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将计就计
第二十一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海螺网撒出去不到十天,第一份情报就通过一条走私盐的渔船,辗转送到了荒岛。
情报是用暗语写的,夹在一筐咸鱼的底部。
「血手罗刹叶三娘,已于三日前,率领七十艘战船,离开骷髅岛,正沿着海岸线向南,一路烧杀,搜寻我们的踪迹。随行的,还有九指阎王最精锐的五十名‘夜叉’卫队。」
白鲨看完情报,脸色变得凝重。「七十艘船,还有‘夜叉’卫队……这个疯女人,是冲着灭掉我们来的。我们现在所有船加起来,也不过十来艘,硬碰硬,连塞牙缝都不够。」
铁头等几个小头目也纷纷附和。
「鲨鱼哥说得对,这娘们疯了,我们不能跟她硬拼。」
「老大,我们赶紧转移吧!这岛已经暴露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洞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明玥。
「不跑。」
「不跑?」铁头急了,「大小姐,这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叶三娘!听说她手下的‘夜叉’卫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亡命徒!」
「我知道。」
她指着海图,手指点在了荒岛东北方向,一片狭长的海域上。
「这里,叫‘风切峡’。」
众人凑过去,只见那片海域,两边是高耸的黑色悬崖,中间的水道极为狭窄,海图上还用红笔标注了“风乱”二字。
白鲨皱眉道:「这是片死地。峡谷里的风向一天三变,混乱不堪,船进去,跟没头的苍蝇一样,连帆都张不开。除了本地的渔民,没人敢走那里。」
「没错,就是死地。」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白鲨似乎明白了什么。
「将计就计。」
她抬起头,扫视着众人,「叶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狂妄,自大,嗜血,而且急于在九指阎王面前立功。她现在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心只想找到我们,然后撕碎我们。」
「所以,我们就把『肉』,送到她的嘴边。」
「我立刻派人,去我们之前伏击黑心虎的地方,故意留下一些赤焰船队的痕'迹。然后,再让人去泉州港散播消息,就说『赤焰』船队在上次战斗中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船只也急需修理,正躲在这座荒岛上苟延残喘。」
「以叶三娘的性子,一旦得到这个消息,她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更不会听军师的劝阻。她会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会立刻率领她的全部舰队,杀奔我们而来。」
「而我们,」
洞穴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苏明玥的计谋折服。
「可是……大小姐,」铁头还是有些担心,「就算把她引进去,风切峡那鬼地方,我们的船进去也一样施展不开啊。」
「谁说我们要进去了?」苏明玥
第二十二节:奇门机关,火海炼狱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荒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她指挥船员,将之前战斗中缴获的几艘已经破损不堪的海盗船拖到岸边,掏空船舱,里面塞满了干草、硫磺以及所有能找到的易燃物。然后,她让铁头带人,用几十条手臂粗的铁链,将这几艘“火船”在水下连在一起,像一串巨大的项链。
「这是《海运密卷》里记载的『水下连环锁』。」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在阿竹的带领下,攀上了风切峡两侧高耸的悬崖。他们的任务,是在悬崖上,提前布置好投掷装置。这些装置很简陋,就是用韧性极强的藤蔓和杠杆原理制成的土制投石索。
而在投石索旁边,堆满了这次陷阱的“主角”——猛火油弹。
那是数百个从沉船上找到的密封陶罐,里面被灌满了桐油、鱼油,还掺入了大量缴获来的火药粉末和铁蒺藜。每一个,都是一颗致命的炸弹。
白鲨看着眼前这个忙碌而有序的“杀戮工厂”,看着那个站在高处,冷静地指挥着一切的少女,心中充满了震撼。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岛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都变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不怕吗?」白鲨走到她身边,问了一句。
「怕。」
她转过头,看着白鲨,「但我更怕,我还没来得及为我爹,为周伯伯,为陈大副他们报仇,就先死在一个疯女人的手里。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第二十三节:风峡之战,罗刹末路
叶三娘很快就收到了她想听到的消息。
「报告三娘!我们在乱石滩发现了赤焰船队的营地残骸,看样子走得很匆忙!」
「禀告三娘!泉州那边传来消息,说白鲨的船队上次只是惨胜,船只破损严重,正躲在黑石岛(荒岛)休整!」
「哈哈哈!」叶三娘在她的旗舰“夜叉王号”上放声大笑,她穿着一身暴露的猩红皮甲,手中把玩着一条带刺的长鞭,「白鲨!苏明玥,你们的死期到了。」
「三娘,不可!」她身边的军师,一个山羊胡老者劝道,「黑石岛周围海域复杂,特别是风切峡,乃是禁地。我担心有诈。」
「怕什么!」叶三娘一鞭子抽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传我命令,全速前进,目标黑石岛!我要让那小丫头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夜叉”舰队七十艘战船,浩浩荡荡,如同一片乌云,向着黑石岛压了过来。
