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情缘情定今生：第3章 曾经相知的苦

陆承宇提着行李箱，站在潼关古城的入口，身后跟着背着文物修复工具箱的苏清颜。

“这次麻烦你了，清颜。”陆承宇转头看向苏清颜，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潼关文物局刚发现一批唐代墓葬文物，其中有块玉佩残片受损严重，他们希望能找个修复文物的高手。正好我要考察高正蒙当年在潼关的驻军遗址，就想着……”

“没关系。”苏清颜打断他的话：“能来潼关看看，我也很高兴。”一股熟悉的干燥感从空气里传来，像是很久以前就曾呼吸过这里的风沙。

两人沿着古城的石板路往里走。苏清颜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

“这里的风沙，和我记忆里一样。”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承宇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温热，像是在呼应苏清颜的话。他看着眼前的古城街道，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自己身披银色铠甲，骑着战马，在街道上疾驰，身后跟着一队手持长矛的士兵。路边有个穿着唐代襦裙的女子，正站在一棵老桑树下，朝他挥手。他想回头，却被身边的副将催促：“将军，我们得尽快出发！”临行前，他朝女子大喊：“等我平叛归来！”

“承宇？你怎么了？”苏清颜的声音将陆承宇拉回现实。

陆承宇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握着缰绳，可他手里根本没有缰绳，只有空气。他尴尬地收回手，强装镇定：“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高正蒙当年在潼关的驻军记载。”他不敢告诉苏清颜，刚才那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能感受到战马的体温，能听到士兵的呐喊，甚至能想起那个女子脸上的牵挂。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住宿地点，院子里种着一颗槐树，树下摆着一张木质圆桌。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将那块唐代玉佩残片送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清颜打开工具箱，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残片放在铺着白色丝绒的托盘上。残片呈月牙形，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纹路间还残留着一点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残片的边缘，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陆承宇凑过来，紧张地问。

“你看这里。”苏清颜指着残片边缘的缺口，“这缺口的形状，和你那块玉佩的边缘很像。”

陆承宇赶紧取下自己的玉佩，放在残片旁边。苏清颜戴上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两块玉佩拼合在一起。当两块玉佩完全贴合的瞬间，苏清颜的脑海里响起一阵清晰的笑声。

她仿佛回到了一个古代房间，自己坐在梳妆镜前，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玉佩。

“清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今天我把它分成两块，我们各带一块。”男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等我平定叛军归来”他将其中一块玉佩系在苏清颜的腰间，然后将另一块系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是我们的约定，千年不变。”

苏清颜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终于想起，这个男人就是高正蒙，而自己，就是他的妻子。她转过头，想抱住男人，却发现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还是那个房间，却变得破败不堪。自己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块玉佩，日复一日地等待。有一天，一个浑身是伤的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夫人，将军他……他在潼关被赐死了！临死前，将军还在说，没能遵守和您的约定，对不起您……”

“清颜！清颜！”陆承宇的声音将苏清颜从记忆中唤醒。

苏清颜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眼泪已经打湿了手套。陆承宇站在她身边，眼眶也是红的，显然也想起了同样的画面。

“我想起了……我们在唐代的事情。”苏清颜的声音哽咽着，“你是高正蒙，我是你的妻子。我们在长安，你答应我，平叛后就回来。可你……你却在潼关被赐死，我等了你一辈子，也没等到你回来。”

陆承宇伸出手，轻轻抱住苏清颜，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清颜。是我失信了，是我让你等了一辈子。”他也想起了潼关的那一天，自己被唐玄宗以“克扣军粮”的罪名赐死，临刑前，他看着天边的夕阳，想起了在长安等他的妻子，想起了那个“等我平叛归来”的约定，心里充满了遗憾和痛苦。

两人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很久。

“承宇，你说我们前世为什么这么苦？”苏清颜轻声问，“秦代的时候，你被赐死，我等了你一辈子；唐代的时候，你又被赐死，我还是等了你一辈子。我们为什么总是要经历离别？”

陆承宇握住苏清颜的手，眼神坚定：“我不知道前世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知道，今生我不会再让你等。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再也不离开你。”

