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别传大明湖有双姝：第3章 苏文谦

日子过得比湖面上的流云还要轻快，燕薇鱼肆的招牌，不出几日便挂了起来。

是紫薇亲手写的字，清隽秀雅的楷书，落在红漆木板上，配着小燕子用碎布缝的荷叶边，倒成了大明湖畔一道别致的风景。开张那日，柳青柳红托人捎来的贺礼也到了——一坛陈年好酒，还有几匹素色的棉布，信里说，虎子宝丫头们天天念叨着她们，盼着她们在济南安稳顺遂。

紫薇把信读给小燕子听时，她正蹲在门口剖鱼，听得眼眶红红的，手里的剪刀差点剪到手指：“回头咱们赚了钱，就给虎子宝丫头买新衣裳，买糖葫芦！”

鱼肆的生意，比她们预想的还要红火。

大明湖的鱼新鲜，现捞现做，滋味自然是别处比不得的。紫薇的手艺是跟着夏雨荷学的，红烧鱼浓油赤酱，糖醋鱼酸甜适口，最绝的还是那道麻辣酸菜鱼，鱼片薄如蝉翼，酸香扑鼻，辣得人舌尖发麻，却又停不下筷子。小燕子则是鱼肆的活招牌，她手脚麻利，嗓门响亮，见着客人就热络地招呼，时不时还拎着渔网去湖里捞两条活鱼给客人看，惹得一群孩子围着她转，笑闹声能飘出半条街。

金锁心思细，管着账本，收账找零分毫不差，闲暇时还会帮着择菜洗碗，把小小的鱼肆打理得井井有条。

傍晚收摊后，便是她们最惬意的时光。

三人搬着小凳子坐在湖边，吹着晚风，啃着烤玉米，看着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小燕子总爱说起她白天的趣事，说哪个客人夸她烤鱼好吃，说哪个小娃娃偷偷摸了她的渔网，说得眉飞色舞。紫薇听着，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偶尔伸手拂去落在她发间的荷叶碎，眼神温柔得像湖水。

这日，鱼肆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书生，斯斯文文的，点了一份酸菜鱼，一碟油炸小黄鱼，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抬眼看向窗外的湖景，又看向忙前忙后的三人。

小燕子眼尖，凑到紫薇身边低声道：“紫薇你看，那个书生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莫不是来捣乱的？”

紫薇抬眸望去，正好对上书生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拱手行礼，温声道：“在下姓苏，名文谦，是济南府学的生员。今日路过此地，闻着香气进来，没想到姑娘们的手艺这般好，这酸菜鱼的滋味，竟是在下吃过最好的。”

紫薇忙回礼：“苏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味道。”

苏文谦笑了笑：“家常味道，才最难得。姑娘这鱼肆的名字，燕薇鱼肆，倒是雅致得很。”

一来二去，苏文谦竟成了鱼肆的常客。他每次来，都点一份酸菜鱼，有时会带几本书来，坐在窗边看上一下午，偶尔也会和紫薇聊上几句，谈诗词，谈风物，两人竟颇为投缘。

小燕子看在眼里，悄悄拉着金锁打趣：“你看那苏公子，看咱们紫薇的眼神，怕是动了心思呢！”

金锁捂嘴偷笑：“小姐这般好，有人倾慕也是应当的。”

这话恰好被紫薇听见，她脸颊微红，轻轻敲了敲小燕子的额头：“别胡说，苏公子只是来吃鱼的。”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吃鱼哪用天天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燕薇鱼肆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人专门从城外赶来，就为了尝一口她们家的鱼。紫薇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阴霾，也渐渐被这烟火人间的暖意驱散。

这日，苏文谦又来鱼肆，手里还拿着一幅卷轴。他将卷轴递给紫薇，笑着说：“前日游湖，见着满湖荷花盛开，一时兴起画了幅画，想着姑娘家住在湖畔，许是会喜欢。”

紫薇接过卷轴，缓缓展开，只见画中是大明湖的夏日盛景，荷叶田田，荷花亭亭，湖面上泛着一叶扁舟，舟上有两个女子的身影，一个温婉静立，一个扬着笑脸，正是她和小燕子。

画得栩栩如生，笔触间满是细腻的情意。

紫薇看着画，心头微动，抬头看向苏文谦，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小燕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到画后拍手大叫：“好画！好画！苏公子，你把我和紫薇画得真好看！这画得挂在咱们鱼肆里，让所有人都看看！”

苏文谦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能得姑娘喜欢，是在下的荣幸。”

紫薇握着画卷，指尖微微发烫，她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看着身边笑闹的小燕子，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苏文谦，忽然觉得，这样的人生，真的很好。

没有深宫的尔虞我诈，没有门第的束缚，只有这一方小小的鱼肆，一湖的荷花，还有身边的良人挚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燕薇鱼肆的招牌上，泛着温暖的光。湖面上传来阵阵蛙鸣，和着鱼肆里的欢声笑语，谱成了一曲最动人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