手设计打造心怡的元器。
“你们需要什么配件,可以画个草图,附带规格参数和材质说明,我会为大家准备好相关素材。那么今天这节课先自习,大家好好设计设计自己想要的元器,下课后图纸统一交给祝剑同学就好行。大家可以大胆想象,将自己想要实现的属性通过文字描述一下,我会根据你们想要的结果进行相应的完善。”说完,沈恩就坐在讲台上自顾自地鼓捣一个新设备,只见他在设备一端投入原材料,另一端就可以直接根据自己的意念生产出各种形状的小配件,很是神奇。
“对了,同学们自身可以操控元,因此不用学我的样子,设计出来的元器全都要通过物理或化学手段激发。同学们通过自身的元直接操控元器进行激活,反而会更容易达到自身想要的效果。”沈恩造完零件之后,又向同学们补充道:“比如我这台零件打印机,原理是将原材料分解成小聚合体后重新组合出新的形状,原材料本身性质并不会发生变化。至于我如何控制零件的塑形,这就需要使用含羞铁的帮助。如果是同学们操作的话,完全可以通过自身意念控制体内的元导入机器,制作自己想要的东西。”
“额,老师,我怎么觉得你这样还更厉害一些呢?”白痴有些无语地道。
“不一样,我是偶然发现含羞铁的变化与观察者的思维会发生联系。起初,人们只发现含羞铁在被人观察时会改变形态,像是在躲避人们目光一般,因此取名含羞铁。后来我发现这种改变是有特定规律的,并且是根据注视者的思维变化的,含羞铁的形态也会跟着变化。具体变化的原因尚不清晰,不过不清楚原理并不影响我们使用,找到其中的规律即可。我将发现的规律通过数学来编码,便能够得到一套有效控制含羞铁变化的模板,从而让打印机可根据我事先设计的图纸进行零配件打印。言归正传,如果没有含羞铁的这种效应,我就无法使用这台机器,不过如果是在座各位,即使没有含羞铁也可以成功,因为你们可以使用自身的元来代替含羞铁完成意志与数据的转换。”沈恩解释道。
“老师,我一直有个问题,我想大家一定也很好奇,希望您不要介意。”询问的是郑见:“您为何不能操控元呀?”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陈述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体内的元只能用来维持身体活动,无法储备到足以释放出去的浓度,因此无法使用法术和武术。而作为一个实力弱小的个体,祈祷所获得的的力量也非常有限,我不想浪费时间去通过长时间地重复努力换取一丝上苍垂青的机会,所以我选择了制作元器的道路。”其实,沈恩选择元器学,更多是因为这些是栖姬大人传授给他的宝贵知识。
沈恩见大家对八卦很有兴致,趁机又讲了个知识点:“在座各位基础都比我好,元作为万物之本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大家既然有一定的操纵能力,还请大家积极探索。就我所教的知识也好,大学所授的课程也罢,其实大多数都源于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对世界上既定的规则进行记录,然后寻找相应的规律,再通过这些规律衍生出更多的应用。还请大家保有敬畏之心,世界上还有无数未被人发现的秘密,还有无数未解开的谜题,正如含羞铁为何能够因为人的思维而改变形态一般,我们只知道这个事实并加以利用,却无法找出一个统一定律去解构世间的所有矿物性质。”
见大家听课认真,沈恩也是讲出了兴致:“其实我个人有一个猜测。首先我们假设一个前提,世间万物都是由元聚合而成,那么人与矿物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共性的。在此基础上如果不把矿石看做没用生命的物体,而是看作另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生命形态的话,那它们会不会是生活在一个与我们互不干涉的维度之中呢?比如一块巨石,从山间滚落,被人发现,运输,雕刻,售卖搬运等,看似是我们对石头进行了改造,可会不会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驱使我们对石头进行改造,而我们只是石头这个生命体运动的组织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我们生命形态过低,没有意识到自身其实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再举个更好理解的例子,我们想象自己只是人类胃中的一个小分子,在我们能够意识到的生活之中,人生的意义就是搬运被分解后的元,然后通过这份工作换取保障生命的能量,这便是我们生命的全部,也是人体允许我们能够感知到的全部内容,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身体内渺小的一部分,也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意义对整个身体而言只是搬运了一点分解后的元。”
众人被这异想天开的想法弄得一惊,仔细一想有感觉哪里不太对。又听沈恩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随口一说,还经不起推敲的。你们见过虫族吗?我也是通过虫族的个体结构进行的一些联想。虫族的个体是由千千万万个小虫子组成的,它们分工明确却也大多智力低下。一个虫族的核心由一只或者多只拥有高智慧的脑虫构成,之后是智力相对较高的传令虫,最后是各类工虫与母虫。脑虫下达指令,由传令虫分发指令,工虫根据指令行动,完成各种采集食物,消化食物,传输养分等工作,母虫则随时繁衍新的工虫,补充损失的部件。有时一想,或许我们也只是一只小小的工虫,我们的思维便是传令虫的命令,我们自以为伟大而充实的人生,其实只是某个伟大个体生命迹象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当然,我是开玩笑的,只有一个道理是亘古不变的,那就是应当保持敬畏之心。”
相对博学的白痴提出了问题:“老师,我在书籍中有看过虫族的记载,但现实中这种奇特的生命体真的存在吗?我们生活中的虫子并没有形成这样的生命聚合体呀?”
