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救赎:湮灭十年之证:第5章 潜流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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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潜流之网

雨点抽打着殡仪馆惨白瓷砖的侧墙,发出空洞而密集的回响。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息浓重刺鼻,却怎么也盖不住那种独属于死亡的、冰冷的金属与防腐剂的混合气味,丝丝缕缕地渗进人的鼻腔,附着在衣领上。

停尸间厚重的铁门被滑轮拉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寒气夹杂着更浓烈的防腐液味道汹涌而出。

陆怀哲站在门外,甚至没有踏进去。

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观察窗,他能看见那具覆盖着白布单的轮廓,在惨白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渺小。

张平。

物证袋里那两片边缘焦灼的透明塑料碎片沉甸甸地坠在他的外套口袋深处,像两枚冷却的罪证火种。

江北警方低沉的汇报如同背景音里的杂响,冲刷着他紧绷的神经:

“尸检初步判断……致命伤在胸腔贯穿和腹腔脏器破裂……车祸撞击是主因……但……颈侧和左腋下有几处新鲜的、很深的手指抓伤淤痕,皮下出血量巨大……死前短暂剧烈挣扎过……袭击者力量非常大……结合之前的遇袭伤……这人几乎是……”

后面的话陆怀哲没听清。

他的目光凝固在盖尸布单下露出的、一只僵硬的手掌上。

张平的右手,那只曾在废弃工厂里徒劳举起又垂下的手,此刻被摆放在布单边缘。

手指扭曲变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粘稠的污垢。

在那漆黑粘稠的污垢边缘,嵌着一丝极其微小的、不协调的暗蓝色细屑。

那颜色,冰冷刺目。

瞬间击中了陆怀哲的视神经。

废弃厂区撞毁的依维柯车窗残骸上沾着的油污里,有这东西!

程思玥沾满泥浆的撕裂袖口边缘下方,似乎也曾经闪过这样一丝诡谲的金属光泽?

沈骁用鞋底碾灭的……就是这个颜色!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走廊上呆立的陈柏远,大步流星地走向隔壁的临时物证分析间。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

临时物证台上铺着张平出事那辆破旧救护车残骸里搜出的各种物品:

扭曲的金属碎片、沾满泥浆血污的座椅布、一些散落的急救器械零件。

江北分局老李正带着手套,举着放大镜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什么。

“发现什么!”

陆怀哲的声音低沉急促。

老李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来人,立刻举起一个透明小型证物袋,语气复杂:

“……邪了门了!在张平指甲缝里……这玩意儿!”

袋子里,正盛着那么一小撮混合着深褐色污垢和黑色泥浆的混合物,核心处那几丝亮蓝色的金属碎屑在顶灯下闪烁着冷硬的光。

“还有……救护车后车厢座椅下方,卡住了一块这个……”

老李又拿起另一个稍大的物证袋。

里面赫然是一块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塑料片!

边缘焦糊,半透明,质地和边缘焦痕形态与他们之前在排练厅通风窗和设备间通风管道检修口附近发现的塑料碎片——一模一样!

同一材质!

同样的高温灼烧破坏形态!

碎片的一面沾着一层薄薄的、同样泛着诡异蓝色的油膏状粘附物!

老李指着桌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热解图谱,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出的初步报告……这蓝色碎屑,还有这油膏……成份特征高度一致!主要是一种……新型工业级高导热抗酸蚀金属涂料里的核心成分填充料!添加了很稀有的稀土强化元素……这鬼玩意儿贵得要命!只用在特种设备的关键防护部位……或者,极端条件下运行的仿生机械结构的核心承载部件上……”

老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某种发现未知物的悚然:

“这蓝漆……我们只在海关查封走私设备里遇到过一两次样本!国内能搞到、用到这种东西的地方……屈指可数!”

蓝漆……特种工业涂料……仿生机械结构……

陆怀哲的瞳孔猛地收缩!

巨大的声波干扰,依维柯顶上那个小玩意!

那瞬间瘫痪所有通讯的神秘装置!

陆怀哲抓起物证袋,动作迅疾得带起一阵风。

他径直冲向隔壁的通讯调度室。

里面几个技术警员正焦头烂额地尝试修复被未知强干扰撕裂的系统通讯链。

“调出撞车救护车和劫持救护车劫匪车辆的所有交通监控!以及现场通讯设备电磁记录的最后零点几秒波形残留!快!”

他命令道。

“陆队!……都试了!有鬼!那段路上的所有监控……在事发前五分钟就……被……替换了空白帧!什么都没拍到!”

一个年轻技术员哭丧着脸。

“……电磁残留……提取到了……但波形是……加密混沌……”另一个技术警声音发颤。

“……我们的加密破解程序……全被打乱了……”

陆怀哲一拳狠狠砸在桌沿!

显示器嗡嗡作响!

