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的世界：第7章 第六章：时光流逝

距离保安节结束已经过去三天。

透过高处的窗口，一道光渗透进了幽暗的金属的房间里，史迪夫可以清晰的看到墙面上的每一个纹路。那犹如电路板一样的暗纹，好似杂乱又好像是人为安排的一样，密密麻麻布满了所有的墙壁。这个房间不大，屋子里没有灯，什么都没有。三天了，史迪夫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地上。除了极少的饮水，他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

如果有面镜子，史迪夫会在那里看到一张沧桑的面容，眼窝深陷，这不该出现在一个刚刚14岁的孩子的脸上。这个样子不完全是因为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造成的，此刻，史迪夫—斯涛.林.云帆，感觉自己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空壳。独立于世界之外，独立于人世间，独立于灵魂，仅仅只剩下一个在呼吸的躯壳。

几乎察觉不到的，史迪夫动了一下麻木的身体，他慢慢的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离开了史迪夫的口腔，向前，向上飘去，飘到了窗前，那里有道缝隙，仿佛感受到了光线，气息试探着从缝隙处飘了出去。外面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照进屋子里的就是这走廊上顶部的灯光，在长廊上，光线比房间里明亮的多，柔和的乳白色，让沉浸在光线里的人感觉温暖舒适。顺着走廊往前飘着，开始出现了人流，他们的衣服样式大多显得简朴，色彩也不多，使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干练，从行动和走路的姿态看，更像是一群军人。

继续往前，转过一个拐角，出现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各个方向都有走廊通道，一共六条。沿着正前方对着的走廊，气息避开行人，缓缓地飘过去，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着它。长长的走廊对面是一间扇形的房间，房间里有一扇大窗，呈圆拱形向外突出，气飘到了窗前，紧紧的贴在上面，向外面望去。窗外，一个巨大的物体几乎占据了所有视线。那是一个蓝绿色的星球，再远一些是绚烂的星空，还有浩渺太空尽头的亮色光带。

史迪夫所处的正是在一个巨大的太空城里，透过拱形窗，天空的景象和在地面上看到的有些不同，没有了大气的折射现象，恒星太阳就像是一团悬挂在空中的火焰，更加不可直视。中天的星空更明亮，有一层淡紫色的光像薄纱一样覆盖在上面，增加了神秘的气息。区别最大的是那光带，光带在太空中是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的，像在空中加了一堵光的围墙，而且，这墙是转动着的！不用借助仪器，肉眼就可以看到它的转动。无数的形状各异的太空城市围绕在面前的星球高空轨道上，间或会有几艘空天飞船拖着长长的尾迹来往于太空城和地面之间。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稍停，看没有回应，门被慢慢的推开，房门没有上锁。一个高瘦的人走进屋子，反手关上房门，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脸有些白，微合的眼睛有些慵懒，一身黑色的制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雕像。

他看了一会儿躺着的史迪夫，脸上波澜不惊，抬起手腕，拨动了一下手掌边出现的感应显示界面，确认了一下时间后，踱到史迪夫身旁，弯下腰，抬手轻轻拍了拍史迪夫的脸。“斯涛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那语气冷的像冰霜。史迪夫无神的望着这个人，在脸颊被拍打了几番后，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聚焦，打量了一下头顶这个被阴影挡住大半的面孔，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

让我们再把时间拨回到那个飞驰的黎明。

当史迪夫终于停下悬浮车的时候，是在一座绿色的房子前面，这已经是“农职厂区”的中央地带了，此时阳光还没有越过光带，厂房留下的阴影像画布里的丛林，远远延展开去。摘下头盔，顺便一起扯下护目镜，微眯着眼镜，史迪夫使劲推了推大门，然后后退了几步，一个冲刺，肩膀狠狠地撞击上去，门向里开了条缝，费力的扒开一个可以挤进去的宽度，史迪夫毫不犹豫的向里钻了进去。

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类似接待室的地方，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所以，史迪夫径直的往厂房深处走去，史迪夫知道目的地还要走很久的路，经过一个透明的仓库一样的巨大房间，他在门旁的杂物箱边找到了一辆电动单车，坐上去，启动开关，单车下出现前后两个幽蓝色的光圈，单车缓缓离开地面，史迪夫找准反方向驱动单车继续前进。

