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逢
趁乱跑了的小翠去哪儿了呢?她一路翻山越岭回家去了吗?并没有,她虽对华多少爷很是思念,但也不打算马上回家。这幅尊容就算是回去也回不到华府啊!更别说回到少爷身边了,不如就到处溜达溜达吧,反正不用为了吃住发愁,变成畜生方便多了,而且驴子这种生物耐力又很好,又可以爬山,实在是完美的旅行伙伴。回家?哼,倒不如四海为家!想起那位解救她的白衣公子,实在是不俗啊!他虽没有自家少爷英俊,但年轻公子的动人之处实在是够密集,让她忍不住春心萌动、浮想联翩。想就肆意的想吧,反正自己是一头驴,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华家少爷自从小翠失踪后,寝食难安,从前朝夕相处不觉得有什么,这猛一离开才发觉心里难以割舍,正应了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红莲,那个强势的王家小姐成了重点的怀疑对象!从她支支吾吾的态度可以嗅出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逼问了几次都无果,那丫头不是耍小姐脾气恼羞成怒,就是娇滴滴的装可怜,软硬不吃,一时华多也拿她没办法。这丫头虽心狠手辣、饶有手段,但是她这个人没有耐心,如果是她把小翠藏起来万万是藏不了那么久的,况且她有些道行在身,干了伤天害理的事会损了她的修道之路,为了一个毛丫头,不划算,实在不划算!他也曾疑心自己的父母,发现父母也毫无端倪,府上对丫鬟很是厚待,更别说从小就养在家里的小翠了。小翠这丫头心眼儿实在,母亲正是看中这一点,才让她照顾自己的起居,于是假意看破红尘去寻找了一番。由于并没有切实可见的线索,此次出门也是无功而返,被苗苗那个粗鲁的家伙强行阻断了前行的路,为此,苗苗没少被自己埋怨。苗苗又是个木头般的迟钝之人,虽是想念自己的发小,也想不出办法寻找。他总说小翠会回来的,这里是她的家,她不回来能去哪?他是个只会执行命令的人,华多看跟他发怒没用,索性不再逼他数落他了。
说说那天吧,苗苗正在后面追赶少爷,少爷任性出走惹得老爷夫人六神无主,继而大发雷霆。顾不上斥责下人,就让苗苗日夜兼程,追上那个逆子,并带回来。华家并非没有找过小翠,华老爷托了很多人巡查过,都杳无音讯,这丫头凭空消失了不成,渐渐的心里也就往坏的方面想了,想是这丫头不在人世了。他并不敢把这话告诉他那逆子,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本想找准时机告诉儿子,并向他说教一番,还没来得及,就听闻儿子出走的消息。急的他坐立不安,不知苗苗是否追上了华多。
苗苗虽五大三粗,心思却细腻,性情粗犷,心思烂漫。他腿脚敏捷,日夜兼程,吃饭都是胡吃海喝一番,就在刚吃过午饭时,他发现自己的驴子有点不对劲。长途跋涉,它应该疲惫才对,可是当下的状态却十分兴奋,者让苗苗暗自称奇,自己准是跟别人牵错了坐骑。回忆,一路上匆匆忙忙从哪开始回忆呢?实在没有一丁点儿的记忆,太匆忙了,容不得自己思索。不一会儿他就释怀了,纠结什么啊!反正自己又不吃亏,上前仔细打量那驴子,嘿嘿,长的和自己的驴子没有分别。有没有可能他连自己的驴子也没有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头驴子是不是自己原来的。管他呢,天黑了,一路打听下来,发现少爷往铁塔寺方向去了。那座寺庙的和尚非常有名,不是诚心出家或者是没有缘法他们是不收的,少爷要出家那是难比登天,他微微一笑走进人群,看到变戏法的正喷出一条长长的火焰。被那戏法吸引了,停住看了一会儿,待到要走,发现自己的驴子犯驴了,怎么拉都拉不走。使出浑身的劲儿愣是拉不动,想着反正明天准能追上少爷,不如就看会再走。这么一寻思,疲惫感劈天盖地而来,脚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了。
变戏法的汉子精瘦精瘦的,皮肤黑黑的,人们都叫他幻师。反正都是障眼法,手比人们的眼快,人就产生幻觉了。人生如梦,说的估计也是这么个道理,俗世繁芜皆致幻。只见那幻师打了个唿哨,往手上一吹,手指上就开出花来,火焰一样的红色,在黑夜里说不出的可爱。红的花被暗夜一染变成了黑红,更加耐看。人群中“哇哇”声不断,啧啧称奇的人此起彼伏。此时驴子用前腿刨了一下地,叫了几声,幻师脸色一变,随机跑过来。顺手变出一把青草,驴子随机露出亲昵的表情,虽然它并没有表情,但那身子斜蹭到幻师手上,幻师会心一笑,如释重负般的开始了接下来的表演。这幻术比起刚才更上了一层楼,天空一片祥云闪闪发光,穿过祥云有两个娃娃抱白兔,白兔眼睛都是猩红猩红的,不能久看,你若停留两秒,那兔子就拿眼睛直直的的瞪着你,十分诡异。那两个娃娃像年画一样踩在云朵上,身上的白衣很轻,随风飞舞,飘带四扬。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很空洞。不可爱,跟可爱扯不上一点关系。你若细看他们,他们也会突然朝你投来直视的目光,你笑他也笑,你惊讶他也同样惊讶,他们在复刻人们的表情!得亏这幻化出来的人物不会说话,会说话的话不得吵死,鹦鹉学舌,这两个娃娃就是两只大鹦鹉。
