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杂牌篮球队：第2章 怪胎招聘会

夏阳和李哲的“英雄帖”，是用一张从素描社顺来的超大黄色彩纸写的。

标题是夏阳用红色马克笔挥就的八个张扬大字：【北翼男排，王者重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诚招有志之士，共铸辉煌！无需基础，有热血即可！】

李哲看着那行“无需基础，有热血即可”，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两人把这张过于醒目的海报，贴在了人流最密集的中心公告栏，正好紧挨着篮球部那印刷精美、专业感十足的招新海报。对比之下，他们的“英雄帖”显得格外……草台班子。

“行了！”夏阳拍拍手，叉着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就等着志同道合的伙伴蜂拥而至了！”

李哲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泼冷水：“概率上讲，在非体育特招生的普通学生里，找到有排球基础且愿意投入时间的成员，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闭嘴，李大脑！梦想是要靠信念的！”

然而，现实很快开始用各种奇葩的方式，验证李哲的数据分析。

第一位应聘者，是个皮肤黝黑、浑身腱子肉的体育生，一来就盯着海报上的“球”字，眼神灼灼。

“排球？就是那个用脚踢的球吧？我足球底子很好！”说着，他不由分说，拿起旁边当展示用的排球，一个标准的足球开大脚动作——

“砰！”

排球化作一道白色流星，直接飞过公告栏，精准地命中了远处一位正在练习棒球投球的同学手里的……可乐罐。可乐罐应声飞起，汁水四溅。

体育生挠头大笑：“哈哈，你看我这脚法！准头没问题！”

夏阳&李哲：“……”

李哲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划掉一项：“排除。下一个。”

第二位，是个戴着厚厚眼镜、表情严肃的学霸。

他扶了扶眼镜，开始滔滔不绝：“排球，隔网对抗性球类运动，起源于1895年，由威廉·G·摩根发明。其基本战术可分为‘中一二’、‘边一二’和‘插上’……”

夏阳眼睛一亮：“对对对！哥们儿你懂行！”

学霸点点头，然后拿起排球，用一种研究物理抛物线的严谨姿态，手腕僵硬地一颠——

球垂直向上飞了二十厘米，然后落下来砸在了他自己的眼镜上。

学霸捂着鼻子，茫然道：“理论摩擦系数和实际手感存在显著差异……”

夏阳的笑容僵在脸上。李哲默默地在“理论派”后面打了个叉。

第三位，更是重量级。一个身材瘦高、气质独特的男生，上来就问：“请问，这个球，主要用哪个部位击打？额头可以吗？”

在夏阳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个头槌，精准地把球顶向了李哲。李哲下意识地用手去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头球传球”砸得手掌发麻。

“我练过头球！很有信心！”男生目光炯炯。

夏阳捂住了脸，感觉心好累。

一个上午过去，带来的报名表依旧是一片空白。阳光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两人逐渐冷却的热情。旁边篮球部的摊位前依旧排着长队，负责登记的学生会干部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与夏阳他们这边的门可罗雀形成了惨烈对比。

“百分之五？我看千分之五都没有！”夏阳瘫坐在路牙子上，有气无力地揪着头发，“难道北翼大学，就真的没有一个正常的、会打排球的人了吗？”

李哲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张过于扎眼的“英雄帖”稍微卷起了一个角，似乎想降低一点它的存在感。

就在两人几乎被绝望淹没的时候，一阵极其激烈的争吵声，如同炸雷般从隔壁篮球场的入口处传来。

“我说了！你们不行！听不懂人话吗？！”一个穿着崭新篮球服、像是负责人的高年级学生，正不耐烦地挥着手。

他对面，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为首的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贲张得几乎要撑破短袖T恤，古铜色的皮肤带着常年在水中浸泡的光泽，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他就是赵猛。

赵猛的声音如同闷鼓：“凭什么？我们交了报名表！”

篮球部负责人指着他们，语气充满了鄙夷：“就凭你们刚才那几下？那是打篮球吗？那是水下摔跤！动作太大，毫无技术可言！我们篮球部不是收容所！”

赵猛旁边的孙浩，体格同样健硕，但气质更沉静些，他试图讲道理：“我们只是不太熟悉篮球规则，但我们的身体素质和运动能力……”

“运动能力？”负责人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体能测试数据，“力量是够了，但柔韧性、协调性呢？运球像砸桩，投篮……呵，你们那叫投篮？别逗了！”

另一边，冲突也在同步上演。

“投篮姿势不标准？”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服气响起，音调略高，语速很快。

说话的是王锐，他身材精干，肌肉线条流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旁边站着同样眼神锐利、身形灵活的陈鑫。

