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纸扎的直播间
叶薇的残念消散后,青藤巷的排水系统清理工作总算能顺利推进。陈砚看着工人将最后一筐淤泥抬出下水道,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未知号码”,像一道催命符。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催收的粗粝嗓音瞬间炸开:“陈砚!三天期限快到了!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明天我就带兄弟去青藤巷工地,你要是拿不出钱,就等着被工人们看笑话吧!”
电话被粗暴挂断,陈砚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抬头望向巷口的CBD,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刺得他眼睛生疼。那片繁华背后,是他触不可及的生路。苏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机上,轻声道:“催收的?”
陈砚点了点头,苦笑一声:“他们说明天要来工地闹。”
“无妨。”苏晚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安定人心的力量,“今晚去城隍庙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叶薇的残念虽已消散,但她的工作室里,还留着一丝执念的余波。若不清理干净,恐会滋生新的麻烦。”
陈砚心中一紧:“什么余波?”
“她的直播间。”苏晚转身朝叶薇的工作室走去,“叶薇到死都在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的直播间是她执念最浓的地方。那里的余波,会吸引其他残念聚集。我们需要用民俗之法,彻底净化那里。”
两人来到荒废的工作室门前。木门被砸开后,一直敞着,风吹过空荡荡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走进一楼,原本摆放着直播设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积满灰尘的支架。二楼是叶薇的仓库和休息区,地板上还残留着木箱的印记。
苏晚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叠黄纸、一把剪刀和一瓶浆糊,放在地上:“叶薇的执念在直播,那我们就给她扎一个纸扎的直播间。让她的余波有处可去,不至于四处游荡。”
陈砚从未做过纸扎活,只能在一旁打下手。苏晚的手很巧,剪刀在黄纸上翻飞,很快就剪出了纸人、纸手机、纸电脑,还有一个个迷你的护肤品瓶子。她一边剪,一边低声念着咒语,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这些纸扎,不是给活人看的,是给残念的执念看的。”苏晚将剪好的纸人粘在纸电脑前,“这个纸人,代表叶薇。这些纸护肤品,代表她的正品。这个纸手机,代表她的直播间。我们把这个纸扎直播间放在她生前直播的地方,就能安抚她最后的余波。”
陈砚看着苏晚熟练地忙碌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曾以为这些民俗之法都是迷信,可在青藤巷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不得不相信,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确实有它的道理。
就在苏晚将最后一个纸护肤品粘好时,工作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又瞬间陷入黑暗。紧接着,陈砚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是直播的背景音乐。
那是一首轻柔的钢琴曲,是叶薇生前直播时常用的背景音乐。声音从工作室的角落传来,越来越清晰。陈砚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正站在纸扎直播间前,专注地“看着”纸电脑屏幕。
是叶薇的余波。
她的身影比之前在河边时更加模糊,几乎快要透明。她看着纸扎直播间里的纸人,看着那些纸护肤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苏晚拉了拉陈砚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叶薇的余波在纸扎直播间前停留了许久。最后,她转过身,对着陈砚和苏晚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道白光,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工作室里的钢琴曲,也随之消失了。
苏晚松了口气,收起工具:“好了,余波已除。现在,我们回去准备一下,今晚七点,准时去城隍庙。”
陈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纸扎直播间上。他突然发现,纸扎直播间的纸电脑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谢谢你们。”
陈砚的心里一阵触动。他想起叶薇在河边消失时的感激,想起林晚在卧室里的哀求,想起张强在屋顶上的绝望。这些残念,都曾是活生生的人,都曾有过自己的梦想和希望。只是因为一时的困境,才被执念束缚,困在青藤巷里。
他跟着苏晚走出工作室,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青藤巷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巷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曳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砚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半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城隍庙了。
他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不知道,今晚的城隍庙之行,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解开残念的执念,也解开自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