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撷繁尘(九)
“你的声音怎么......你嗓子还好吗?”
祥子自是听出了异样,便询问对方。
“不碍事......小祥,谢谢你关心我!”
“作为主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嗓子,以前就是......”祥子继续说道,她握着手机的左手下意识紧了紧。
“那个......小祥......”
女声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祥子轻声淡淡道。
她瞥向窗外,浅橙色的路灯灯光氤氲在窗外的街坊低矮房屋间与蓝紫色的夜交融,其间是毛绒绒模糊不已的交界线。
“下个月,我和我的乐队将会在武道馆举办一场特殊的演出......”
“初华。”
“哎,小祥。”
“干得不错,注意身体。”祥子浅浅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叮嘱道。
“小祥......”
“还有什么事吗?我明天还有课。”
“如果......下个月小祥有空的话,我想请小祥来......看我们的演出......”初华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般,紧张结巴地说道。
这不像小时候的她,也不像母鸡卡时期的她。
“.......”祥子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机放在床头的铁三角唱片机旁,接着她打开了唱片机。
手机的两端静谧,彷佛都期待着什么。
初华将手机轻轻放在自家的石英石酒吧台上,打开一瓶法国产的灰雁伏特加(Grey Goose),将一旁的瘦高圆玻璃杯斟满,随后从冰柜中取出冰球保存盒,打开后用冰夹将一颗冰球夹取放入酒杯之中。在短暂幽静的空隙,她拾起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冰洌,醇香,以及灼烧感。
随着慢调偏爵士的乐曲响起,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优雅绅士款款起舞。
「怪物」鈴木雅之
今日也为美好世界干杯
街道上狂笑声飞旋
我也只是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仅此而已
就要失控了
令人头晕目眩的诱人味道
刺入我的鼻腔深处
唤醒了我的本能
今天又轮到谁了
......
想要清白正确地活着
不会让谁悲伤地活着
要不越矩直率地活着
要正确不犯错地活着
实事求是的活着是正义吗
以欺骗谋生活下去才是正义吗
我应该存在的姿态是什么
我到底是什么人
告诉我吧
告诉我吧~
......
祥子不会告诉她何为时隔两年后的今天选歌的规则,初华却能明白。
“谢谢。”初华笑了。
“怪物,有三个。”祥子淡淡道。
“我明白。”初华回应道。
“初华是怪物,自己能明白吗?可是我家里也圈养着怪物。”
“灯酱也是怪物。”
“那小祥呢......”
“没错,我也是怪物。”
“呵,我似乎不该问下去了......不过,偶尔也看看不同的怪物吧。”初华不自觉地微微皱了皱眉,轻快一笑道。
“......”
手机那头又恢复了沉静,可初华一动不动端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秒一秒流逝的通话时间。
对面没有挂断的意思。
那么,下一首是什么?
爵士,摇滚,不会是电音,可能是钢琴曲,可能是小提琴曲,可能是管弦乐,亦或是交响曲。
......
随着舒缓飘渺而略带哀思的钢琴声与遥远悠扬的管弦伴奏声徐徐响起,初华立刻明白了祥子的用意。
无声的泪在脸庞划过,她捂着嘴低声抽泣,哀伤涌入心头,卷挟着一丝释怀与清爽。
彷佛那一瞬间,她远离了这个世界,在遗忘的边缘,望着夜空。
星依旧廖亮,可蓝发的背影逐渐远去。
......
「紅の豚」~il porco rosso
久石让
一只红色的猪,追忆往昔峥嵘岁月,一去不返的时光。
莫名其妙的,红色的猪穿着旧了但是干净的西装,坐在离初华不远处的石阶之上,抽着雪茄。
“不要熬夜,睡眠不足容易误事,而且对美容也有害。”
当然,不是这只优雅的猪说的,而是初华恰好想起了电影中的片段。
优雅的西装革履猪消失在迷雾中,远处夜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直到曲子结束,电话也没有挂,可初华明白,不会有下一首曲子了。
“小祥,经常一个人听这首曲子吧。”
良久,初华轻声说道。
“是啊,听这首曲子,可以让我渐渐不再回忆一些事情。当然,我驱逐不了它们。”
“没有忘却么?”
