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淘说关羽：第2章 斩颜良诛文丑

数年以后，下邳城前的土山下，一出好戏上演了，制片人曹操，导演程昱，联合主演夏侯惇、许褚、徐晃等，领衔主演关羽，张辽。

曹操倾尽全力，可谓十面埋伏，终于堵住了关羽，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男神，他对关羽的那种爱，炽热而强烈，那是一种弥漫着荷尔蒙的、本能的执着，他太想要他了，以致后来看到的某些影视作品里，曹操与关羽搞的基情四射，我居然觉得有些道理。这并不是说我真的怀疑他俩搞基，我并不怀疑，我相信他俩都是钢铁般的直男，只是说，用这样的方式去描写，我觉得很贴切，很能体现出曹操那种求贤若渴的心态，类似的情况还有光着大脚巴丫子接许攸，这就是曹操的性格。

张辽的一番说辞，从民族大义到兄弟情深，诚可谓鞭辟入里，无法不令人动容，这一顿忽悠，彻底把云长绕进去了，仿佛不投降简直就是千古罪人。思索良久，关羽应道，如果曹公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嫁给他，啊不是，我就投降他。

其一，我老关是降汉不降曹，曹操答道：没问题；其二，我大哥的工资不能拖欠，要按时按量发放（插一句，读到这里，不仅感慨关羽的细致，我设想了一下，如果是我，在那样一个情况下应该是想不起来讨薪的，这似乎也能侧面说明云长真的是苦出身），曹操回答：必须的！而且我给双倍工资；第三，我在你们公司，只做合同工，随时辞职的那种，但跳槽范围仅限于回到刘备的公司。面对这个要求，曹老板就为难了，哦等于说我花了这么大的成本，弄了个租借，还不是转会啊。傍边儿的张辽也虚着呢，他算是经纪人啊，这事儿也算自己办事不力，于是乎马上递话儿给曹操，大意是甭着急，咱走一步算一步，人先弄过来再说，日子长着呢，过来以后好好伺候着，慢慢给洗脑加心里按摩吧。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曹操也就憋憋屈屈的答应了。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关羽转会案，暂时落下帷幕了。

许昌，为了留住关羽的心，作为大汉集团总经理，曹操给关羽在许昌CBD置办了豪宅，配备了赤兔马---绝对相当于劳斯莱斯银魅级别，引荐了早已被架空权力的公司懂事长汉献帝，官拜偏将军，上马金，下马银，恩赏无数，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甚至精心挑选了十名美女给云长。

最让我觉得肉麻至极的两个举动，一个是偷瞄着关羽的身段儿，着人给做了一身衣服，另外一个更细致，做了一个沙囊让云长天天带着罩着自己的长髯，云长竟也凑趣着跟董事长献帝面前秀了一下恩爱，特意说明是曹丞相送的，为此还得了美髯公的名号。看官自己闭眼睛想象一下：古今中外，一个公司老板，对待一名新人员工，好到头儿了，也就是这样儿了。但关羽就是关羽，不是别人，任凭曹操每天引吭高歌《爱的供养》，关羽却从来不为所动，他没有变心，他的心，只属于大哥刘备，新衣再好，大哥给的旧衣也要贴肉穿在里面；对得到名驹赤兔的喜形于色，也只因为可以早一日见到大哥。每次，当读到其他文学作品中的男方苦恋单相思，而女方回以一句“你是个好人，然而我心有所属，我对不起你”的俗段子，我心中总会不自主地想起曹操与关羽。

次年春天，厉兵秣马的袁绍按耐不住了，在刘备等人的撺掇下，命大将颜良引兵十万，直逼许昌。得到消息后，曹操亲自统帅十五万大军迎敌。云长看到了难得的建功报答曹操的机会，马上请战，曹操直接否决：我就让你欠着我的，想报恩？没那么容易。

