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十六章 无言的分手
一周后我突然心血来潮,一个人跑去医院看祁父,祁父已经可以小范围内自由行动了。我去的时候,他正扶着床活动,他看到我有些疑惑地说:“姑娘,你走错房间了。”“没有,我是祁涵的同学过来看看您。”我把桔子放到床头的桌子上。这时祁晴与皇甫芃进来。祁父热情的打招呼:“皇甫大夫,谢谢你又来看我。”我一不留神就把桔子碰散,桔子一个个滚得满地是。祁晴拉着我说:“是你啊,水若梦。谢谢你,来看我爸。”皇甫芃冲我微笑一笑一下,点了一下头,就去捡地上的桔子。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是我本来就没有聊天的潜质吧,只好问:“祁涵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给家里打电话?”祁晴眼睛掠过一丝伤感说:“我想让他回来上学,我自己休学一年。”祁父略带愧疚:“都是我不好。”祁晴过去扶着祁父做好温柔的说:“你是世上最好的父亲了。”她又对我说:“我已经申请了休学同时跟学姐们一起到这里实习,虽然我还没有毕业,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真要谢谢你妈妈的帮忙。”祁晴真挚地说。皇甫芃把桔子放回方便袋同时把袋子的里外两层都系上,留了一个桔子在手里,又把茶杯盖子盖上放回桌子上,我瞥了一眼这个和火山几分相似的男人,他把茶杯放在了之前茶杯一直放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圈水印。他递过来一个扒了一半皮的桔子说:“水若梦,你和你妈妈一样漂亮,吃个橘子吧,看样子不错,应该很甜。”我食指和拇指捏着扒开的一边往我的方向一扯,剩余的三个手指一圈,桔子就落在了手心,接过桔子我并没有吃只是让它在手心里呆着手便垂下了。皇甫芃:“我还要去其他病房看看,你们聊吧。”皇甫芃就走了出去,还小心的关上了门。“我也回去了,晚上还要上课。”祁晴看看祁父说:“我送你吧。”祁父点点头。我俩就向楼梯走去,路上祁晴问我:“水若梦,你怎么看皇甫芃?”祁晴见我不说话笑笑说:“我只是听涵涵说,你们高二起就在一个班,你第六感好像挺强的。”我微微一笑说:“我都是随口胡说的,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说说对他的印象。这个人懂礼节知进退,处事稳重做事有条理却有些刻板,为人热情却心机过重。”“哦。”祁晴有些惊奇,“如何见得?”“进门时他略迟你半步,是礼节进退有度。”“碰巧半步。”“他走路方正稳健,处理事情也应该很稳重。从你父亲的问候得知他经常来看你父亲,他温和地笑里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相必也经常在工作外尽力照顾其他病人。收散开的桔子时他都注意看看有没有灰土也许是看有没有摔坏,每一个都看了说明他细心,而把袋子里外两层都系上说明他喜欢做事条理化,不过要把挪动过的杯子放回原处还对着原来的水印放就有些刻板了。”“你还没有说到心机呢。”“他并没有和我打招呼只是笑笑示意。可是他的眼睛好像透漏着他这样做有些目的,不过你放心了他做大多数事情都是没有目的的,倒是随性而为的时候多些。他的指甲没有被烟熏的痕迹他应该不吸烟即使吸也很少,但是他拿杯子时有点像端葡萄酒酒杯所以他很有可能经常喝酒而且喝的是葡萄酒,应该也不会有某些医生的洁癖,因为他并没有把桔子洗一下放回去,也没有把桌子上的水印擦去。”“你观察的真细。”“也许因为他有些像火山的缘故吧。”“火山是谁?”“一个好朋友,火山是我给他起的代号。”眼前不禁浮现我把他气的暴跳又无奈的表情,还记得当初我嚣张的对他说:“就算你是座火山在我面前也只能是座死火山,虽然你的名字是灿可是不要给你擦根火柴就当自己是极光。”“小心。”祁晴一把拉住我,一辆车慢慢的过去——医院门口车速自然不会很快,可是车却特别多。祁晴没有再问什么,送我到医院门前的车站只对我说:“路上小心。”我快速跳上公交车冲她摆摆手。
皇甫芃在其他病房看完又回到祁父的病房,做了例行的检查,祁晴轻轻地对他说:“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说你懂礼节知进退,处事稳重做事有条理却有些刻板,为人热情却心机过重。”皇甫芃哈哈大笑:“连我有心机都看出来了。不过我做事情很多时候却是没有目的只看心情的。”祁晴:“看来她说的还真对,你做大多数事情都是没有目的的,倒是随性而为的时候多些。”皇甫芃又是一阵大笑:“我怎么感觉好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晒在太阳下。很好,情况不错,可以适当增加些运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让祁晴扶你去院子里走走。”皇甫芃看看祁晴说:“吃你们的桔子不介意吧。”说完他已经从桌子上的方便袋里拿出一个桔子,又顺便把里外两层方便袋系好,剥了桔子说:“你认为福尔摩斯神吗?其实中国很早就有比他更加神的人。比如宋代米芾常在卖画的地方买了画,回去复制一份,将假画送回去,而将真画留下。有一次他又如法炮制,送还时主人说了一句‘大人切莫玩笑,请将真画还我’。米芾大惊问,‘此言何意?’那人答道‘小人画上小牧童眼里有个牛影子,您的画上没有。”皇甫芃说完吃了一瓣桔子:“真甜。我到下班的时间了,再见。”笑着离去。