苏清颜看着陆承宇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相信陆承宇的话，可前世的痛苦记忆太过深刻，让她忍不住害怕，万一，万一今生的约定也无法实现呢？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颜专心修复那块玉佩，陆承宇则忙着考察高正蒙当年的驻军遗址。每天晚上，两人都会见面，聊一聊当天的发现，分享彼此想起的记忆碎片。

苏清颜发现，随着修复工作的推进，她想起的唐代记忆越来越清晰，想起自己曾在月下为高正蒙弹奏琵琶。而陆承宇也想起了更多关于高正蒙的事情，他想起自己如何率军击败吐蕃，如何收复石国，想起自己与副将封常清的深厚情谊，也想起了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玄宗对他的猜忌与不信任。

这天下午，陆承宇正在考察一处唐代烽火台遗址，手机突然响了。是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有个紧急的学术会议需要他主持，让他立刻返回京都。

陆承宇挂了电话，心情沉重地回到住处。苏清颜正在院子里擦拭快要修复好的玉佩，看到陆承宇回来，高兴地迎上去：“承宇，你回来啦！玉佩快要修复好了，你看……”

“清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陆承宇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学校那边有紧急任务，我需要提前返回京都。”

苏清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看着陆承宇，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要走了？那我们的考察……”

“对不起，清颜，我也不想这样。”陆承宇走上前，想握住苏清颜的手，却被她躲开了。“我很快回来，等我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就立刻回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长安，好不好？”

“我很快回来……”苏清颜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里突然闪过唐代的那个画面，高正蒙骑着战马朝她挥手，大喊：“等我平叛归来！”可他最终，却没能回来。

“你是不是又要让我等一辈子？”苏清颜突然崩溃，眼泪夺眶而出，“秦代的时候，你说会回来；唐代的时候，你也说会回来。现在你又说会回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是不是又要像前世一样，让我等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

陆承宇被苏清颜的话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苏清颜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痛。他想解释，想告诉苏清颜这次不一样，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前世的失信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两人之间，让他无法辩驳。

“我……”陆承宇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你走吧，我自己会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她说完，转身跑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陆承宇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知道，苏清颜不是故意要跟他发脾气，她只是被前世的阴影吓坏了。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消除这份阴影，该如何才能让她相信，他只知道，今生的他，不会再失信。

第二天早上，陆承宇收拾好行李，来到苏清颜的房门前。他想跟苏清颜告别，可敲了很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回应。他知道，苏清颜还在生气，还在害怕。他只能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清颜，对不起，我会尽快回来，等我。”

苏清颜在房间里听到陆承宇离开的脚步声，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陆承宇的背影消失在风沙中，手里紧紧握着那块修复好的和田玉佩。她不知道，陆承宇这次离开，会不会像前世一样，再也不回来。她只知道，自己又开始了等待，等待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承诺。

陆承宇回到京都后，立刻投入到学术会议的筹备工作中。可他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苏清颜。他每天都会给苏清颜发微信，告诉她会议的进展，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可苏清颜却很少回复，偶尔回复，也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知道了”“你忙吧”。

陆承宇知道，苏清颜还在生气，还在害怕。他只能耐心地等待，等待会议结束，然后立刻回去，向苏清颜解释，向她证明自己的承诺。

一周后，学术会议终于结束了。陆承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订了机票。他想给苏清颜一个惊喜，没有告诉她自己要回去。

当陆承宇再次回到古城的民宿时，却发现苏清颜已经不在了。民宿的老板递给陆承宇一张纸条，是苏清颜留下的：“承宇，我已经完成了玉佩的修复工作，先回京都了。长安的约定，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吧。”

陆承宇看着纸条，心里充满了失落。他知道，苏清颜还没有走出前世的阴影，还在害怕再次被抛弃。他拿着那张纸条，来到博物馆，看到了那块修复好的玉佩，玉佩被放在一个精致的玻璃展柜里，阳光透过玻璃，在玉佩上洒下一层金色的光芒。两块玉佩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上面的缠枝莲纹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约定。

他拿出手机，给苏清颜发了一条微信：“清颜，我在博物馆看到了那块玉佩。我知道你还在害怕，我会等你，等你愿意相信我的那一天。长安的约定，我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陆承宇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坚定。他知道，他们的寻忆之旅还没有结束，他们的前世记忆还有很多没有解开，他们的今生约定，也需要时间去实现。但他相信，只要他们彼此牵挂，只要他们还记得那个千年的约定，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