“有的,当年栖姬大人与魔族的战争之中,魔族驱使的部下便是虫族,不过,抱歉,现在有些偏题了,我们还是要回到矿石上来。我有个猜测,十有八九是错的,不过我个人感觉还蛮有意思的,跟大家分享一下。我觉得矿石这些我们认为没有生命的物体,或许他们是一种达成了永生的生物,它们的一生过于漫长,一个呼吸我们便已历经几代人,因此我们无法察觉他们的活动。这些强横的种族也会像我们一样,个体有不同的特质,就像我们有的人高,有的人矮,他们则有的坚硬,有的柔软,有的会发光,有的会发热,有的还能自我修复,更有甚者如记忆水晶,还可以读取他人思维,从而产生应激反应。他们拥有无限的寿命后便陷入了无尽的哲思,我们一生短暂才显得这些思考没有意义,但对它们而言很重要,那便是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又将去往哪里?没有死亡,他们无从定义生,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存在。他们有无尽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因此在想清楚要做什么之前,他们会一动不动,陷入无止尽的哲思之中。”沈恩越讲越起劲,他真的很喜欢分享栖姬带给他的见闻与知识。
不知不觉,下课铃声响起,沈恩结束了讲课:“不好意思,讲了些没用的东西,大家图纸在一周内画好后可以交到梦见依依的小店中。其实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对世界保持敬畏之心。但同时希望大家对自己保持自信,相信科学也相信元与奇迹,下课。”
晚上,沈恩的学员们全部聚集再梦见依依的小店,李依听说他们要进行元器制作实践了,嚷着也要参加。由于选课的原因,李依虽然有旁听沈恩的课程,但有时时间冲突并不能全都蹭上,因此在基础上会相对薄弱一些。六天后,当李依看到大家都交出了自己的设计图纸后,有些尴尬又有些焦急地看着沈恩,目光楚楚可怜,仿佛在说:“我好想参加,但我想不出设计图怎么办?”
主人有难,沈恩自然需要去处理,于是安慰她道:“李依大人,您只管参加便是,我会为您设计图纸的,届时您只需利用以往的知识进行组装与使用即可。”
听到沈恩的回答,李依黯然的眼神顿时散发出了光彩,连带着做饭的手法也变得轻快了许多。一旁默默坐着的殷红静静地看着主仆俩,目光中流露着些许羡慕之色,若是能有一个人可以让她撒撒娇那该有多好。
沈恩见殷红呆呆看着这里,神情有些涣散,便开口道:“殷红大人也一起吗?”毕竟是李依大人最好的朋友,不宜怠慢。
“啊?啊!”殷红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急忙应道,然后低下头,再一回想自己好像没有明确回答,赶紧抬头补充道:“要!”最后有发现被人看着,红着脸小声说:“要一起。”
一旁的男同学被殷红这一串的动作看傻了,脸上不由浮现痴汉般的笑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萌?
