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槐树下的租客
下午三点,阳光被CBD的玻璃幕墙反射,刺得人睁不开眼。陈砚捏着项目图纸,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眉头紧锁。
眼前的青藤巷,和旁边的繁华都市像两个世界。
巷子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刻着“青藤巷”三个篆字,旁边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奇怪的是,明明是盛夏,槐树下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陈工,这边请。”带路的拆迁办小李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巷子有点邪门,您晚上尽量别出门。”
陈砚嗤笑一声。他是科班出身的古建筑修复工程师,经手过几十个老项目,什么“凶宅”“鬼屋”没见过?最后还不是因为年久失修、结构不稳,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放心,我只信图纸和钢筋水泥。”陈砚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先去我租的房子看看,就在巷尾的37号。”
小李没再多说,只是脚步快了几分。
青藤巷的路是青石板铺的,蜿蜒曲折,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巷尾的37号。这是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小楼,外墙爬满了青藤,院子里也种着一棵小槐树,和巷口的老槐树遥遥相对。
“这房子空了三年了,之前的租客住了没半个月就搬走了,说晚上总听到有人敲门。”小李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房东说,只要您敢住,房租减半。”
陈砚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房屋的结构上。木质梁柱没有腐朽,墙体也没有裂缝,确实是栋不错的小楼。他放下行李,对小李说:“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我整理一下东西。”
小李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连句“再见”都没说。
陈砚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房间。他租的是二楼的主卧,带一个小阳台。收拾到傍晚,他站在阳台上抽烟,目光扫过整个青藤巷。
巷子很安静,只有几声蝉鸣。奇怪的是,巷子里的住户很少,大多数房子都挂着“出租”的牌子,却看不到一个租客。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却很有节奏,一下一下敲在院门上。
陈砚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喊:“谁啊?”
敲门声停了。
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下楼,打开了院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巷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曳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砚以为是小孩恶作剧,关了院门,转身回了二楼。可刚坐下没两分钟,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笃、笃、笃。
还是一样的节奏,一样的轻。
陈砚这次快步冲下楼,猛地拉开院门。
门外依旧空无一人。
但他注意到,院门前的青石板上,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踩出来的,从巷口的方向延伸过来,停在院门前,却没有离开的脚印。
陈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二楼,他刚才一直在阳台,没看到任何人从巷子里走过。而且,今天是晴天,巷子里的青石板干燥得很,哪来的湿漉漉的脚印?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串脚印。
冰凉刺骨。
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最好不要开门。”
陈砚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院子里的小槐树下。她手里拿着一本书,长发及腰,皮肤白得像纸,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谁?”陈砚站起身,警惕地问。
“苏晚,巷口旧书店的。”女人合上书,目光落在院门前的脚印上,“这房子的前租客,就是因为总有人敲门,被吓走的。”
“敲门的是谁?”陈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晚指了指院门外的青石板,又指了指巷口的老槐树。
“不是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进陈砚的心里,“是一个租客的残念。她以前住在这栋楼里,因为网贷逾期,被催收逼得从楼顶跳了下去。临死前,她一直在敲房东的门,想求房东宽限几天。”
“残念?”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鬼?”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砚一眼。
“青藤巷的规矩,晚上七点后,不要开门,不要接陌生电话,不要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巷子里的暮色中。
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落下,巷子里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
笃、笃、笃。
这次,声音不是来自院门外。
而是来自他身后的——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