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信使
少女们的小腿因常年策马而线条矫健,像刚淬过火的银线,在草地上踏出轻快的节奏——那是被和平滋养出的活力,却让迈克尔·诺德斯特龙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三盘裹着蜂蜜的燕麦饼见了底,木盘边缘还沾着浆果的紫红汁液。侍者收拾餐桌时,迈克尔的指尖划过桌上那面绣着鹰徽的刚铎小旗,布料边缘已被旅途的风磨得发毛,旗角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
珀·诺斯德尔从皮囊里摸出矮人烟草,用打火石给诺德斯特龙点上,火星在阳光下跳了跳,烟丝燃出带着松脂的醇厚气息。迈克尔深吸一口,烟圈从齿间溢出,对蹲在丹麦国旗——不,是洛汗白马旗——阴影里的副手费迪南德说:“抽这种混着哈拉德香料的烟草,议会的长老们怕是要皱起眉头了。真怀念洛丝罗瑞恩的香草啊,那气息能让弓弦都变软。”
珀不由分说塞给他半袋用龙皮袋封装的烟草,皮革上还留着淡淡的硫磺味。迈克尔推让不过,便揣进怀里,那处随即鼓起一块,与腰间的匕首形成奇妙的呼应。
“两星期后在埃多拉斯的城门口碰头,对吗?”洛汗旗帜后面的H.P.索伦森拨了拨腰间的银号角,金属碰撞声清脆如铃。
其余三人都点了点头,迈克尔端起陶杯,将最后一口带着薄荷味的麦酒饮尽,杯底的泡沫沾在唇上:“我总对莉兹说,等这场风雨过去,带她来这河谷看看。你知道吗,纯粹的安宁……哪怕只有一个月。”
酒馆的领班——一个留着亚麻色长辫的洛汗人——走了过来,手按在胸前行了个礼:“哪位是诺德斯特龙先生?”
“我便是。”
“有位信使在密室等您,说有来自黑森林的消息。”
“失陪了。”迈克尔将餐巾叠成方块压在杯底,跟着领班穿过挂着鹿头标本的走廊,进入一间砌着石墙的密室。木门在身后吱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笑语。
他拿起墙上挂着的铜制传声筒,那管子上刻着防窃听的符文,内壁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树脂。“我是诺德斯特龙。”
传声筒那头传来一阵沙沙声,随即响起一个声音——那语调生硬如磨过的黑石,带着黑语特有的喉音,像蛇信子舔过冰冷的钢铁:“我的名字对你而言毫无意义,但你是谁,我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