大家发现这些奇妙的点后,纷纷看向那娃娃,娃娃的表情瞬间变化出了好多样子。有恼怒的,有大哭的,还有捧腹大笑的,好玩极了。幻师看人们这么折腾也若有所思的举起手来拍了两下,这可好了,与之相对的空中出现了两个黑色的娃娃,那娃娃黑的蹊跷,比黑夜还要黑几分。就连身上的黑肚兜也发出黑红的光,皮肤黑就显得眼白很明显。只见那两个黑娃娃眼珠骨碌一转,顿时生出很多祥云,看似这一黑一白两种娃娃没有分别,其实属性大不相同。黑娃娃并不模仿人类的表情,他们目光冷冷的,被他们这么一盯,白娃娃也不喧哗和模仿人类了,只是和黑娃娃对视起来,或者说他们在模仿黑娃娃的表情,也变得冷漠麻木起来。
就在大家猜测和纳闷之际,白娃娃率先向黑娃娃发起攻击,他们轻巧的吐出一个水柱,那水柱仿佛是固体,稳稳的冲向黑娃娃,吓的人们哇哇叫着躲开。黑娃娃并不害怕,他们依旧是那副表情,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就在水柱砸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只见一片祥云变成两只大手托住那水柱又抛了回去。白娃娃没料到这一反击,“噌噌”两下闪躲开了,可怜的只有观众了,但那水柱虽然落了下来,倒也够意思,没有把谁浇到大家头上,而是像一个有弹性的龙卷风一样,飞到天上去了,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再等到人们回过神来,那两对娃娃完全变了神态,变得面目狰狞、怒气冲冲。白娃娃发起很多水柱一样的炮弹,黑娃娃很淡定的用几朵云就卷跑了,这可惹得白娃娃更生气了!眼见水柱进攻无效,就发起了很多藤蔓,起初这些藤蔓很快被黑娃娃的祥云推开了。不料随着藤蔓开出白色的喇叭花,战况就不同了,而是变的非常柔软,滑溜溜的根本无法触及。
黑娃娃一时无法把这些藤蔓从自己身边赶走,导致战局非常被动,很快被这些藤蔓环绕其中。快看!藤蔓在慢慢收紧,留给黑娃娃的空间越来越小,一向淡定的黑娃娃焦躁起来,发出蜜蜂一样“嗡嗡”的响声,他们并没有张口,那声音确实是来自他们,从哪里发出来的呢?渐渐地势头有点不对,那些“嗡嗡”的声响很有节奏,从六神无主的焦躁,渐渐高亢起来。受此鼓舞,黑娃娃们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光芒四射。那些丝滑鹅藤蔓袭来的时候,黑娃娃虽一脸大义凛然却很快被吞没,藤蔓上的花从白到红,然后又变得紫中有黑,是吸附了黑娃娃的精华吗?花朵越开越大,越开越多,人们看的兴致勃勃,不料那些花像炮竹一样爆裂开来。又如锅里的豆子爆了,“砰砰”几声巨大的响动之后,那些花朵中滚出硕大的种子,里面包裹的不只是何物?白娃娃露出诡异的表情,又得意又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种子,明明是他们赢了,为何不见其轻松和释然。
只见那些种子并不落向地面,而是在空中飘着,风吹过纹丝不动,它们非常重,却又不落地。就在刹那间,它们向地面冲去,人们纷纷躲开,躲不开的也未感觉到疼痛,那些种子只是从人们身上穿了过去。种子落到地上寂然无声,像一片片羽毛,一落地就纷纷炸裂开来,里面是一个个兔子,这时才发现一开始围绕白娃娃身边的兔子原来被当做武器了。黑娃娃也从那些种子里飘出来了,高亢的音乐震耳欲聋,祥云升腾,把兔子层层围住,黑娃娃不仅会以柔克刚,还会以刚克柔,真是妙哉!沉浸在精彩的戏法中,宛若仙境,不知谁的驴子跑来,舔了舔兔子,又舔了舔祥云,戏法瞬间覆灭,十分邪门!
为什么人类碰不到这幻象的实体,而驴子却可以呢?原来这幻师真是那贼子的军师,看到苗苗牵着驴子,一眼就看到了这是自己幻化的东西,想用幻象两相碰撞解除自己的法术并没有成功,看来必须等上七七四十九天了。暗思忖一会儿,那驴子叫了几声跑到主人身旁,幻师向苗苗打探附近繁华的小镇,苗苗不明就里,把自己家乡的繁华场景描绘一番。幻师没耐心听他吹嘘,只是约定不久就会去那里表演更精彩的幻术,惹得苗苗兴奋不已。苗苗也傻傻的拜托那幻师帮自己寻一姑娘,二八年华,长相秀丽,心思单纯。幻师笑了笑,暗想:那姑娘莫非就是那变成驴的不成?