白马，面对河北第一猛男颜良，曹操不再淡定了。两军对垒，吕布处新晋降将宋宪，魏续主动请缨出战，先后被颜良挥刀斩为两段。后来那个成为大魏帝国右将军的五子良将徐晃亲自出马，真刀真枪地在二十回合之内被颜良打的大败亏输，白马坡上，曹营“诸将粟然”。这个粟，很微妙，具体什么意思呢？在这里，指的是“由于过分恐惧而引起的抑制不住的战抖”，曹营这些猛将啊，唉……

军师刘晔此时提醒老板：上关羽啊，这当口儿能拾掇下颜良的也就是他了。连刘晔这个文官都看出来了。曹操此时还是在忧虑，忧虑关羽如果立下战功，就要辞职的问题。刘晔给分析的十分到位：如果刘备还活着，肯定投奔袁绍了，这个时候，云长如果砍死袁绍的心腹爱将颜良，袁绍指定翻脸，没准儿立马儿剁了刘备，刘备如果死了，他关羽等于说没有了编制，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您了。这一番话另曹操茅塞顿开，立刻招关羽来阵前助战。所以说，关羽白马斩颜良之于曹操，与其说是阵前救急，不如说是一个翻拍版的“土山十面埋伏”：还是为了留住关羽的一个策略。

当然，这次曹营诸将似乎没有在配合演戏，他们不是装的，是真干不过颜良。

接到通知的关羽二话没说，提刀上马拜别嫂子，带着几个随从就出发了。

到得阵前，曹操开始大吐苦水：这个颜良啊，可太猛了，上来就砍死了咱两员大将啊。云长说别急，我看看啥情况。这里的一个细节，您琢磨，很有意思，关羽来到阵前，曹操的第一个举动是，喝酒！作为国家最高行政长官，曹操似乎总是试图在关羽出战前先让他喝上两杯。

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我想说的是，原著里，在这个酒局当中，只有曹操和关羽坐在席上，曹营诸将和一众谋士们是围成一圈站在周围的。有一说一，关羽在曹营的地位之高，确实是是无与伦比的。

正喝的开心，颜良来了，在山下叫板。曹操瞄了一眼，见河北军兵强马壮，心里有点儿怂，不自觉的赞叹道“河北人马，如此雄壮！”，关羽特淡定，回了句“以吾观之，如土鸡瓦犬耳”，曹操听了，心里是惊疑不定的，估计围成一圈儿的曹营诸将们此刻心里都暗骂了一句“吹牛X”！然后，曹操远远望见耀武扬威的颜良，又赞了一句“麾盖之下，绣袍金甲，持刀立马者，乃颜良也！”，云长眯着眼睛瞄了一眼，回头跟曹操说“吾观颜良，如插标卖首尔！”，曹营诸将内心OS“艾玛，喝多少啊吹成这样儿？”

这嗑唠的！曹操都虚了，反复表示颜良乃是河北第一猛男，您可不能太小看啊。关羽愤然而起，慨然道“瞧我去劈了颜良，割下脑袋送给你！”张辽实在崩不住了，上前说了一句“云长，别玩笑，这儿打仗呢，你能严肃点儿不？”这次关羽话都懒得说了，提青龙刀，夸赤兔马，好像重型坦克一样，吹胡子瞪眼【凤目圆睁，蚕眉直竖】的直奔颜良就杀过去了。

下面颜良正美呢，忽然望见关羽，心想这谁啊这么猛？关羽胯下马掌中刀，犹如一台重型坦克，以约70公里/小时的速度，突突突地就冲到面前了，颜良是刚想开口问话，白光一闪，他觉得疼，举手一摸，诶？我头呢？头没了，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代名将颜良，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我一直认为，颜良死的太憋屈了，完全没有发挥实力，若按套路打，输赢还真不好说，但这……唉……谁承想关羽他这么猛呢？而且完全不讲江湖规矩。有时候，还原那个场面，我觉得，关于之所以这么猛，也有可能是一个非常直接的原因：他的确喝多了，大家别忘了，他可是从酒桌上直接冲下去怼到颜良脸上的。纵观整部《三国演义》，张飞嗜酒，许褚嗜酒，淳于琼嗜酒……可没听说过关羽嗜酒的，所以我觉得，云长的酒量并不好，而且重点是，他脸红！你也看不出他喝没喝多，联想他出战前那些豪言壮语，又土鸡瓦犬啦，又插标卖首啦，很有可能真的是喝多了乱吹一通。