当他们抵达时,果然看到几艘破破烂烂的船只,正“仓皇”地向着风切峡的方向逃窜。
「想跑?晚了!」叶三娘舔了舔嘴唇,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追!给我追进去!我要活捉那个苏明玥。
军师还想再劝,已经被叶三娘不耐烦地推开。庞大的舰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个狭窄而诡异的峡谷。
刚一进入峡谷,叶三娘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风向果然极其混乱,船帆根本吃不上力,船只的速度大减,庞大的舰队挤在狭窄的水道里,几乎动弹不得。
「不好!中计了!」军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喊。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峡谷的入口处,几艘巨大的破船猛然从水下升起,带着粗大的铁链,像一堵墙,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叶三娘脸色大变,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一个死亡陷阱。
「戒备!放箭!」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为时已晚。
一个响亮的口哨声,从悬崖顶端传来。
下一刻,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无数个燃烧的陶罐,拖着黑色的浓烟,如同流星雨一般,从两侧的悬崖上呼啸而下,狠狠地砸在拥挤不堪的舰队中。
“轰!轰!轰!轰!”
猛火油弹在甲板上、船帆上、人群中爆炸开来。桐油和火药混合的火焰,瞬间就将一艘艘战船变成了巨大的火炬。混乱的风,成了最致命的帮凶,将火焰吹得到处都是,连海面上都燃烧起一层熊熊大火。
整个风切峡,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火海炼狱。
惨叫声、爆炸声、船体断裂声,响成一片。海盗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火海中乱窜,有的被活活烧死,有的跳进燃烧的海水里,同样难逃一死。
「冲出去!给我冲出去!」叶三娘状若疯虎,她指挥着“夜叉王号”,不顾一切地向着入口的沉船撞去。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女声,借助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从悬崖上传了下来,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还在挣扎的海盗耳中。
「叶三娘,看看你周围。你的主子,为了让你来送死,给了你最精锐的卫队。而你,把他们带进了地狱。」
是苏明玥的声音。
「你的主子,把你当成了一条可以随时牺牲、用来试探我实力的狗。」
「投降吧。为九指阎王卖命,不值得。」
「闭嘴!你个贱人!」叶三娘被彻底激怒了,她抬头看着悬崖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疯狂地嘶吼着,「给我放箭!射死她!射死她!」
然而,她的命令,已经没有人执行了。残存的海盗,在苏明玥的攻势下四处逃窜。
“夜叉王号”最终还是没能冲出重围,船帆被引燃,大火很快蔓延了整个船身。
叶三娘站在烈火之中,她那身猩红的皮甲已经被熏得焦黑,妖艳的脸庞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最终被倒塌的桅杆和熊熊的烈焰所吞噬。
第二十四节:扬名立万,新的征程
风切峡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赤焰船队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九指阎王麾下最凶悍的女海盗——血手罗刹叶三娘及其精锐舰队。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海上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东南沿海。
从明州到泉州,从渔民的酒桌到商会的密谈,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赤焰”。以及它的领导者,那个据说能呼风唤雨、借助潮汐与烈火,将七十艘战船埋葬于峡谷的神秘女人。
有人说她是个妖女,有人说她得到了海神的庇佑。慢慢地,一个更具传奇色彩的名号,开始在私下里流传——“潮汐女君”。
战后,白鲨将叶三娘那把华丽的、镶满宝石的长鞭,扔到了苏明玥那边。
「复仇,不能只靠打打杀杀。」她展开那张已经有些破旧的海图,手指越过一个个岛屿,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名字上——泉州。
那是大宋最繁华的贸易港口,也是她苏家商业帝国的起点。
「九指阎王能称霸东海,靠的不是他手下那些亡命徒,而是他垄断的、从泉州到南洋的黄金航线。那是他最大的命脉。」
「我们要回到牌桌上。去泉州,把属于我苏家的一切,一样一样地,亲手拿回来。然后,在那里,建立我们自己的新秩序。」
白鲨看着海图上“泉州”那两个字,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虽然瘦弱、但眼中已经燃起万丈雄心的少女,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
「我跟你干。」
赤焰船队,这支在血与火中诞生的新生力量,在“潮汐女君”的带领下,终于结束了在荒岛上的蛰伏。他们的船头,调转向南,向着那片更广阔、也更凶险的商业战场,开始了他们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