技术室里死寂无声。

窗外,雨水疯狂地敲打铁皮窗檐,急促得令人心慌意乱。

走廊另一端,临时征用的小办公室里。

陈柏远把自己整个人陷进一张破旧的皮椅里,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桌面上翻开的旧案卷宗里一张年轻的脸——那是他弟弟陈小远十年前在星光演艺学院后勤部登记的工牌照片,笑得有些傻气。

照片下方一行潦草的字迹刺入他的眼帘:

“陈小远……(后勤维修)……星光学院0817事件后一周无故旷工……后通报病休,其宿舍发现其身份证件、私人财物齐全,下落不明……三日后于西郊盘山公路发现事故车辆,昏迷送医至今……”

“下落不明……事故……”

陈柏远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低咆的粗嘎声音。

十年前那些模糊的疑团和最近这一连串的死局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

弟弟的车祸……张平指甲缝里的致命碎屑……那辆诡异依维柯上的强干扰装置……这他妈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绞杀网络!

他必须找到那个“影子”。

那个十年前用匿名海外支付购买水军将林卉彻底摧毁的黑手!

那个搅动着整个风暴漩涡的核心鬼魂!

旧手机在掌心颠了几下,划开屏幕,指尖在几个暗网论坛的入口处犹疑。

那些加密论坛如同蛰伏在电子海洋深处的巨兽,呼吸中带着不可预测的危险。

但他不能再用警方的正规程序了……这条线,只能用“影子”的方式追踪下去。

他的目标,那个游荡在各大匿名流量操控市场的顶级掮客,代号只有一个——夜枭。

陈柏远深吸一口气,手指带着狠劲,敲开了一个代号“幽灵集市”的加密论坛入口。

屏幕瞬间化作一片纯粹的黑色背景,没有Logo,只有一行像素风格的霓虹绿文字在闪烁:

“影子交易,明码标价。”

他飞快地在信息栏输入一行经过多重代理跳转、如同随机乱码般的指令:

“[加密层级:9][指令:夜枭][悬赏:十年旧案流量操控金主真实信息链][暗货币地址:待定]”

屏幕沉默着。

唯有代表后台数据流输入的细小光标在持续闪烁,如同垂死的心跳。

另一边,市局安排给五人临时办公的指挥车里。

许薇摘下擦得锃亮的平光眼镜,用特制的细绒布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擦拭着镜片。

镜片后那双平时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如同高速摄影机般,正透过单向玻璃,聚焦在隔壁办公室程思玥身上每一个最细微的肌群变化上。

手指擦拭镜片的动作成为她大脑飞速运转时外显的唯一节奏器。

程思玥坐在一张临时支起的折叠桌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的指尖正在键盘上极其流畅地敲击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着陆怀哲刚刚发来的救护车残骸里提取到的蓝色特殊涂层样本物理图谱。

她的神情专注,看起来就像一个被紧急征召来解决技术难题的专业顾问,冷静到了极点。

但许薇的观察焦点,却精确地落在了程思玥握着鼠标的右手腕内侧——就在腕骨上方半寸,那被深色高级衬衫袖口严密覆盖的边缘!

程思玥每一次移动鼠标时,那截被布料包裹的、看似随意的、极其自然的微小回旋角度,以及手腕内侧几条极其细小的肌束随之牵引的波动幅度……都规律得如同原子钟振荡频率!

这不是自然人体动作能达到的绝对精度!

更像是某种……被精密的传感器网络实时约束和矫正过后的轨迹!

手腕……内侧……许薇擦拭镜片的动作骤然停顿。

陈旧的训练场记忆碎片像淬毒的冰针一样刺入脑海——特殊部门最顶尖的嵌入式生物伪装增强实验室!

那些传说中的顶级装备!

指挥车的门被无声地拉开,陆怀哲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

他脸色冷得像钢板,手里捏着那份蓝色涂层的物证袋,目光扫过程思玥和许薇:

“程总,关于这蓝色涂层和可能的信号干扰器……”

程思玥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屏幕,指尖仍在敲击,声音平稳无波:

“给我十分钟,我需要调取一些……外部保密级别的材质库图谱进行交叉比对。有初步结果我会立刻同步。”

她的右手极其自然地离开键盘,探向放在桌角的手机。

那个抬腕的动作无比流畅,衬衫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了腕骨下方一截白皙的手腕皮肤——什么都没有。

没有佩戴任何设备。

许薇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刚才那精密的肌群动作模式消失了!

就在程思玥右手动作重心转移到手机上的瞬间!

如同精密程序被无情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符合自然人体肌群协同的、毫无多余震颤的动作轨迹!

