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争斗：第2章 归来的恶人（二）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给我讲到这里，我竖耳倾听到这里。”纳米尔讪讪笑道，“这是我祖母（奶奶）给我讲的，我的祖母是从我祖父（爷爷）口中所听。我又问了祖父，他说什么‘这是我从我祖母那里听到的’。现在这个故事就此成为一段未完成的话题，我总觉得后面的情节不是很美好。”

“是祖传故事？”

“不清楚，你完全可以想象成是一段‘未完结的悲剧’。悲剧往往都会有主角，但这个故事里貌似没有主角。”纳米尔说。“我祖母祖父还给我讲了，他们说有时候悲剧不是悲剧，喜剧不是喜剧，悲剧有时候是喜剧，喜剧有时候是悲剧，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我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贪玩，也没有继续问，现在我再想问，他们已经不在了。”

“天上的星星有几颗？”洛德笑着问，笑中似有阴遂。

纳米尔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他的笑不对称，他慢慢发觉了笑中隐藏有另一个歧途，但他不明白这个歧途是什么。他左思右想一会，想不出什么，便回答：“白天没有，晚上有。”

“错，有，你要相信是有的——一定不能改变你这个想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洛德扶着桌角从凳子上立起，拍了拍洛德右肩，仿佛拍在一根木桩上，鼓鼓的。他从怀里揣出一根烟，迅速找出擦着火柴，点燃。他闻到一股怪味，左右探了探，饭馆里头邻桌有个人喝的酩酊大醉，于对面的女人对立而视；她的表情羞羞涩涩，笑的不怀好意，右手拖着右脸蛋，她穿着比较暴露的衣服使她胳膊窝被看的精光。但还没好呢，他忽伸出右掌，“啪”地吃力的扇上去，她的眼角顿时泪水朦胧，还没等她回过头，那男的就站起身，准备再“大干一场”！

“再不走，怕不是被吃了啊！”洛德说，“赶快走吧，老爷子还在家等着我呢！”

说罢，没等纳米尔反应来，洛德拽着他的左手便往外拽，神色匆忙地往外赶，走了两步，从饭馆的后门小碎步走出。如现今已是天黑夜静，除了这边不大的饭馆里有一群“狂妄之徒”发出嘈杂之音在各自的鼻孔和耳朵间来回争执，还有知了喳喳；眼前没什么了，除了东西飘扬的飞蛾和萤火虫，还有一群甩着诡异身法路过的行人。地面湿湿的，脚下凉凉的。

“我们去这里头看看，这里不是禁区，可进得去。”洛德边说，边往面前深黑残影的暗林里走。

纳米尔赶快向前拽住了洛德，询问他：“怎么这么急切走？还没尽兴，肉菜也还没吃完，还有一瓶啤酒没给咱们，岂不废了一瓶酒的钱么？”洛德沉下头，两眼绷的直溜溜，脚也动了几下，就是没说话。

纳米尔又说，“那可不能浪费掉，我要去把那瓶酒拿回来。”说完往回走，一边又被洛德按住了肩膀。

“我劝你还别去了吧，狼虎之声全全聚集在那，那里尽是恶徒不良的拔毛之地，善人是待不下去的——从我理解，我就感觉去的不是地方，给的钱也不对，可想来想去，还是算了，浪费了就浪费了，明白了狼虎之声，就要尽量躲着，何不惧也要避之。有时候不是咱们招惹他，是他招惹咱们呐！”洛德喃喃道，“跟我去这，老爷子说这有没有出世的瑰宝，等咱们找到了挖掘了，那些东西又有何妨？不得了，天上月亮过了一半的星星，已经到了后半夜，不要墨迹了。”

“那好吧。”纳米尔小声答应道。

洛德向后望去，那群狼虎之人所在的饭馆是留不得了，那里是狼窝，刚才他打的那位女士若论外表还是良家妇女，若论内心或仍同狼虎一样；不过一物压一物，她畏惧对面的男人，双眼很情愿却又很害怕，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挥手扇打，委屈了又不能发泄；因为她是同他们一窝的，一样的狼虎之人，便也不足为虑。让他们去渡、去哄，好的话就会有一群小狼崽，不好的话就会少一头母狼。

黑暗沐浴的森林里头安静的很，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声音，一直走到森林深处一点，也只有风刮过树叶的籁籁声。从以前到现在，这里头都是这样，野兽似乎也怕这里，埋头也不肯睁眼注视。现在他们可不比野兽威武霸气？纳米尔似乎这样觉得，慢慢地胆子壮肥了，不由自主的伸直脖子，闭着双眼感受清风的抚摸，尽管凉凉的，却是抖擞的。