“很奇怪,忘却如同诅咒,对我来说很难。不论是crychic还是mujica,每件事每个人,彷佛烙印一般刻在我的心头。我不明白这是否是对我傲慢之罪的惩罚。”
“小祥,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我做了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事么?”
“我在母鸡卡的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即便与小祥因理念不同有所争吵......”
“初华,”祥子打断了初华的碎碎念,语气却是柔和的,“live的票,为我预留两张。”
“小祥这是......要和灯一起来看我的live么?”
“如果介意的话就算了。”祥子坐在床头淡淡道。
“倒也没有,毕竟你俩我都两年没见了,我又为何凭空来吃灯的醋......”
“看来是我多虑了,抱歉。”
“不用放在心上,我刚给你预留了两张A座票。”
“初华,多谢。”
“不、不用谢,邀请小祥来看我的live是我的愿望之一,小祥愿意来真是太好了!”
祥子能明显感受到初华的语气变得欢欣,原来她一直期盼着。
“嗯,那我先挂了,夜色不早,明天我还有早课。”祥子道。
“好,我正好还要练会新歌,拜拜。”初华道。
“对了,注意身体,保护好嗓子。”
“嗯,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之后祥子伸懒腰舒展了下筋骨便上床睡觉。睡前她点开星星头像,互道晚安。
初华将杯中剩余的灰雁伏特加一饮而尽,便转身走进家中的小录音间。
......
翌日傍晚,灯便如约来到有刺无刺的排练室也就是面试的地方。仁菜来得最早,灯第二个到。
“灯酱,给。”仁菜把一支黑色话筒递给灯,灯接下话筒后两人来到录音棚打开电脑。
“这是我们最近的新歌,歌词是我负责写的,桃香姐则是负责谱曲。”仁菜一面打开一份文件夹一面介绍队内构成。
“先后顺序是先作词还是?”灯好奇问道。
“目前是工作室下达企划,我先作词,桃香姐根据我作的词进行编曲。原先词曲都是桃香姐一手操办,但是这样不仅她太累了,团队效率与凝聚力也会下降,所以我自告奋勇揽了作词的活儿。嘿嘿,是不是很任性?”
“没有这回事,仁菜酱的词直抒胸臆且很有力量感,而且......有一股叛逆的味道。”灯微笑道。
“叛逆的味道?”
“嗯。”
“那是必然的,等灯酱多了解有刺无刺就会明白了。”
仁菜摆好话筒架,习惯性地竖了竖小指笑着答道。
仁菜似乎习惯了等队友的过程,或者说她习惯提前一小时到,在空旷的录音室中,一个人自信地握着话筒杆开始练习。
一面是直线前进冲击桎梏的有刺无刺,一面是在迷途中磕磕碰碰的自己,或许会擦出别样的火花。灯当时这般想着。
“嗯......”半小时后,仁菜似乎想到什么,便停下歌唱。
“怎么了仁菜酱?唔,给!”灯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仁菜,“我来时顺路给大家买了水。”
“谢谢灯酱,我稍微歇会。”仁菜笑着接过等手中的矿泉水,在稍作休整过后她调整好了气息。
“对了灯酱,等会我们交互练习吧!”
“好的!我是不是也唱仁菜酱今天练习的歌?”
“嗯,我们互相听对方唱歌,然后指出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样效率会比较高。”仁菜点头道。
“是这样子。嗯哼......”
“深灰色的最佳答案融入蓝色
思考模式是挑战叹息的证明
面对漆黑真相对纯白发问
不省人事,常识与答案引发晕眩
将深灰的杂质以纯蓝阐释......”
灯清了清嗓子,接过仁菜递来的词曲谱开始练习......
两人交互练习几首歌以后,海老冢智与rupa还有安和昂与河源木桃香陆续到场。灯抬眼望了望时钟,5点45分。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45分钟便过去了,灯心想。
“晚好仁菜酱,晚好灯酱~”
安和昂元气满满地冲休憩中的两人挥手打招呼,仁菜与灯也朝她们挥挥手。
桃香rupa与小智也微笑致意道。没有留过多的休息时间,稍作准备以后几人便开始正式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