曹操的一顿酒，成就了关羽的不败神话和一场大胜仗，不明真相的曹营诸将惊讶的下巴都掉在地上了，曹操首先大赞特赞一番，这位东汉大诗人甚至词穷了，他说了一句“您真的是神仙啊！”这句话的意境，和巴塞罗那主帅罗布森夸赞罗纳尔多是外星人简直异曲同工。我们的云长估计酒还没醒呢，继续吹“我这，不算啥，我老弟张飞，对面儿百万大军（没错，他说的真的是百万），他说砍了谁就砍了谁，进进出出，玩儿一样！”曹营诸将信，真的信，毕竟刚刚瞧见人关羽下去砍了颜良，谁敢说不信呢？于是乎，在曹操的叮嘱下，所有人都把“遇见张飞马上逃命”的格言写在了衣襟上，战场保命符啊。我一直强调读书要场景还原，进入角色，如果是我，在当阳长板桥见到张飞，满脑子想的肯定都是关羽那张大红脸，和他赤裸裸的恐吓。此役之后，关羽在曹操的赞美和酒精的加持下，正式封神，爵进“汉寿亭侯”。

颜良被杀，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的好兄弟文丑，这家伙气坏了，禀明老板袁绍，立刻挥军西进，要为兄弟报雪恨。这哥们儿在《三国演义》中的表现还是很出彩的，几次对敌交锋都起到了标杆的作用。比如不十合击败白马将军公孙瓒，要知道，后者可是敢于单挑吕布并全身而退的男人；一对四杀散公孙瓒手下四健将；和堪称汉末万千少女偶像、日后的蜀汉五虎大将赵子龙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这就叫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再加上文丑大哥那是真的丑，《三国演义》中形容他“面如獬豸”，不懂的可以百度一下，这么说吧，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说一个人丑到家了能有多丑，文丑就有那么丑。

不败的战绩，奇丑的容貌，腾腾的杀气，面对这样的文丑，曹军慌了，未来大魏帝国的前将军张辽、右将军徐晃，放下了武人的骄傲，两个打一个，纵马奔向文丑。丑哥就是丑哥，以一敌二，从容自若，枪挑处徐晃滚鞍，搭箭时张辽落马，干净利落，杀得曹营二将大败亏输。

官渡前，黄河畔，曹营诸将，落荒而逃；文丑挥军，沿河追杀。

此时，他来了！他来了！我们的云长，旗号翩翻，提刀纵马而来，还是那么的潇洒，还是那么的傲娇。

和文丑的一战，我觉得是对云长战斗力最有说服力的一次描写。前文中提到，文丑的武力值在三国演义里被拔的很高，可以说是现象级的表现，反观云长这边，白马斩颜良很多人认为属于偷袭，此番战文丑，应算是一场正名之战。老罗花了大量笔墨，一次次地对文丑进行了勇不可当渲染后，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这头河北猛虎永远退出了历史舞台。我们看一下原文描述：

【与文丑交马，战不三合，文丑心怯，拨马绕河而走。关公马快，赶上文丑，脑后一刀，将文丑斩下马来。】

一句话，三十八个字。

说真的，我这人特讨厌抬杠，所以平时讲话尽量让自己保持客观。诛文丑这一役，关羽的表现我只能说四个字：无懈可击。就这，很多人还要争辩，说文丑是因为颜良被杀，产生了心理阴影，就是所谓的心怯。我觉得这是浑话，你来不就是为了给颜良报仇的么你有个屁的心理阴影？再者，真有心理阴影，对阵张辽徐晃时怎么那么从容不迫？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就是打不过关羽，三个回合之内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分析文丑从生前最后一役的这三个回合中获得了怎样的信息，这个信息无疑就是：如果不马上跑，我就死定了。

很多人诟病文丑被斩是因为云长马快，确实，在赤兔面前，文丑跑不了，但实际上，从心怯的那一刻开始，文丑就已经死了。哀莫大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