于洋走过给了我一封信,他的目光有点怪。我打开一看是一张相片——相片上的两个人一个是火山另一个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我的心却是异常的平静。我拆开平叠的信:随风衔来缘,久久不离散。一生好朋友,相助此百年。照片的背面有一些字却是有些模糊:小懒,照片是在青岛的标志‘五月的风’前照的,作为好朋友如果有事情还是希望我会是那个你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田云月瞥了我一眼说:“怎么了?”“没事。”我淡淡的说“朋友而已。”既然是朋友我觉得没必要再回信让这些无所谓的事情牵扯我的心绪。也许还不能完全忘记,既然无法忘记就把一切藏在角落里,让它慢慢腐烂,等到心情足够平静再把它摊在阳光下挖个坑埋葬。于洋追上来:“水若梦,我要去姥姥家和你顺路一起走吧。”“嗯。”我拉着田云月继续朝校门口走去。恍惚间居然看到了火山,我定定神才发现那是皇甫芃。“皇甫大夫,你等人呢?”我走过去问道。“嗯,等你呢。我可是专程来接你的。你妈妈忙,今天要加班,我就代劳了。上来吧。”他把头盔递给我。“我可以自己回家。”“对,和你又不熟为什么要你接?”于洋也在一旁说。“上车了,我又不会拐卖你。有点事找你。”“嗯,好吧。”我想想也无所谓就坐上车。“怎么搞得,没有坐过机动车么。搂住腰啊,难道你想摔下去?”我有些别扭的伸出双手,于洋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愤。“你找我有什么事?”“开车呢,你想同归于尽啊,就算我是潇洒英俊风流倜傥人间少有天上难寻的美男子兼聪明毓秀智商超高的才子你想与我谱鸳鸯蝴蝶命,也得顾忌父母是吧,再过一百年,不用一百年,五十年,五十年后咱再同穴,现在你老实点。路上车正多呢。”“同穴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你,你比我大十岁呢。”我在他身后使劲白他。“大小姐,我比你大五岁好不好。我没有那么老,我只是比较聪明而已,再说了二十三读完博士只能算比较聪明,不是天才更不是变态。”我不再说话坐在他身后居然又想到了,中考后和火山一起去济南玩,还有那张在泉城广场的合影。只是而今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广场不同的标志透过夕阳的阳光折进我心里,像在讽刺着曾经自以为是的传奇,却不知道结局只是另一个莫名的开始。皇甫芃带我来到一个卖东西的市场,在市场边上停下车转过头问我:“这里就是你和庄如灿相遇的地方吧。”“和你有关系吗?”我冷冷的说。“没有,只是想告诉你,如果错过太阳你流泪了,那么你会错过群星。”“那么你带我到这里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带你一起来这里感受一下。或者说回忆一下。”皇甫芃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说:“我送你回去吧。”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可是我觉得他的目光里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水若梦日记:十月某日晴火山来信了,不知道是伤痛已过,还是已经埋得太深,细小的的划痕无法触及,我竟然出奇的平静——也或许是我自欺欺人。回忆里还是有些影子写下《再见,我的男孩》:那一天你手捧红玫瑰,火一般点燃我的梦。我欣喜接过,心中荡起涟漪一片一片。我以为幸福很简单,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的幸福,我以为终于有人给我一个避风的港湾,我以为终于有人给我打雨天里的伞。一支简单的白玫瑰,如同黑夜里的一道闪电,你甚至没有潇洒的说声‘再见’,就已经将我宣判,任我脸色如白玫瑰般凄惨,所有的所有被利剑刺穿,我的眼前一片茫然。也许世间本没有永远,也许最容易改变的就是誓言,也许只是我太单纯将一切想的太过于圆满。也许所谓的唯一不过是因为一瞬间偶尔瞄见。再见,我的男孩,但愿永不相见。当梦变成碎片,当心被泥土没掩,我说不出再见,说不出再见唯有一声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