程思玥拿起手机,调亮屏幕,指尖开始在加密界面上输入指令。

左手则极其随意地,将陆怀哲刚放在她桌面的、装着蓝色碎屑和粘稠油膏的特殊金属涂料样本证物袋,往旁边推开了两寸——仅仅是极其细微的两寸距离!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地将那个袋子,移动到了她自己携带的一个普通公务笔记本和咖啡杯投射阴影的交界点!

光线遮蔽点!

程思玥拿起手机,调亮屏幕,指尖开始在加密界面上输入指令。

左手则极其随意地,将陆怀哲刚放在她桌面的、装着蓝色碎屑和粘稠油膏的特殊金属涂料样本证物袋,往旁边推开了两寸——仅仅是极其细微的两寸距离!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地将那个袋子,移动到了她自己携带的一个普通公务笔记本和咖啡杯投射阴影的交界点!

光线遮蔽点!

许薇攥紧了手中的眼镜。

程思玥所有的动作都完美无瑕,如同大师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但越是完美,许薇内心的惊涛骇浪越是汹涌。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怀哲,就在她要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惊疑发出警告的瞬间——

“嘀嘀嘀!!!”

陈柏远那个几乎被遗忘的旧手机屏幕骤然在指挥车角落里发出刺眼红光和如同鬼泣般的加密警报长音!

同时,桌面一个用来监控暗网悬赏帖子的加密终端也爆发出尖锐的蜂鸣!

屏幕上只有一行加密乱码,在持续闪烁的血红色警告框中疯狂跳动!

“[通道被追踪][坐标泄露][物理地址危险阈值!][最高级预警——目标已启动反噬清除协议!]”

“操!”

陈柏远从椅子里弹起来,脸色骤变。

“夜枭!这王八蛋在反追踪我!”

他猛地抓起桌上另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加密频道,声音嘶吼:

“老猴!货在你家酒吧后面第三条巷子第七个垃圾桶!立刻!拿到手就烧掉!别沾身!”

他语速快得像子弹扫射。

“夜枭?”

陆怀哲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转向陈柏远。

“地址?金主信息拿到没有?”

“还没!这孙子钓鱼!这消息位置是假的!他妈的!但物理追踪源头被锁定了!他启动了清除!”

陈柏远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另一个窗口——一个复杂的地理坐标正急速闪烁!

坐标下方附着一个极不祥的骷髅头标记!

陆怀哲猛地抓起通讯器:

“所有人注意!保护陈柏远目标住所物理坐标!立刻行动!封锁B区块!坐标已下发!”

命令如同雷霆炸开!

指挥车引擎轰鸣响起!

陆怀哲率先冲出指挥车!

陈柏远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许薇抓起自己的分析平板也跟上!

程思玥最后一个起身,目光在混乱中短暂地扫过那个被精准移动到笔记本阴影下的物证袋,然后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她动作从容稳定,但那瞬间抬眼看向门口方向的眼尾余波,在许薇瞬间捕捉到的微表情扫描放大图里——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那种掌控甚至超越了普通的计划之内,更像是……猎物踏入预定狩猎场的确认!

雨水冰冷的鞭子再次抽打下来。

几辆警车呼啸着冲出市局大院,朝着陈柏远私密“安全屋”的方向疾驰!

目的地。

东城即将拆迁的筒子楼区深处。

车辆在一座布满霉斑和“拆”字的废楼前猛地刹住。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寂破败的巷子里回荡。

楼门洞像一个被拔掉牙齿的怪兽咽喉,向里吐出更加浓稠的黑暗。

“报告陆队!我们来的时候……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破拆进去后……里面……”

冲在前面的探员脸色苍白地拦住狂奔上楼的陆怀哲和陈柏远。

陆怀哲一把推开他!

陈柏远更是嘶吼着撞开半敞的、留下粗暴撬痕的铁门!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尘埃和劣质板材腐朽的气息。

房间简陋空荡,靠里墙的简易行军床边,一个穿着邋遢夹克、头发花白稀疏的中年男子背靠墙壁瘫坐着,双眼圆睁,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喉咙上插着一根极其普通的、锈迹斑斑的钢筋!

鲜血在他身下漫开一大滩粘稠的暗红,边缘已经开始变成不祥的褐黑色。

陈柏远僵硬地站在门框阴影里,脸上一片空白。

地上的男人他认识,是他的暗线之一,一个绰号“九指猴”的修车铺老板,曾帮他弄过不少灰色消息……

刚才那通报警电话,就要求他把悬赏回复物送到这个地址!

“人……刚死……”

现场的警员声音干涩。

“……死亡时间推算……不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陈柏远喃喃重复,像被抽空了力气。

从暗网悬赏被反向追踪触发最高警报,到他紧急通知、警队出动到这里……几乎就是十五分钟!

对方的时间拿捏精确得如同魔鬼的沙漏!

陆怀哲蹲下身,戴上手套,极其仔细地检查着凶器,又看向死者“九指猴”那只血肉模糊、被钢筋贯穿钉死在墙上的手。

陈柏远像是被最后一点线索掐断的绝望压垮,他猛地踉跄着扑向房间角落唯一的旧写字台!