“你手上有武器没有？”纳米尔突然问，“刀剑，或者切菜的菜刀也行和匕首也行。”

“我怀里有一把小刀，背后还有这一把铁剑，你别说没有看到。”洛德说，“我还有兜里的一把弹弓，这是老爷子给我做的让我打鸟用的，可我不打鸟，我偏偏打人用的顺利；特别是对准头，就像用弓箭射苹果，一射一个准。但我不打好人，也不打善人，我专打坏人，专打恶人，那些有企图之心的，拐卖小孩的，欺负亲民的，这把弹弓就是惩戒他们的武器，有时候我还会觉得，我是不是太过于仁慈了，我是应该多准备点弹药；不免还要打一半空一半，弹药多了，打的就省心，然后准备能打穿脑袋的特制弹药，打进脑袋的特制弹药；这样下来，他们知道后，就不会再为所欲为了。”

“打的多了，真省心。”纳米尔笑着说，“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这样的好东西，以前还没有见过。”

洛德把手伸入坏里，探索了半天空空如也，他看见纳米尔右脚下的石块才想到，原来是被他藏到了裤兜里。对裤兜来说，正有一个“触手”在深入，突然，触手抓住了它的核心，哭着分别了。洛德把弹弓递给纳米尔，纳米尔轻轻地接了，暗浊的眼发出攫取的光，故作而为的咳嗽两声，仔细的观摩着弹弓；两条金色缎带缠绕尾部，花样木头上花纹连绵起伏，月光下看得清明。最惹人喜爱的是镶嵌在中间握把交叉地方的碧绿水晶，纳米尔使劲捏了捏，是真的。又准备咬一咬，刚张嘴便被洛德阻止了。

“别上嘴！美丽的玫瑰总是带刺的，好看的武器总是危险的，你越喜爱，越容易被反噬。所以看看就好，一旦上嘴了，你自己也就进去了。”洛德模糊着声说。没走几步，前方白米开外凸出一块戴了帽子的石头，“前面不远处有个类似水井的东西，我们去瞧瞧。”

“我上嘴的可多了！这把弹弓又有何惧？”纳米尔比划着双手，赌气的语气说。

是他这样说的——洛德把那把匕首小刀拿出来，给了他，并撂上一句话：“给你这个，这个也挺不错的，花纹鸟兽刻在上，一应俱全，颜色更比弹弓鲜艳的多。”他没接，自作尴尬一会，挠挠耳朵说：“不了不了，这个要是上嘴，可就不妙了。”

“你也知道不妙，因为它会把你的嘴连皮戳出孔，你会疼的哇哇大叫。”洛德说，“一样的道理，”洛德拿出一块干洁抹布，收起刀子，抹布放在弹弓上左右来回擦拭，“这样就好，不要深入，擦擦就好，能随时出来，自己也不会受伤，对你没有大碍。如果你非要用第一种上嘴的办法，那只会让你自作多情，然后陷入深渊，孤独一人受着伤还沉浸在无穷黑暗中无法自拔！你想逃，却逃不掉。”

“有时候，我们不能用嘴就用手，用手就没事了，知道了吗？”洛德笑意绵绵。笑里可不简单。

纳米尔若无其事的摇摇头，他大概能理解了，但洛德大概也知道，若面前有一把金闪闪，由各种钻石和水晶，还有黄金镶嵌打造成的华丽长剑，他不免还是上嘴，甚至可能吞进去！吐不吐得出来就没人知道，但这个“食物”确会很卡嗓子，当他哭的时候想反悔；想法反悔了，现实反悔不了。所以作为纳米尔的好朋友，洛德有必要时刻提醒着他什么该“上嘴”，什么又不该“上嘴”。

“有时候为了你的心目中的‘宝贝’也要斟酌慎重，不要因为太重要就忘了我说的，要不然很可能割破你的嘴皮！”洛德说。

“是是是，感觉很棒。”纳米尔说。

“很棒什么？什么很棒？”洛德问。

“没什么，该停下来了，这是什么东西？”纳米尔叫停，洛德缓缓身子停稳脚步。地面出现一块秀了铁的盔甲，这是一个破旧的头盔和腹部的胸甲，上面凝固干了的黏土，表面黏糊糊的。

从远处走来一个人，他拄着拐棍，身处黑暗里看的不太清，但他肯定不是秃头弯背的老头子，也不是肥头大耳的老太婆，至少腹部和是四肢有明显的肌肉痕迹。

这个莫名身影正逐渐向洛德和纳米尔走近，他右手提着一把刀，是一把彻头彻尾的弯刀，左手抓着正在扑腾的大鱼；这一下子勾引起了洛德的兴趣，他想看一下，这位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