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张居正：第11章 秘访凤阳

万历元年腊月廿三，祭灶的鞭炮声零星响起，京城的大街小巷弥漫着麦芽糖的甜香。然而，在这喜庆的氛围下，一场隐秘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内阁值房内，张恪身着一袭寻常商贾的服饰，头戴毡帽，正仔细地检查着行囊。王启年站在一旁，同样乔装打扮，腰间暗藏着短刃。“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咱们今夜便可启程。”王启年低声说道。

张恪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而凝重：“凤阳乃龙兴之地，却也是隐田乱象最为严重的地方之一。此次前去，事关重大，切不可掉以轻心。”凤阳，作为朱元璋的故乡，有着特殊的地位。但也正因如此，勋贵云集，土地兼并之风愈演愈烈，隐田问题积重难返，犹如一颗毒瘤，严重影响着朝廷的赋税收入和地方的稳定。

夜幕降临，张恪和王启年混在出城的人群中，骑着两匹健硕的马匹，朝着凤阳疾驰而去。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脸生疼，可他们却无暇顾及，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揭开凤阳隐田的真相。

经过数日的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凤阳。此时的凤阳，看上去一片萧条，街道上行人稀少，百姓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张恪和王启年找了一家破旧的客栈住下，简单地吃了些粗茶淡饭后，便开始了他们的调查。

他们先是来到了凤阳的集市，装作寻常的商人，在人群中打听消息。“老哥，这凤阳如今看着可不太景气啊。”张恪拉住一位挑着担子的老汉，递上几文钱，问道。

老汉接过钱，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啊。这些年，土地都被那些勋贵老爷们占去了，咱们老百姓无田可种，只能靠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

“勋贵占田？这官府就不管管？”张恪装作惊讶地问道。

“管？那些官府的人都被勋贵们收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老汉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和绝望。

张恪心中一沉，看来凤阳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他继续在集市上打听，从不同人的口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些关于凤阳隐田的线索。原来，凤阳的勋贵们通过各种手段，如强迫百姓“投献”、伪造地契等，大肆兼并土地。而他们所隐匿的田亩数量，竟然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几乎占据了凤阳半数以上的耕地。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情况，张恪决定亲自去乡下走一趟。次日清晨，他和王启年换上了佃农的衣服，背着农具，混在前往田间的人群中。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这里的房屋破旧不堪，许多都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村里的百姓们看到他们，都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老乡，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找点活干，不知道有没有哪家需要帮忙的？”张恪主动上前，向一位正在晒谷的老农说道。

老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犹豫了一下，说道：“活倒是有，就是工钱不多。而且，要是被勋贵家的管家发现了，还会惹麻烦。”

“没关系，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张恪连忙说道。

就这样，张恪和王启年在老农的介绍下，来到了一户勋贵的田庄上做工。田庄里，佃农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干起活来有气无力。他们在田庄里干活的这几天，亲眼目睹了勋贵们的残酷剥削。佃农们辛苦劳作一年，收获的粮食大部分都要交给勋贵，自己只能留下寥寥无几的一点，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一天夜里，当其他佃农都入睡后，张恪和王启年悄悄地来到了田庄的仓库。他们想要寻找一些关于田亩数量的账册，以作为证据。仓库的门紧紧地锁着，但这难不倒王启年。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三两下就撬开了锁。

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各种杂物，张恪和王启年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终于，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本账册。张恪迫不及待地打开账册，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地查看起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也微微颤抖。账册上清楚地记录着，这个勋贵家族实际拥有的田亩数量，是他们上报给官府的十倍之多。而且，还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交易记录，如逼迫百姓“投献”土地时的威胁手段、向官府行贿的金额等。

就在他们准备将账册带走时，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好，有人来了！”王启年低声说道。他们迅速将账册藏好，躲在角落里。门被打开了，几个手持火把的家丁走了进来。“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一个家丁说道。

“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角落。要是让什么人溜进来，坏了老爷的事，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个家丁吩咐道。

张恪和王启年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家丁们在仓库里四处搜寻，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不好了，那边的马厩着火了！”家丁们一听，脸色大变，纷纷放下手中的活，朝着马厩的方向跑去。

张恪和王启年趁机从仓库里溜了出来，他们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原来，在他们来到凤阳后，就与当地的一些贫苦百姓取得了联系。这些百姓早就对勋贵们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得知张恪是来调查隐田问题的，便决定暗中协助他。

他们带着账册，来到了一个秘密的联络点。在那里，他们见到了几位当地的百姓代表。“张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一位百姓代表激动地说道，“这些勋贵们在凤阳作威作福，我们老百姓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张恪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道：“大家放心，我这次来，就是要彻底解决凤阳的隐田问题，还大家一个公道。这些账册就是铁证，我一定会让那些勋贵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他们的行动很快就被勋贵们察觉了。一天，当张恪和王启年正在与百姓代表们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时，突然，一群手持武器的家丁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就是他们，把账册交出来！”家丁们叫嚣着。

王启年迅速抽出短刃，挡在张恪面前：“大人，您先走，我来断后！”张恪知道，此时不能意气用事，他点了点头，在几位百姓的掩护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联络点展开，王启年凭借着高超的武艺，与家丁们殊死搏斗。但对方人数众多，王启年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身上也多处受伤。就在这危急时刻，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原来是当地的百姓们得知消息后，自发组织起来，前来支援。他们手持农具，高喊着口号，朝着家丁们冲了过来。

家丁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住了，顿时乱了阵脚。在百姓们的帮助下，王启年成功地突出了重围。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去寻找张恪。

张恪在百姓的掩护下，来到了凤阳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他在这里焦急地等待着王启年的消息，心中十分担忧。过了许久，王启年终于赶到了。看到王启年受伤的样子，张恪心中一阵心疼：“启年，你怎么样？”

“大人，我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王启年强忍着疼痛，说道，“不过，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那些勋贵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离开凤阳。”

张恪点了点头：“我们先回京城，将这些账册呈给陛下和太后。凤阳的隐田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在百姓们的帮助下，张恪和王启年避开了勋贵们的追捕，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一路上，他们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经过数日的奔波，他们终于安全地回到了京城。

一回到京城，张恪就立刻前往皇宫，将在凤阳收集到的账册和调查到的情况，详细地向万历皇帝和李太后进行了汇报。万历皇帝看完账册后，龙颜大怒：“这些勋贵们简直无法无天，竟敢如此欺瞒朝廷，兼并土地！”

李太后也神色严峻：“张居正，你说该如何处置？”

张恪跪伏在地，坚定地说道：“启禀陛下、太后，臣以为，应立即派专人前往凤阳，彻查隐田问题，将那些隐匿的田亩全部登记在册，按照律法对相关勋贵进行严惩。同时，安抚当地百姓，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和扶持，让他们能够重新安居乐业。”

万历皇帝和李太后商议后，决定采纳张恪的建议。不久，一支由锦衣卫和朝廷官员组成的调查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凤阳。而张恪，也在京城密切关注着凤阳的情况，他知道，一场变革的风暴，即将在凤阳这片龙兴之地掀起，而这，也将是大明王朝清田改革道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