一排排厂房鳞次栉比，内部有连廊相通，四通八达，宛如迷宫。但史迪夫却轻车熟路，每一个交叉口每一个房门都果断转向，进入，没有丝毫停顿。终于，在拐过最后一个弯路后，停在了一个小门前。这扇门是木质的。放好单车，史迪夫伫立门前，抬起手刚要敲门，停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门静静地打开了。

房间里灯光幽暗，有一股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味儿。除了一些摆放工具的斑驳的架子，地上堆满了图纸，墙上挂满了照片和纸条。一个身影背对着房门，正凝神看着其中的一张照片，看得出来，他已经站了很久了。突然，他感觉到了有人进来，猛地回过身，一双惊恐的眼睛大大的瞪着望向史迪夫，先是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又深深地喘了口气，一下放松了下来。“哦，我的天啊，史迪夫，你吓死我了。”哈克双手扶着身前的桌子，又一次喘了口气，“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没有人知道的。”

“你忘了，以前你带我来过的，我小的时候。”哈克站着回忆了一下，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都记得？”

“我的记忆一向很好，你也说过的。”

“是啊，”“可没想到会这么好”哈克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时候你才10岁吧？”哈克这时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倚着一张破凳子坐下，再次聊有兴趣的看着史迪夫。

哈克又像平时那样漫不经心的了，“你到这来干什么？老实说，这确实让我非常吃惊。”这次史迪夫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面前的这个人，人与人多么奇妙啊，这个在他生命中如此重要如此熟悉的人此刻就坐在面前，但是仿佛已经有一条无形的深渊隔开了彼此的心。

史迪夫是有很多事情要问的，可是现在他却只是沉默着，“当面对一团乱麻的时候，很难在里面找到一个线头。”他不知道是否应该问那些问题，更害怕面对他迫切要知道的答案。心中好像有几千个虫子在噬咬着，紧张使他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史迪夫尽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对未知的诱惑和恐惧折磨着他的整个身心。

大概过了1埃尔，两个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哈克是在和他比耐心，表面上却是显得轻松自如。终于，还是史迪夫先问出了话：“你的那个模型是渊的模型吗？”先开口说话让史迪夫有些懊恼，可是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进行无意义的对抗了。

“是的。”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快速而毫不掩饰的答案。史迪夫又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以为哈克会掩饰一下。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面前微笑着的脸，继续问道：“能告诉我全部的事情吗？我查了，我查遍了所有的网络，可是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在一个非常隐藏的链接里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哈克挑了一下眉，“能知道那个词---渊，已经很厉害了。”

“不，这没什么，我一下就想到了这个词。”史迪夫心虚的清咳一下，“可是，我也仅仅知道个词语，其他的信息就没有很多了。”

“喔？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渊是宇宙间一种最可怕的天体，他可以吞噬一切物质，包括光。并且，他是普遍存在的，这怎么可能？”史迪夫深深的皱着眉，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就像以前遇到难题需要向哈克请教时的样子，“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应该早就发现它了！”

“可是却没有过多的记载，就算在地面上观测费劲，可是我们有天空城啊！那里的人应该会知道的啊？我联进天空城的服务器也没有任何更多的发现。还有。。。。。。”哈克此时也坐了下来，面对着史迪夫的滔滔不绝，眼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神色，“做的不错啊。”他在心里赞叹到，“当初我选择史迪夫果然是正确的，他靠自己就发现了这些。”

史迪夫仍在继续着自己的提问，他现在就像决堤的河水，不把心中的疑问一次都倒出来，是很难再堵上的，“还有，我在查找渊的信息时候，还发现了一个事情，。。。就是，就是，好像我们的世界并不是这样的，呃，怎么说呢。。。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不是这样的，是后来被改变的！可是，怎么会？！我们的世界不是已经存在千年了吗？”。。。

当史迪夫终于停下了自己的疑问，手边多了一杯饮料，熟悉的香味，那是赤焰花蜜和柠苹桔的果汁，不过这次它的吸引力已经没法让史迪夫再产生喝的欲望了。他只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