负责考核他们的另一个篮球部成员，态度稍微好点，但同样摇头：“同学，不是不标准，是……很怪异。你出手时全身发力，像在扔……扔手雷？我们篮球讲究的是手腕和手指的柔和发力。”

王锐气得笑了：“球进了不就行了？”

“偶尔蒙进一个说明不了问题。你的动作在对抗下根本无法保证命中率，而且容易受伤。抱歉，下一个！”

王锐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为了今天特意穿了新的运动鞋，结果连初试都没过？陈鑫拉了他一把，低声道：“锐哥，算了。”

“算什么算！”王锐甩开他的手，正好听到旁边赵猛那边传来的“水下摔跤”“收容所”之类的字眼。

同病相怜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共鸣。

赵猛被那句“收容所”彻底点燃，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了负责人的衣领，虽然没用力，但那骇人的气势已经让对方面色发白。“你再说一遍试试？”

“怎么，还想动手？”篮球部其他几个身材高大的老生立刻围了上来。

王锐见状，立刻把矛头也对准了这边：“呵，篮球部好大的威风啊！招不上人就人身攻击？”

“关你屁事！你这扔手雷的！”

“你说什么？！”

“水下狗熊！”

“你个小可爱……”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推搡、叫骂声不绝于耳。篮球部招新的队伍也散了，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赵猛那方的力量压迫，王锐那方的言语犀利，与篮球部人多势众的对抗，形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夏阳和李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早已站了起来，挤在人群外围观。

夏阳看着赵猛那恐怖的身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我的天……那哥们儿是吃什么长大的？”

李哲的目光则敏锐地扫过冲突双方，低声道：“水球部的赵猛和孙浩，手球部的王锐和陈鑫。都是被篮球部拒绝的。”

“水球？手球？”夏阳一愣。

“看他们的体格和刚才短暂的展示，”李哲的语速加快，像是在进行高速运算，“赵猛，绝对力量、水下对抗能力极强，核心力量应该惊人。王锐，爆发力、启动速度一流，出手果决。虽然篮球技术粗糙，但……都是顶级的运动胚子。”

就在这时，被揪住衣领的篮球部负责人色厉内荏地喊道：“松开！野蛮人！再不松开我叫保安了！”

王锐也在那边冷笑：“除了会告状还会干什么？”

眼看冲突真的要升级成斗殴，一旦保安介入，这几个家伙肯定要挨处分。

夏阳和李哲对视一眼。

夏阳眼神里是：“要管闲事？”

李哲眼神回应：“风险与机遇并存。”

下一秒，夏阳猛地吸了一口气，拨开人群，用他当年在球场上指挥队友的洪亮嗓音大吼道：

“喂！都住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眼神明亮的男生身上。

夏阳走到剑拔弩张的双方中间，先是对着赵猛：“哥们儿，松手，为这事背处分不值当。”

赵猛瞪着他，手没动。

夏阳又看向王锐：“还有你，吵架能吵出冠军吗？”

王锐挑眉：“你谁啊？”

夏阳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面对那个惊魂未定的篮球部负责人，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同情和“我懂你”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李哲：“师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理解，理解，专业队伍嘛，要求肯定是高的。”

这话看似在劝和，却像两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扎在了赵猛和王锐的心上——他们就是因为“不专业”被拒之门外的。

果然，王锐立刻炸毛了，矛头瞬间转向夏阳：“呵，你又是什么‘专业’的？在这装什么和事佬？”

赵猛也松开了负责人，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落在夏阳身上，瓮声瓮气地问：“排球部的？想干嘛？”

一下子，所有矛盾的中心，似乎都转移到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排球部“遗老”身上。

夏阳感受着四周聚焦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王锐和赵猛两拨人，然后又回指自己和李哲。

“吵架没用，动手更没意思。”他声音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既然大家都是玩球的，看不起我们‘不专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浑身是刺的“失意者”，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那就用篮球说话！3V3，敢不敢？我们俩，”他拍了拍身旁李哲的肩膀，“加上你们随便谁！输了的，以后见面叫爸爸！”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篮球部的人愣住了，赵猛和王锐两拨人也愣住了，连李哲都忍不住扶了下额头，对自家搭档这种简单粗暴的激将法感到一阵无语。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赵猛那紧皱的眉头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战意。王锐则先是一愣，随即气极反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王锐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排球部的，要跟我们打篮球？叫爸爸？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一场由排球手发起，集合了水球猛男和手球快马的、极不正规的街头篮球赛，即将在这片充满嘲弄与好奇的目光中，荒诞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