殷红被大家盯得有些不自在,周边的冰之元感应到主人的不适瞬间就不乐意了,于是室内的温度瞬间下降几个点,大家才终于意识到这位并不是什么娇羞柔弱的少女,而是上一届学生的榜首呀,于是赶紧转过头各干各的事情。只有辛艾轻神情有些局促,不时偷瞄殷红一眼,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
第二日,沈恩没课,就一直在小店中制作同学们的配件,这一波操作将他的课程预算全部搭了进去,沈恩不由地苦笑了一下,看来需要想办法补充一下课程经费了。
下午,李依回来开店营业,对自己明天要制作的元器感到十分好奇,围着沈恩问东问西,沈恩表示只需要明天完成组装就知道了。
晚上殷红也来了,看着一堆堆的零件,很快锁定了自己和李依的零件堆,她记忆很好,其他人的图纸看一遍就记住了,只是不知道沈恩为她和李依设计的是什么样的元器。李依见状,给殷红比了个不要问的手势,告诉她要明天做出来才更有惊喜。殷红发现自己过来偷看的意图被发现了,不由俏脸一红,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傻站在当场。
李依熟练地踮起脚,摸摸殷红脑袋,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感觉自己好像在养一个女儿,还是很傻很萌也很猛的女儿,算了,先带“女儿”去吃饭吧。
第三天终于到了,李依兴冲冲地赶到教室,发现竟然已经全员到齐,看来大家的兴奋程度全都不下于她呀,或许有个意外,那就是芷汀兰,她应该只是跟着白痴过来的。最近白痴也对芷汀兰很苦恼,她总是一声不吭地跟在自己身后,跟她说不必如此,也只能获得沉默。被这种相貌的女生一直跟着,自己的男女人缘都直线下降,被男的嘲笑,被女的疏远。
白痴也透过李依询问过芷汀兰的想法,芷汀兰只回答她有一些不好说明的原因,希望能距离白痴近一些。白痴表示很无语,自己与她之前素未谋面,为何会这样,难道是当时的让座情缘导致了一见钟情?白痴也因此当面找芷汀兰质问过,并明确表示自己不希望这样总是被跟着。芷汀兰依旧沉默以对,只是平日里跟着白痴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看到芷汀兰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模样,白痴又生气又好笑,同时也让他对自己的之前说的重话多多少少有些愧疚。不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虽然白痴很想说自己的选择无关相貌,但他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如果是个绝世美人相随,自己一定开心的不得了。
上课铃声响起沈恩背着一个小包进来,然后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下,通过一条条小绳子,将一包包配件拉了出来,不一会就分区域堆成了几座小零件山。见大家好奇,沈恩表示下节物理课会讲相关知识点,于是众人只好压住好奇心,领取自己的配件和改良过的图纸开始组装。李依和殷红也各分到一小包材料,李依的是一包火焰般橙红的配件,殷红的是一包冰晶般透明的淡蓝色材料。
“大家的设计图与效果介绍我都有一一看过,都极具可行性,我也针对你们设计图的细节进行了一点完善和补充,都是可行性极高的方案,大家可以根据新的图纸自行组装,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吩咐完,沈恩就来到李依和殷红两个旁听生旁边,拿出两人的图纸,向她们分析各自的元器结构。
两人皆是聪慧之人,经过沈恩解释,不一会便各自完成了自己的元器,李依的是一个小巧可爱带翅膀的红色蜥蜴,大大的肚子,短短的四肢,小小的翅膀扑扇扑扇的十分可爱。殷红的是一个貌似冰雕的元器冰鸟,个子也是小小的,安静地蹲在殷红肩头,很是冷傲的样子。
完成的瞬间李依开心极了,抱着小蜥蜴爱不释手,一会与其打闹,一会让它喷个小火苗助个兴,后来等无聊了,还在一旁用小火龙烤起了玉米。殷红也很开心,外表上看不太出来,只是她时不时瞟一眼小冰鸟,身体也忍不住一抖,这是因为她超想摸一摸这只可爱又严肃的小家伙,但看小鸟冷酷的表情又强迫自己停下动作,从而强制打断了自己的动作前摇。
沈恩见殷红这幅德祥,向她解释道:“没事,碰一下它不会生气的。”殷红才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小鸟的脑袋,冰鸟瞥了她一眼,没在意,继续闭着眼睛休息,殷红却是开心地不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克制不住。这一笑,导致另一边的辛艾轻一个手抖,咔嚓一声,配件断裂,不过还好沈恩老师事先准备了备用材料,辛艾轻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行让自己集中注意,然后进行了新一轮的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