桌面凌乱地堆着些汽修广告单和过期杂志,还有一个小型的二手台式机显示屏。

他疯了似地翻找桌面上的东西!

桌面杂物的底层,压着一沓油腻腻的名片。

陈柏远颤抖着手抓起整沓!

就在他拿起名片的瞬间,几张边缘微微翘起、夹在厚厚名片堆里侧的、发黄变脆的剪报碎片散落下来!

陆怀哲猛地扑过去抓住!

碎片非常陈旧零散,印刷字体模糊不清。

其中稍大的一片残角上,是一则豆腐块大小的边角新闻——《星光演艺学院学生自发抵制有害舞台设备活动取得进展!》。

新闻配了一张极小的模糊集体照,照片下方标了一行小字:

后勤维修班张平(左一)、……陈小远……(左三)……

陈柏远眼睛几乎要瞪裂!

死死盯着照片上弟弟青涩的脸!

那是陈小远在学院后勤维修班时的样子!

新闻内容……抵制有害设备?!

他弟弟陈小远和……张平?!

十年前他们一起干过什么?!

这和旧案有什么关系?!

陆怀哲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张更小的残片上!

那片报纸碎片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边缘似乎被什么液体洇湿过留下边缘晕染的痕迹。

碎片上残留着半条广告栏信息,只有一个模糊扭曲的彩色印刷标志和几个残缺不全的字:

“……XX松香…特级……工业用途……专供……”

标志!

那个模糊标志!

陆怀哲的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是和之前救护车里搜出的那种诡异的、带着刺鼻松香气味油膏样本标签角落里残缺部分高度吻合的图案轮廓!

工业松香?!

特级?!

十年旧案现场的通风窗下!

废弃工厂里的设备间!

这些地方都有松香燃烧残留的气息!

还有那蓝色涂料的粘合剂成分!

“松香……工业特级……专供……”

陈柏远喃喃念着碎片上残存的字眼,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他猛地转身,疯了一般冲到那个被钉死的“九指猴”身边,不顾血腥和死亡的污秽,发狠地在他沾满油污的破烂外套口袋里掏!

“哗啦!”

几样零碎东西被掏了出来——

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一个旧打火机,几张油腻的纸币……

还有一小瓶!

一瓶密封的、贴着陈旧标签的玻璃小瓶!

瓶身上赫然印着一个扭曲残缺的Logo,那模糊的彩色图案和报纸碎片上的一角如同克隆体!

标签上残留着几个被摩擦得几乎消失的字——

“…特级…松……”

瓶子只剩底部一点点粘稠的、深琥珀色带着诡异光泽的树脂状物质!

一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松香混合变质油脂气息在瓶口处逸散出来!

陆怀哲也看清了瓶身上的残缺Logo——那是和他脑海中那张报纸碎片残迹完美重合的图案!

一个特殊工业漆料制造厂商被市场淘汰很久的一个子品牌标记!

松香气息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像一个魔鬼的诅咒,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窗外雨声似乎变得更急、更密,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着这被死亡缠绕的破窗。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手机震动声如同冰锥,猛地刺破这令人窒息的空间!不是陆怀哲的加密手机!

更不是陈柏远的!

声音来源……指向那瓶底部还剩一点点诡异松香的玻璃瓶旁边——

一张被压在最底下、沾着血指印的……水电费催缴单?!

陆怀哲的目光如闪电般落在单子上!

一张用透明胶带贴在单子背面的SIM卡!

一个极其廉价、早该被淘汰型号的卡片!

他毫不犹豫地拔掉自己正在用的警用通讯手机SIM卡,将这张沾着不明血迹和松香气味的陌生SIM卡猛地插入了卡槽!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开始读取信息。

一条新短信图标在通知栏疯狂闪烁。

陆怀哲毫不犹豫地点开!

一张照片瞬间加载出来!

像素粗糙扭曲,似乎是极其仓促情况下拍摄的!

昏黄肮脏的环境,似乎是某个废品回收站或者垃圾处理场的角落!

拍摄者颤抖的镜头对准前方——

一个穿着破烂工装、浑身沾满污垢油泥的男人正蜷缩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电路板和扭曲管线垃圾堆后面,用一块脏布捂着侧脸,指缝里正汩汩地向外渗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鲜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服,顺着工装裤脚往下滴落!

男人惊恐万状的脸半掩在污秽的布片里,那双惊恐的眼睛透过镜头,死死地盯着拍照者!

那眼神……像看到了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陆怀哲和陈柏远的呼吸瞬间凝固!

照片右下角,一个用血画上去的、歪歪扭扭、极其潦草的符号!

——赫然就是最初那封蝶翅预告信落款处……那道莫比乌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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