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午夜诡事
在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结果后,凌宇这才匆匆处理起了伤口。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简单的用白酒消过毒后敷上了那点本来想带给小福用的消炎药罢了。
况且这里没有纱布凌宇也只得用一块干净的布条勉强包扎了一下。
不过他的心情倒是不错,毕竟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由扭曲的血肉杂糅在一起的怪物要好了。
但此刻的凌宇只感觉脑袋胀鼓鼓的,却又不似之前那般的疼痛,就好像午觉没睡好一样的偏头痛。
虽然痛感不明显,但却是一阵阵的持续袭来,让人疲于应对。
凌宇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多喝开水总是好的。
他在饮下了一杯热水后便躺在了床上,可那令人不适的偏头痛却没有丝毫缓解。
他将头偏向了靠窗的一侧,但看到的东西却让他汗毛倒立。
只见那远在祭坛处的海神石像竟然可以从这里看到大半个脑袋!
虽然很模糊,但凌宇能看出来那个石像的头是正对着自己这扇窗户的。
可他心里记得很清楚,自己在进门前曾看过那石像一眼,分明是侧对自己的。
他连忙翻身而起将窗户给关上插好了窗栓,凌宇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家在那海神石像眼里一览无余!
石像虽然离开了祂的神庙,但海神却从来没有离去。
凌宇闭上眼睛想要静下心来思考今天发生的这一大堆事情,但那持续不断的轻微头痛却一次次打断了他的思维。
接连小半个时辰他都无法进入状态,在这反复拉扯中凌宇却沉沉睡去了。
时光飞逝犹如白驹过隙,凌宇这一睡便来到了半夜。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可凌宇左手掌心处传来的刺痛却将他给惊醒。
就那么两条木柴,灶房的火炉早就熄灭了,渔村的人若非晚上赶海,一般也都早早睡去了,整个渔村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月光狡黠似雪,却一点无法照亮这片黑暗之地。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凌宇“噌”的从床上坐起,那折磨人的偏头痛倒是不见了,不过也有可能被这股剧烈的疼痛给转移了注意力。
凌宇牢牢的按住的疼痛的左手,只希望这股钻心的疼痛能够就这么消失。
但他想象中的好转却并没有出现,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虽然咬紧了牙关,但剧烈的疼痛却让他额头分泌出了好几颗豆大的汗水。
他的心中苦笑不已,人家穿越都是吃香喝辣,可自己来到这鬼地方后半点福没享受到不说,大大小小的折磨可算是吃了个饱。
凌宇颤抖着用右手点亮了挂在床头的鱼油灯,透过昏黄光线,他先是看向了自己用刀割出的伤口处。
可让他惊讶的是,那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条却仍旧干净如新,完全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
要知道伤口就算及时止住了血敷上了药,可想要结痂却没那么快,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一定会有一些组织液混合着血水流出。
可从这块布条来看,却完全看不出在这之下是一条才割开的伤口。
凌宇咽了下口水,强忍住那几乎要让他左手痉挛成鸡爪般的疼痛缓缓拆下了布条。
只见除了那道蜈蚣状的旧疤和一些黑乎乎的药粉外,哪里还有什么新割开的伤口?
“这......血呢!伤口呢?!”
凌宇只感觉大脑一片混沌,他赶忙慌乱的四处张望,悬挂的油灯也被他这番举动给弄得来回晃悠。
灯罩上的雕花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成诡异的符咒,仿佛有人用黑暗的笔在虚空中疾书。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一滴鲜血干涸后的黑褐色印记,就连那把用来割开伤口的剔骨刀也只是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整个房间里居然找不出一点鲜血的影踪。
就仿佛这道伤口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蜈蚣状的旧疤就那么静静的趴在凌宇的虎口处,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就在凌宇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时,那掌心处的疼痛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就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下疯狂钻动。
他连忙将手掌翻了过来,只见左手手心处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上下起伏。
凌宇赶忙猛地攥紧拳头,却感觉指尖传来某种诡异的蠕动感,他心里清楚那绝不是人类的血肉应该有的触感。
当他颤抖着摊开手掌时,眼睛虽瞪得溜圆,可瞳孔却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只见突然那起伏的皮肤竟裂开了十字形的豁口,三根猩红的肉芽从掌心纹路中争先恐后地破肤而出,每一根都足有十几公分长。
肉芽的表面覆盖着湿润的黏液,顶端还分叉出了无数细密的纤维状触须。
它们像是活生生的毒蛇,在空中扭曲盘旋。
肉芽隐隐泛着幽光,随着扭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更是无比的诡异。
同样的,即便被刺穿了血肉,但依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凌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只感觉自己在做梦。
自己一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身体里竟然埋藏着这种恶心的东西。
他不由得想到这些年来自己恐怕也发生了一些畸变,只不过是隐藏在内的没有暴露出来。
而直到今日这东西才彻底露出了马脚。
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始终不愿去相信,那就是自己的皮下真的是由一团扭曲的血肉所填满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
凌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发现自己的声带仿佛被蛛丝紧紧缠住发不出一点声响。
肉芽的触须突然朝空中伸展,像在捕捉某种不可见的能量,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撕扯这些怪物,但肉芽却像是融入了他血肉的根系,每一次触碰都会引发灵魂深处的抗拒。
就像是在提醒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此刻三条肉芽的顶端骤然裂开一条细缝,露出了芝麻大小的纯黑眼球,正滴溜溜转动着打量他。
“啊啊啊——”
凌宇的惊叫还未发出却被喉间反卷的触须给堵了回来。
那些肉质须状物带着深海淤泥的咸腥,从他食管里翻涌而上,又在触及空气的瞬间缩回了体内。
连带着左手的三根肉芽一同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凌宇沉默的坐在床边,他伸手熄灭了摇晃的鱼油灯,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